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好點了嗎?”
“很好。非常好。謝謝你。”
“不客氣。”
“我是謝你把知淵讓給我。”
我的面容有些慘淡,“是他選擇你照顧你,與我無關。”
“無論如何,我都會記你一份情。”忽然,她一笑,那笑容裡有不適合她年齡的滄桑,“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當初我真的死了,誰會是最傷心的人呢?一定不會是他,因為他不愛我。可是我愛他。我知道愛一個人的滋味,所以,我很感謝你。”
“不客氣。”
進門來,我已經說了無數個“不客氣”。
誰要跟誰客氣呢?
估量著他快回來,我起身告辭。
醫院外,陽光已經開始泛白,盛夏即將來臨,也許我該去一趟xi zàng,讓太陽把我體內的酸澀蒸發。
連續兩年都是這個時候失戀,不會形成慣xing,以後每年都來一次吧?
我長長地嘆息。
左居城約我一起吃晚飯。
安然與未婚夫在一起,明心一人在家,我把她也拖上。
左居城見到這陣勢小小地怔了一下。
有明心插諢打科,這頓飯我吃得輕鬆不少。
老實說,左居城的用心我不是不知道,但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對他已經全無感情。索xing拉下臉來絕交,我又不願放棄在這段空白期間多個可以吃飯說話的人。
安然聽到我這樣的想法,直罵我自私。
明心也在一旁嘆息:“唉,這個房子裡沒了淵哥哥,真令人不習慣。我們失去了廚師,失去了司機,失去了跑腿……唉……我甚至還沒有學會煲湯……”
“閉嘴!”我毫不留情地甩給她一隻抱枕,“從今以後,不許再在我面前提到他的名字,提到他的事情!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的聲音從枕頭底下冒出來:“那交房租的時候呢……”
“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只是實話實說嘛……”
“好啦,你們不要吵啦!”
“你說句公道話……”
“告訴你啊,老孃十分不爽,你自己要撞上槍口上來,可別怪我!”
“啊,你好可怕!”
“喂,喂喂,鬧夠了沒有鬧夠了沒有……”
三個人滾作一堆。
一切好像又回到從前。安然沒有回到趙之純身邊,明心沒有遇到安斯哲,琴知淵對我來說還只是個房東……幸福山莊只有我們三個人,談天談地,無所顧忌。我們的伊甸園。
然後躺在**,他的眼睛、嘴脣,散發著蘆薈清香的十指,溫柔寬厚的胸膛,輕柔悅耳的嗓音……一切都從四壁復生,一一在我眼前飛旋。
不,不,不!我得砸碎他,我得粉碎他!
又不是沒有失戀過,又不是沒有痛苦過,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過客——
我在心裡這樣嘶喊,可是另一個聲音總是幽幽地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