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沐帶著方節穿過一個拱形門洞,視線變得豁然開朗,首先出現在眼中的是一個近千米的巨大廣場,而廣場正前方的盡頭,在一個一人高的大鼎背後,坐落著一個木結構、足以容納萬人的大殿,看上去僅僅是門就有十幾道,整個建築大氣磅礴,連遠處的群山都望塵莫及。
但李沐並沒有帶方節去那裡,而是走向左手邊,穿越又一個門洞,走在像山門之前那樣鋪著石階的林間路上。
在此過程之中,來來往往許多門中弟子,見到李沐大多都叫一聲師姐,然後詫異的看了看方節。
等慢慢的沒有弟子再路過時,方節憋了好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李沐,須止山的事你聽我解釋……”
“叫我師姐!”李沐就像當日強調尊者大人身份一樣強調現在的身份。
方節於是苦笑著叫了聲:“師姐。”
但師姐叫完還準備說什麼的時候,李沐卻先他一步,用絲毫不容置疑的口氣道:“好好走路。”
方節無奈,也心裡一涼。
有了之前幾天對董夫人小心眼的領略,他可不認為這個師姐會將須止山內的事忘記,想來僅僅只是因為這附近有人,所以這個師姐不願意放棄不苟言笑的架子,而等到真正只有兩人的時候,恐怕也就是秋後算賬的時候了。
接下來,兩人沿著這好似沒有盡頭的蜿蜒臺階,一路下山,透過河水流經的山谷,再上山,反反覆覆好幾次,遇上的弟子逐漸少了起來,而四周的山林也越來越人跡罕至,似乎很偏僻的樣子。
此情此景之下,方節忽然有個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驚悚猜測——覺得這個師姐是不是把他騙到這裡,然後殺了分屍……
好在這個擔心並沒有持續多久,李沐就帶著他走進了一個略高的山上,圍牆佔據整個山頂平臺的建築內。
這裡是典型的女人住處,四周非常乾淨不見一片落葉,有四季常開的鮮花萬紫千紅分佈在各個角落,庭院之中一個小水池邊,還有一個四面掛著白紗的草亭,鳥兒落在那裡嘰嘰喳喳的,居然也不怕生。
這時,李沐吱呀一聲開啟門,然後走了進去。
正打量四周的方節心中一緊,略微猶豫了下,可最終,還是不得不硬著頭跟上。
於是,當方節走進房間之中,慢慢轉過身來時,就在門邊的李沐,反手就將門給“砰”的一聲關上。
方節急忙後退一步,然後大喝一聲:“師姐,請慢!”
然而李沐了不會聽他的,此時慢慢從門邊的黑暗處一步步走出,臉上端莊又不苟言笑的表情不見,取而代之的瞪大眼睛、咬牙切齒、腮幫狠狠鼓起,又是怒極又是凶悍的摸樣,猛然大喊一聲:“你個王八蛋,跟你拼了!”,然後就猛虎下山一樣撲了過來。
“你聽我解釋啊!”方節見狀先喊了聲,見李沐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於是連忙往後退,可馬上就發現到了牆根已經無路可退,於是趕緊施展命格,貼著牆往一側,留下一片殘影準備跑出去。
但不久之後,他就發現在這種情況下首先使用出命格神通,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因為眼見他使出兵命格神通,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逃跑,李沐也隨即施展出空間神通,緊追。
於是,悲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方節雖然躲得快,甚至屋子裡全是殘影,但在如此狹小空間內,李沐只要使用出一個空間拉扯,就能瞬間使將要開啟門的方節又回到跟前,然後李沐大叫一聲:“踢死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便是一腳踹了過來。
這一下雖然沒有動用真氣,但氣場級武者的力氣何其大,結結實實的落在方節的小腿上,他只感覺骨頭都要被李沐給踢斷,頓時“啊”的一聲慘叫,然後身子一個猛的趔趄,竟朝前倒下。
然而李沐卻根本就沒等方節倒下,就再一次使用空間拉扯,生生拽到近前,然後又是相同的一腳,踹向相同的位置。
於是,接下來的十分鐘時間裡,就像是一個籠子裡裝著狼和羊,李沐對方節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
終於,方節又一次慘叫出聲,然後狼狽的停下來,喊道:“師姐,別打了,我有好東西孝敬你。”
“孝敬我?賄賂我吧?”李沐識破了他的奸計,倒也停了**,此時本來故意板起臉,卻因為忽然瞥了眼方節的腿,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方節起初還納悶,可隨著李沐的視線去看,只見自己的被反覆同一個位置踹了幾十次的小腿,居然腫的跟大象的腿似的,而且腳一點地就疼的人呲牙咧嘴,於是趕緊另一腳支撐身體,不由哭喪著臉。
而見到他就這麼瘸了,李沐先是覺得解氣,然後覺得好笑,便指著方節道:“你活該,誰讓你騙我,害我受罰的?”
“師姐受罰啦?”方節一副剛剛才知道的樣子,刻意示弱,一瘸一拐的湊過來,還要扶著李沐,睜著無比真誠的眼睛,關切的問道:“怎麼罰師姐的,厲害不?那群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啊。”
“就是就是。”李沐一臉贊同,可忽然發現不對,於是一把甩開方節的手,板起臉道:“少廢話,賄賂我的東西呢?”
