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下,便收了回來。
心裡,充滿了一種恬靜的溫柔。
知……羅……
他的脣,無聲地喚著她的名字。
她昨天生ri鬧了一天,睡得很晚,上午又陪著他這樣大哭了一場——也許十七年來的眼淚都沒有今天流得多吧,而軟風又吹得這樣輕柔,她沉沉地睡了,看不到這個清秀的少年,眸光是如此的溫柔、如此的清澈。她一定從沒有看過他這樣的目光,或許是因為陽光如此溫暖,或者是因為其他的某種柔情,安以念眸子深處一直停留的淡淡冷漠消失不見了,淚痕雖然還在臉上,微笑卻已經爬上了嘴角,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學著她的樣子,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在草木上投出斜影了,她揉揉眼睛爬起來,身旁的安以念還在睡。
她正打算到水庫邊上洗個臉,才站起身,旁邊傳來聲音:“答應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
“嗯,好。”知羅想也沒想,一口答應,“你沒睡著啊?”
“包括談非。”
“這個……”知羅忍不住猶豫了一下,她還從來沒有瞞過談非什麼事呢!想了想,她點點頭,“好吧,我答應你。”
每個人都有保護私隱的權利。
每個朋友都有保守祕密的義務。
她把手伸向他。
他睜開眼,揹著光,看不清她的臉sè,陽光在她的背後,像是鍍出一對翅膀。他握著她的手,順勢站起來,忽然道:“你知道你像什麼嗎?”
“什麼?”她一面說一面衝下堤壩,一下直衝到水邊,她收住步子,站定,兩手叉腰,豪情萬丈地問,“像女俠客,對不對?一見朋友有事,就拔刀相助來啦!”
安以念站在高高的堤上,忍不住笑了,也學著她的樣子衝下來,洗了臉,道:“你像暴雨。”
“暴雨?”這個答案叫知羅驚訝,“怎麼說?”
“突如其來,沖刷一切。”安以念轉過頭來望向她,臉上的水珠在陽光上折shè出七彩光澤,他頓了頓,說,“很好。”
“雖然形容得有些怪異,不過只要是好的我都照單全收了!哎,我都快餓死了,睡了多久了?”
“沒多久,大概一個小時。”
“哇,趕快下去,不然我外婆就要上來找人啦!”她拉起他,跑了起來。
吃過飯,安以念走的時候,知羅忽然一本正經地叫住他,叮嚀:“不許再難過,不許再做傻事了,知道嗎?”
上午她被他嚇到了。真的,雖然她不想承認自己那麼膽小,可是看到他沉入水底臉上卻帶著那麼恬靜的表情時,她真的被嚇壞了。她不能確定安以念笑著的時候是否是真的高興,更不知道他沉默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微笑著點點頭,“放心,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