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夠向家裡要,別不好意思”,我有好久沒聽到過這振奮人心的話了,家人也沒對我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向家裡要了。這是實話,每次老爹打電話問我工作怎麼了?我都會敷衍他,說:工作還行吧,湊合著過,你老別為我擔心了,我很好,現在天氣變冷了,你要當心身體啊。在電話裡不著調的老爹極少數誇我,懂事了。
看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跟家裡人說,省得他們擔心,爸媽勞累了一輩子,身體開始一天不如一天,難道還讓他們為我操心麼?不能!
可也不知道老爹是怎麼的,每次在掛電話的時候,都會在電話裡對我說上這麼一句:“要是工作不順心,來年啊,跟我去工地上記記賬也不錯。”
老子可不當記賬的,關鍵是我這人不認命,有時候我發現我這人有些迂腐的不知變通,總想著當一名美術老師,總想著有一份和我專業對口的職業,其實換個思路和方式的話,我的人生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一條路走到黑,只是我還沒想到這......如今我的錢包要空了,沒轍的我只能重操舊業做兼職,為了生計沒辦法,人都是逼出來的,逼得那個份上了甭管你願不願意,你照做就是,現在網上不是流行這麼一句話麼?工作就像是做’愛,你不行,多的人排隊上,我想我就那種別人不想操,而自己卻逼不得已才去操的人。
一天工作七小時,除了站得有些腿疼外其它的也沒什麼,我也知道這樣的兼職也只是暫時的,因為我以後不可能靠一個月一千塊錢過日子,所以每天下班後,我都會拿著我寶貴的二手膝上型電腦上58同城,看有什麼合適的工作麼?起初經常看,到後來我洩氣了,心想著還是來年再說吧,現在舒舒服服的過完這三個多月吧!
在此期間,我也沒白混,因為我漸漸懂得了以前很多不懂的道理,真的,人都是被生活被逆境逼出來的,二十多年來懂得的東西還沒有這兩個多月領悟到的多。我時常一個人發呆,偶爾呢也會跟房東老頭喝上兩杯。
這乾巴巴的老頭看起來挺可憐的,兒子女兒也不怎麼孝順,孤零零的老頭唯一心靈寄託的便是翻以前的舊相片和看電視,像這樣的苦悶我體會過,一個人的生活有的只有孤獨和落寞,特別是老年人,還要默默忍受身體與心靈的滄桑,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我能想象得到幾十年之後,自己也會一天天變老,身體各項器官老化,還沒有說話的伴兒,只能靠回憶年輕時青澀的時光度日子,這種悲涼真的難以想象。
於是我經常找那房東老頭聊天,因為他太需要人陪伴了,事實上我這個決定也沒錯,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里人與人之間更多的是需要心靈間的接觸,需要情感宣洩與昇華。
越來越發現,我這顆心又開始變得蒼老了,有時候我走在大街上兩眼總會下意識地集中在單身單薄女性的身上,記得有一次我坐公交車去沃爾瑪,看到了一個長得不錯的女生,就盯著她看,就在我以神聖的眼光觀賞她時,忽然發現身旁一個猥瑣的地中海老頭也在打量著她,在我感嘆同道中人之時,也在唏噓,我才二十一歲就與四五十歲的猥瑣大叔劃上了等號。
要說,人還是活得簡單點好,操心那麼多幹啥?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何不多點開心少點兒憂傷,一直以來困惱著我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有一次我跟房東老頭喝酒,我問他為什麼人都活的這麼累啊?那老頭竟然對我笑道:那是你把簡單的問題想的太複雜了,很多時候我們一遇到困難就抱怨社會,抱怨社會的不公,與其抱怨社會還不如找一個解決的辦法,如果沒辦法了,我們只得把它放下,人原本就在苦海行舟,既能包袱太重了,我們也只得把它放下,怨天尤人還不如順其自然。
乍一聽他這樣說還真有理,如果別人同樣的問題問我,我會直接跟他說“你想多了吧”或許那時我還小,沒經歷沒那麼多,所以一直看不透,可能經歷得多了也就懂了,不過聽他說,我理解到了,既然人生是苦海那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又如何?
我苦笑了一下,然後問那老頭順其自然不會淘汰麼?要說現在社會競爭激烈,沒有人能逃脫出這樣的一個圈子,順其自然意味著的是淘汰,那老頭抿了一口白酒後對我說:順其自然是一種發展規律,也是一種良好的人生態度,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如若執意強求得到的也只是痛苦,這就是包袱。
聽了老頭這麼一說後,我立馬對他肅然起敬,是啊,我們總在強求那些虛無縹緲或者不現實的東西,一味費盡心思的強求到頭來還是落得一場空,到了萬般痛苦時才會思索當初所犯的錯誤。
忽然覺得自己懂得了什麼,於是我往那老頭杯子裡添了酒又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酒,既然都是豪爽之人就幹吧,別看這老頭乾瘦瘦的身上沒幾兩肉,但酒量那不叫蓋的,完全能完爆我。不過我們都喝的很盡興兒,人生難得須盡歡, 這老頭對我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