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西特和蒼夜白毫無顧忌地走著,里斯卡特羅默默地跟在一旁。
“西特部長,今次靈閻老兒意外病癒,不知汝有何高見?”
“夜白兄無需如此客氣,會長大人叫你暫時配合我工作,是我的榮幸,以後我們以兄弟相稱便好。”
“那小弟恭敬不如從命。”蒼夜白一揖手:“西特兄向以計策高妙為稱,敢問今後有何計劃?”
西特yinyin一笑道:“我一直都很關心靈閻會長的身體情況,這次他如能恢復健康,我由衷高興。只是,他年紀實在已經太高,再讓他cāo勞公會事務,影響效率事小,萬一再把身子弄傷,心有不忍呀!”
蒼夜白聽得一臉茫然,剛想開口,忽見西特眼睛往邊上的里斯卡特羅瞟了瞟,頓時心下明瞭。
這時,跟隨西特的其中一人,忽然附其耳道:“西特部長,剛才雙煞兄弟傳出手勢,我們被跟蹤了。”
“哦?哈哈,有意思。”
※※※靈渡一路小心地跟著,經過早上那次修練,他身上的念力雖然少了,但也不會再從體內湧出念力。隱藏在眾行人當中,靈渡覺得這種做法很是不錯,躲躲掩掩的可能更容易被發現。
“咕,咕咕。”肚子從醒來一直叫喚到現在,靈渡已快餓得不行:“丫的,我怎就那麼倒黴,該死的西特早不來晚不來,當老子正餓著時跑來。”
靈渡現在真有點羨慕肩頭的賴狐,因為它除了會吸食念力外,什麼東西都不用吃。
看著前面的西特,靈渡雖然恨得牙直癢,可內心卻很平靜。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好像對什麼事他現在都能很冷靜地沉穩面對。
“咦!哪去了?”前面西特眾人突然不見蹤跡,靈渡趕忙四處尋找。
“靈渡大少爺是不是覺得剛才談得不夠,還想找我們再交流交流?放心,過幾天你考核時我會跟你認認真真談的。”一句略帶嘲諷的聲音從旁邊傳出,西特冷笑而立。
靈渡毫不示弱地笑道:“嘿嘿,真是怪了,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走得,我不能走?”
“能走,能走,那你待會要往哪邊走呢?”
靈渡冷哼一聲:“我想去哪便去哪,不會是還要跟你打報告吧?”說完,看了看旁邊的里斯卡特羅。他還是那副模樣,臉sè微紅,不太好意思面對靈渡。
“跟我打報告?不用,靈渡大少爺想去哪都成,只是要注意時間呀,萬一晚了迷了路,把靈閻老會長急出什麼病來,那多得不償失。”
蒼夜白跟著道:“吾等將去賀慰新屆獵人,同去否?”
沒有回答,靈渡扭過頭,暗罵:“媽的,你好好說句人話會死呀。”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靈渡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露出馬腳。也好,反正現在肚子餓得厲害,先吃東西去。
“你好。”
正當靈渡想去招來居養肚子時,忽聞身後有人招呼,轉身看去:“是禰?”卻是上回不告而別的耶莉亞。
此刻耶莉亞臉上顯得有幾分激動:“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上回讓你充當了替身,我還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你了。後來我很後悔,幸好你沒出事,不然我會愧疚終生。”
換作平時,靈渡肯定會很高興,因為一位美女對你說出這番話,那表示機會來了。可現在,靈渡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靈渡逼視著見過兩次面的女人,問道:“禰到底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他首先得弄清楚耶莉亞的意圖,如果不是知道她上回行刺西特的話,靈渡絕對會認定她是古陵的人,畢竟肯盾大叔在第二關時造成的失誤,跟她有著直接的關係。
靈渡冷冷的語氣令耶莉亞呆了呆,有點委屈地道:“我是來跟你說對不起的,前兩次你救了我,我卻匆匆離去,而且,還讓你陷入危險中。”
“別單說那些沒用的,有什麼事直說吧。”靈渡毫不領情,一臉嚴肅。
耶莉亞臉上露出迷惑與失望神sè,上回在山洞中,靈渡對她的態度是那麼的友善和關愛,把她內心深處的某根弦撥動了,不想這次反差那麼大。
耶莉亞禮貌地傾身一躬道:“不管怎麼說,再次感謝你的搭救之恩,剛才突然打擾,令你有所誤會,實在抱歉,我這就離開。”聲音變得如往常般冰冷,保持距離。
“就這樣走了?耶莉亞小姐,難道禰不想把去公會通告古陵的真實意圖說明一下嗎?”
