陳紋閉上眼睛,呼吸平緩,他在儘量的平靜自己的心態,力求達到心如止水的程度。空氣之書變化萬千,每一次閱讀看到的內容完全不同,根據先祖們總結的經驗,只有心中空靈,猶如無物才能體會到空氣之書所蘊含的天地至理。
陳紋目前還達不到那種程度,他甚至還沒領悟‘猶如無物’這四個字的真意。所以兩個月來雖然陳紋幾乎天天都要來看一遍空氣之書,但實際上還沒有一點進步。
陳紋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犀利的盯著形如一團暗紫色雲霧的空氣之書,探字欲悄然發動,一道猶如實質的目光穿透水銀質地的封印照射在空氣之書上。
說是遲,那是快,就在陳紋的探欲目光接觸到空氣之書的一瞬間,他腦海中的景象就變了。這種變化並不是如看電影一般畫面在轉換,而是自己感覺所存在的空間都變化了。就像陳紋突然變換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但是他又真切的知道自己就在藏書閣裡。
拋開理智不談,陳紋感覺此時正處在一個靜寂無人的小花園裡,天空是暗灰色的,沒有光彩。花園裡稀疏的長著幾株叫不名字的小花,而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一層一層的漫到人小腿的枯草,一副破敗的景象。
陳紋小心的邁著步子朝花園深處走去,那裡有一棟孤立的小木樓。邊走,陳紋邊感受著空氣中的氣息,那種頹敗像風一樣向他襲來,漸漸要侵噬他的心靈。陳紋不為所動,他雖然沒有經歷過這個場景,但兩個月來經驗告訴他,感覺這片空間的氣息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管會迎來怎樣的變故,他都不能中斷,否則將立刻會被空氣之書彈出去,一天之內不能再閱讀。
樓子不大,只有三層樓,陳紋走到近前時它變得更加低矮了,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與正常的自然規則迥然不同。陳紋卻不為所動。經驗告訴他無論發生什麼都必須平心靜氣,把一切發生的不合自然規則的現象當作成合情合理的。
陳紋繼續向前走,要踏進小樓。但小樓變得更加低矮了,原本能夠容納陳紋透過的木門縮小到不足一米高。陳紋只有彎著腰,低著頭才能穿過。
而陳紋彎下腰,低下頭的時候,小樓又低矮了,木門不足半米高,陳紋只得趴下來,爬進去。
陳紋終於進了小樓,浮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空曠的大廳。大廳裡簡簡單單的有幾樣日用的傢俱,多是打著補巴,東邊鑲一塊木板,西邊釘一根木條。陳紋靜靜的打量著,當他慢慢的轉過身時,身後的木門卻已經不存在了,變成了一堵漆黑如墨的老牆,牆上掛著一幅破舊的畫。畫裡是一個穿著黑紗身材豐滿的女人,她優的站著,右手搭在左手上,沒有眉毛,左邊的嘴角有一道極淺的弧度,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陳紋。她是蒙娜麗莎。
陳紋靜靜的看著蒙娜麗莎的畫像,沒有一絲表情,心卻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在空氣之書裡見到與地球有關的景物,沒有任何準備,沒有任何經驗,小心謹慎的他內心本能的就開始計算起來,空氣之書展現出他前世的記憶是什麼意思?
這一驚,陳紋的心就亂了,眼睛被蒙娜麗莎的眼睛所吸引,漸漸的陳紋感覺牆上的畫似是一個活著的人,她在不懷好意的打量著自己,每一處肌膚,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看見了。陳紋想要躲避,他坐起來,轉身。可轉過身時,眼前依然是一堵漆黑如墨的牆,牆上依然掛著那幅蒙娜麗莎。
陳紋本能的再次翻身轉頭,臉上已經不再平靜,心裡更有了幾分驚恐。可當他完全轉過身時,一個人正靜悄悄的站在他的身前。一雙微微帶著笑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正是畫裡的蒙娜麗莎。
“啊……!”陳紋再也堅持不住了,難以言表的恐懼湧上心頭,他驚恐的大叫起來,眼睜睜看著蒙娜麗莎伸出豐腴的手摸向他的臉。
手來得很慢,在陳紋眼裡一點點的變大,眼看就要遮住他的整個視野,劇烈的危機感籠罩上心頭。陳紋再也無法保持鎮靜了,他感覺自己就要死了,被眼前的蒙娜麗莎活活的撕成肉塊。雖然她只是做著要撫摸陳紋臉頰的動作,但陳紋心頭的危機感是那樣的強烈,他激烈的掙扎著向後退,可是那隻手像幽靈一樣死死的跟著陳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碰’陳紋的背撞在了牆壁上,他無路可退了。他想要朝旁邊移動,可是手已經大得彷彿擋住了他身前的所有道路,無論他朝哪裡動,都會主動迎上那隻豐腴的手掌。
陳紋無路可逃,可是那隻已經極近的手卻沒有觸碰到他的臉頰,只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陳紋整個眼睛裡都是蒙娜麗莎的手掌。
剎那或者永恆之後,陳紋突然一愣,心頭泛起點點冰涼,身前的影像驟然改變,一道低矮的不足半米的木門出現在他的眼前,木門外面是枯草遍地的破敗花園,
陳紋深吸了一口氣,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但當陳紋決定轉身繼續向前爬時,他心中卻生出一絲恐懼,感覺一轉身就要遇上那個面帶微笑的蒙娜麗莎。
這個念頭一出,陳紋突然感覺一股劇痛襲上心頭,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事。
剎那或永恆之後,陳紋痛苦的睜開眼睛,破敗的花園和低矮的小樓不見了。周圍是擺放整齊的靈魂之書,眼前是一團被水銀質地**包裹著的暗紫色氣團。他正在藏書閣裡!
陳紋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遺憾的嘆氣,今天又沒有收穫。
身心疲憊的坐在椅子上,陳紋準備休息恢復精力,可坐下之後,他又蹭地一下跳起來,這時,他才突然發現這次似乎與以前不同,不是出現了蒙娜麗莎,而是他在被蒙娜麗莎的手抓到的時候就已經徹底亂了心境,那時的他就應該被空氣之書彈出來的,可是卻被變換回了最開始進入小樓時的情景,且那時看到的是木門,自己已經轉身?
陳紋糊塗了,難道他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