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和晚秋同日同時同分同秒而死,死時還相擁在一起,我穿越了,沒理由她不穿越,沒理由,沒理由。’陳紋幾乎要大聲的狂叫出來,他太興奮了,那一瞬間,幸福來得如此突然,上帝和他開了一個一點都不好笑的冷笑話,但此時,他笑得豪情萬丈,笑得淚流滿面。
‘紋,紋’陳紋笑得充滿希望,月華叔卻被他突如其來的狂笑嚇住了,多少次呼喊都沒有迴應,月華叔以為是蒼龍又在陳紋大腦裡興風作浪,眼睛一閉一睜間已經成了一雙純白的眸子,透著幾分妖異,只見月華叔眼睛中射出兩道細微的銀光,同時進入陳紋的眼睛中,陳紋白眼一翻,就昏迷了過去。
“奇怪,蒼龍沒有暴動。”陳紋大腦中,銀蓮閃爍著光芒,虛空中迴盪著月華叔疑惑的聲音。
“紋……”銀蓮閃爍,月華呼喚的聲音再次升起,猶如波濤一般,一遍一遍的在陳紋的大腦中迴盪。
“月華叔?”陳紋感覺眼前一亮就失去了意識,什麼也感覺不到了,彷彿時間和空間都不存在。短短的時間裡,他又醒來,正感覺大腦裡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自己,細細一辨認,似乎是月華叔的聲音。
“你怎麼了,怎麼突然瘋癲起來?”月華叔疑惑的問道。
“瘋癲?”陳紋突然醒悟過來,剛剛自己的言行是太孟浪了。但他卻不能說自己是確定了晚秋穿越的事實,高興的失了分寸。這太不可思議了,月華叔肯定會認為是蒼龍又在搗鬼,叫母親他們過來降妖除魔。可那樣說不定會傷害到晚秋,這絕對是陳紋不願意看到的,所以陳紋只能裝傻充愣,說自己只是因為真瞳蓮子而進步太大一時高興過了頭。
“是嗎?紋。”月華叔疑惑的看著陳紋,他顯然並不十分相信一慣沉穩的陳紋會因一顆真瞳蓮子如此失了分寸,況且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對不起,月華叔,我剛才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感知能力增加了那麼多,一時太高興了。”陳紋只能裝傻了,至於月華叔信不信,他已經沒法了。所幸月華叔已經檢查了自己的大腦,蒼龍並不有作怪,這讓陳紋心裡的底氣多了幾分。
實在是穿越之事太複雜,太不可思議了,而且若是讓大家知道自己是一個穿越者,那後果會怎樣?陳紋真的吃不準。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倒也罷了,可是有母親,有祖父,還、有這些疼自己的叔叔,還有自己大腦裡的晚秋的魂魄,如果大家因為他是穿越者的事都不認他了,他該怎麼辦,成為孤兒嗎?
不,這決不是陳紋願意的,前世今生,他最怕的就是作一個孤家寡人,那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是嗎?紋。”月華叔再次發問,只是陳紋觀其眼神,已經相信了他幾分,這便是好的。於是陳紋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月華叔,我以後一定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再也不得意忘形了。”
‘恩’月華叔終於沒有再追究,說道“紋,你是陳家的希望,我們都不想給你太多的壓力,但你是一個聰慧的孩子,你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家族看似風光無限,其實每時每刻都在刀山火海里滾趴,不知道下一刻是否還在人世,大家都很累,但累得值得,紋,你明白嗎?”
陳紋看著月華叔,狠狠的點著頭說道“我明白,月華叔。”
陳紋明白,他覺得自己甚至比月華叔的感受還要深刻。自己天資聰慧,長輩不擔心,但想要成長成一棵蒼天大樹光有天賦是不行的,人生的路有太多的曲折,一個孩子需要長輩給自己把關,不然下刻可能就會走錯了方向,不是朝華山之巔而去,而是通向谷底。
但縱然一直都走對了方向,也很可能走不到終點。因為路太長了,許多人都折在了前進的路上,猶其是當只有一個人在行走的時候,前路看不到終點,一片迷茫,孤獨時常伴隨在你的左右,內心的憂鬱不安,這才是最要命的。
‘大家都很累,但累得值得。’陳紋深深記住了這句話。其實他一直都在實踐這句話,但從沒有像今天月華叔說出來那麼感動過,他淚眼婆娑,像一個小女孩一樣,內心抽泣起來。這樣的時刻,往事難免浮上心頭,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淪陷了,淪陷在這座粗獷大院裡。
月華叔已經悄悄離開,關上了門。陳紋又一個在房間裡,他知道這是月華叔想要讓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其實陳紋能感覺到自己的刻意隱瞞月華叔是有感覺,但月華叔最終沒有深究,只是教育他做人的道理,這裡面蘊含了月華叔很多的心思。
月華叔並不是陳家人,他只是陳家的奴僕,但月華叔很強,如果他到外面去自成一家,在天欲朝一般人也不敢惹的。可是他沒有這樣,他們家世代都沒有這樣,或許這就是陳家,陳紋前世沒有經歷過的一種經歷。
作為陳家不可否認的未來家主,陳紋有責任,有義務把這樣一個家帶起來,把這種繁榮傳承下去。可現在,陳紋面臨著一個重要的問題——晚秋也穿越了,她的靈魂應該在自己的大腦裡。
晚秋是陳紋的妻子,是他決不會拋棄的人,可她在他大腦裡什麼地方,為什麼他只能在情緒十分強烈的情況下才能感覺到,為什麼母親他們在自己的大腦裡沒有發現晚秋的存在?
陳紋是一個習慣且擅於提問的人,他往往能一針見血的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這個習慣和能力也帶到了這一世,於是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問自己。但找不到一個明確而清晰的答案,於是他開始懷疑,一切可能的答案都在他大腦裡掠過,可他對靈魂的瞭解太少了,他能懷疑的物件又能有多少?
這一刻,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一個他只能懷疑的物件上——那頭變異的蒼龍。
它為什麼會變異,為什麼?
陳紋問了自己千百次,可他能得出每二個答案嗎?不能。
他沒有在自己大腦裡其它的地方找出別的靈魂,那麼他便只能讓這個答案在蒼龍身上。否則……沒有否則,陳紋不認為有否則,他決不這樣認為。
蒼龍的殘魂為什麼會出現在陳紋的大腦裡,陳紋本能裡不想去深究,但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去深究,如果蒼龍殘魂因為晚秋的魂魄而變異,那麼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他或許能讓晚秋再次出現在她的眼前。可在那之前,他必須要解決一個問題,祖父和母親他們要蒼龍消亡,他卻不能。這就是眼下最大的矛盾。
‘我該怎麼做?’兩世為人的陳紋面對這樣一個問題也迷茫,他根本沒有解決這類技術性難題的能力和經驗。甚至在蒼龍殘魂一事之前,他對靈魂這種上虛無飄渺的存在都沒有一個直觀的感受。
陳紋陷入沉思,越是這種絕望的環境,他越會變得冷靜。‘在短時間內找出,並分離晚秋和蒼龍的靈魂是不可能的,二十年後我也未必有這個能力。’問題是這個難題只能陳紋他自已去解決,誰也幫不了他,那麼他只能阻止祖父和母親他們對蒼龍施加殺手。可他是陳家未來的希望,祖父和母親叔叔們的希望,他們能容忍陳紋的大腦裡有一顆隨時可能殺死他的定時炸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