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念費力地穿鞋,身體的虛弱令他連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完成得很辛苦,眼前一會兒雪白,一會兒昏暗。知羅已經跳下床,拉住他,“你想找死嗎?你生病了知不知道?”
“不要你管。”一番掙扎他的額上已經冒出了冷汗,兀自冷冷地,想推開面前這個礙事而聒噪的女孩。
“你給我好好躺著!”知羅一把將他按回**,這樣虛弱的安以念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我們辛辛苦苦才把你送到醫院,你到底有完沒完?!有你這麼折騰自己的嗎?!”她一看手錶,幾乎要暈倒,“天,兩點鐘,你還讓不讓人睡了?!”
她語速又快,嗓門又大,直轟得安以唸的耳朵嗡嗡直響。
知羅眼看他無言以對,點點頭,待要再教訓一下,旁邊傳來其他病人的呻吟:“三更半夜,還讓不讓人睡了?”
知羅連忙閉嘴,壓低聲音在安以念耳邊道:“好好睡覺,好好治病。不然你可太對不住我們了。”
“你們?”安以念喘息著冷笑,“我為什麼要對得住你們?”他用盡全力推開她,大聲道,“你是什麼東西?也來管我?!”
“該死的,世上真有咬呂洞賓的狗!”知羅咬牙切齒,拳頭握得緊緊的,衝動了好幾次也沒揮出去,忽然她把書包往他**一摔,以比他更大的聲音道,“你走、你走,你愛走就走!什麼東西!”
她氣極了,火爆脾氣從來沒有受過今天這樣的悶氣,偏偏還不能發作。兩個人的爭吵不僅引來病友的不滿,連值班的護士也推門進來,“怎麼回事?”
“這個人要出院!”琴知羅大聲說。
值班護士皺眉,“現在?”
安以念已經慢慢地站了起來,俊美的面孔白得不像話,他走到護士面前,淡淡說:“我要出院。現在。”“可是……”
護士還沒能把話說完,一疊錢已經抖在她面前,“夠了嗎?”
他又是那副有錢就是神的狗屁神情,知羅恨不得把這種表情從他臉上扯下來扔出去餵狗,她一伸手,扯過那筆錢,往上面一拋,紙幣紛紛揚揚地灑落,把一室的人都驚呆了。
安以念也皺起了眉。
“這傢伙不是要出院,是要轉院,轉到jing神病院!”知羅拉住安以唸的胳膊,向護士道,“我這就送他去!”
還不等護士反應過來,她已經拉著安以念出了房門,再出院門。半夜三點鐘,狗都睡覺了,街上只有昏黃的街燈和零零落落的車子。秋夜的風很冷,知羅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鬆開他的手,她狠狠道:“好了,你已經出院了,想死的話隨便哪裡都行。”
安以念居然點點頭,“不錯,只要不是在醫院裡,死在哪裡都行。”他蹣跚地往街上走去,高瘦的背影像剪影一樣單薄,整個人就像一個紙人兒進了風裡,似乎轉眼就要被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