方節於是一瘸一拐的被推開,然後身前光芒一閃,手裡拿著一瓶丹藥和兩顆獸精,又一瘸一拐的湊過來,雙手奉上:“師姐請笑納。”
“恩。”李沐於是接過,見丹藥是玄品的療傷藥,而兩顆獸精也都是三級的,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點沒客氣的就放回儲物袋裡。
方節感覺手上一輕,於是就抬起頭來,笑呵呵的看著李沐,等待這個師姐說出此事就這麼過去了之類的話。
“以為這樣就行了?哼,我告訴你方節,這事可不算完。”李沐冷冷說著,然後湊近一些,低聲道:“改天再收拾裡。”,於是朝門外走去。
方節頓時如蒙大赦,心裡偷著樂的大聲道:“恭送師姐,師姐慢走。”
而李沐卻轉過身來,翻了個白眼道:“送什麼送,我要帶你出去熟悉門中環境,還不快跟上。”說罷看了眼方節的小腿,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於是轉過身,恢復之前的儀態,走出了門外。
至於方節,一愣之後,也只能跟上。
於是李沐又帶上一瘸一拐的他,一邊行走一邊說道:“剛才那是我和師傅的住處,你可以暫時落腳,等過上一段時間之後會給你重新安排,而現在,你只要知道進了山門那個大殿是山門大殿,那坐山頭是武場,那個山頭是誦經殿,後山有禁地,這些地方你都不要亂闖,等兩個月後你受完懲罰,什麼時候誦經,什麼時候練武,什麼時候去山門大殿集合,我再告訴你。”
方節聽到這,忍不住問道:“那我什麼時候開始受兩個月禁閉的懲罰?”
“就這兩天吧。”李沐道。
“哦。”方節點了點頭,頓了頓又問:“那我這幾天,可以和其他弟子先認識認識嗎?”
“你是說小琉璃吧?”李沐轉過頭,鄙視的看著方節,道:“看不出來你也是個風流鬼,這才剛來齊天宗,就勾搭小妹妹了?”
“瞧師姐您說的,怎麼就是勾搭了,那是同門友誼。”方節糾正道。
李沐卻鼻子一哼,轉過頭去繼續走,同時說道:“關於你殺了大師兄韓風,還有要上山受罰的事,除了門中高層,就只有我知道而已,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
這一刻,方節才明白,原來自己的事,齊天宗還沒有宣佈,所以其他弟子是不知道的,這當然省去了很多麻煩。
不過,看樣子李沐也並非什麼都知道,至少雙命格這件事,此女肯定是不清楚的……
“對了。”走著走著到了一個山頭,李沐忽然停下來朝方節道:“從今天起,你要特別留意一個人。”
“誰?”方節心中一動。
李沐道:“韓風的師傅。”
方節暗想果然如此,於是問道:“他會找我麻煩?”
“此人是刑堂尊師,張鈺。”李沐指了指群山中某個從密林中露出一角的建築,道:“雖然有師傅壓著,這張鈺並不敢真的拿你怎麼樣,但你開始面壁受罰之後,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都是由此人管著你,所以你務必要小心,面對此人刁難的時候,千萬不要做出什麼傻事,否則,在尊師重道的齊天宗,這罪可不小。”
方節點了點頭,在心中記下,隨即開口問道:“聽師姐的口氣,師傅在門中地位似乎很高?”
“那當然。”李沐的臉上絲毫不掩飾自豪:“師傅擁有天人三境的實力,貴為八大護法,當然高人一等。”
“那門中天人三境高手有多少?”方節再問。
“天人三境有十個吧,再厲害的歷劫期也有,而且是兩個,就是如今的兩位長老。”李沐答道。
方節不由想起了當日物女所說,齊天宗有一個歷劫期實力的謀士,想必就是這兩位長老中的一個,於是又有些好奇的問道:“兩位長老是做什麼的,還有師傅那樣的護法,除了名頭之外主要幹什麼?”
“兩位長老擁有實力和閱歷,起到威懾作用的同時,掌管門中大的決策,而八位護法是保護齊天宗的力量,只聽兩位長老派遣,同時也參與決策。這是對外,而對內同時又設有掌門和師尊,和長老和護法是一樣的道理,只不過他們實力並不怎麼樣,主要是管理門中事物的。除了這些人之外,就是廣大的十八、十九、二十代弟子。”李沐一口氣說完,然後朝方節問道:“明白了吧?”
“明白了。”方節點了點頭。
“問題還真多。”李沐自言自語著,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於是轉過身來看著方節道:“對了,我一直不明白,師傅為什麼要收你當徒弟?”
方節暗道一聲果然,自己雙命格的祕密連李沐是不清楚的,而李沐不清楚,其餘弟子肯定也不會知道,這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但齊天宗既然沒有對弟子們宣佈,董夫人也沒有告訴最為親近的李沐,自然是有不宣佈、不告訴的道理,所以他也不能如實說出來,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師傅看出我天賦異稟吧?”
“去你的吧,就你還天賦異稟呢?你以為師傅瞎了啊?”李沐直接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
而方節也配合的做出一個慚愧心虛的表情,弱弱道:“那是因為我長得帥嗎?”
這下李沐先是一愣,然後瞪大眼睛,二話不說就像踹人,可這時忽然看到有個弟子遠遠走來,於是一秒之內頓時變的端莊、不苟言笑,當即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帶著方節走下這座山頭。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走了幾乎大半個齊天宗。
直到快下午的時候,李沐說有事要辦,於是就離開了。
而方節好歹認識路,也就一瘸一拐的自己回了院子。但因為幾天以來不停在群山裡跋涉,再加上今天被那個李沐一頓暴打,身體已是疲憊不堪,於是找到個房間,躺下去立馬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