“呃?你怎麼知道我去過獵人公會?”她並不知道靈渡的身份,到現在為止,耶莉亞還不知道靈渡叫什麼。
“因為我叫靈渡,獵人公會的會長是我爺爺。禰知不知道,因為禰上門說的那些話,對我們公會造成了多大的危害。”接著,靈渡把肯盾做的錯事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遍。
其實靈渡是硬起心腸裝出這番表情,耶莉亞對他有很強的吸引,特別是那雙眼睛。
靈渡相信耶莉亞或許和西特不是同條戰線,但是他們之間一定有瓜葛,而且,靈渡看得出,在耶莉亞表面冷漠的內心深處藏有一祕密,如果不能把那祕密挖出,他就別想得到佳人芳心。於是,趁著有兩次搭救的東風,靈渡用了招載恩施威。
果然,耶莉亞頓時充滿歉意,想解釋什麼,卻始終沒開口。
靈渡見狀立刻追上一句,加了把火:“枉我對禰那麼好,甚至,甚至我還喜歡上了禰,禰卻這麼對我。”
耶莉亞萬載寒冰的臉上,忽地泛起一抹緋紅,動人心魄的眼內蒙了層淡淡的霧sè。
這副模樣直看得靈渡激動不已,心下得意得快要叫喚出來,泡妞果然是得耍些手段。
過了良久,耶莉亞看著靈渡道:“你們公會的西特副會長,其實是古陵商社策劃部部長。”
“呃?原來是這樣。”靈渡只稍微呆了呆,西特與古陵搭上已經是明擺著的事,只不過沒想到是上下屬關係。
靈渡裝著一副高深模樣,道:“那些我們早知道了,還是說說禰的事吧。”打鐵要趁熱,要套出耶莉亞內心的祕密,現在是最好時機。
“我?”頓了頓,她道:“西特是我仇人,我曾刺殺過他兩回,可總被他身邊的人纏住,後來我心想,如果把古陵搶奪板牌的原因說出來,你們公會便一定會派人對付古陵,而西特表面的身份是你們的副會長,如果把他身邊的人調走,我就有機可乘了。”
“那禰為什麼不直接說他是古陵的jiān細,那樣我不就正好對付他?”靈渡不解地問。
耶莉亞搖搖頭道:“我也曾想過這樣,不過沒用。首先,如果我貿然地說他是jiān細,你不會相信。再次,就算你們對他有所懷疑,在沒證據的情況下也不會對他怎樣。而且,對於西特來說,最壞的情況是被趕下獵人副會長的位置,可那樣對我有什麼幫助?西特或許會待在古陵花園,而我則更加沒有刺殺他的機會。”
靈渡換個立場上想了想,最後得出的結論跟她一樣,沒理由為了幫跟自己毫無瓜葛的獵人公會,而失去報仇的機會。
雖然清楚了耶莉亞當初找上公會的目的,不過,對於目前情況來說已沒多大幫助,而且,經過爺爺受傷一事,靈渡心裡的包袱丟掉了,最壞的情況大不了就是爺爺退位,自己當不成獵人,除此以外沒有其他。
只要他爺爺平安,其他任何結果他都能坦然面對。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靈渡會放過古陵,古陵下黑手差點要了爺爺的命,這仇靈渡一定會報。
但是現在,目標是耶莉亞。看著她眼神中露出的那股哀愁,靈渡知道她想起了過去的傷心事,此刻當然不能再作凶狠狀。
靈渡靠前幾步,離她只有一尺距離,輕柔地道:“請原諒之前的失態,我誤會禰了,可禰應該理解,那些事對我意味著什麼。每個人心中都有最在意的事,一旦被觸碰,會使人變得瘋狂。”
耶莉亞深吸口氣,淡淡道:“你能不怪我,我已經很高興了。雖然我對公會沒有惡意,可畢竟是因為我一心想報仇,才讓你們陷入到困境中。”
“事情解釋清楚了就行,以後大家都不要在意。嗯……”靈渡故作沉重道:“我很想分享禰的哀傷,禰究竟和西特有什麼深仇?”
說完這句話,靈渡雙手搭著她的肩,眼神專注地望著。此刻乃是關鍵中的關鍵,如果她能剖露心聲,那靈渡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可誰知,耶莉亞忽然哽咽起來,嬌嫩的肩膀不停聳動。
靈渡心下暗叫,不會吧,哭了?如果換個場地,這絕對是大好機會,可現如今,他們是站在大街上呀。
街邊慢慢有行人駐足圍觀,靈渡知道,再過不久就會有好奇的路人上前問這問那,耶莉亞也會很快冷靜下來。
憤怒地瞪了眼圍觀的人群,靈渡心下暗歎,只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不過在那之前,嘿嘿!靈渡輕輕地貼靠過去,緩緩抱住耶莉亞那柔弱無骨的小腰,不趁機揩油等到何時,嘴裡跟著道:“想哭就哭出來吧,別什麼都藏在心裡。”
鼻內聞的是耶莉亞淡淡的體香,隨著她肩頭的聳動,兩胸相貼處的那股溫熱直燙得靈渡心臟跳個不停。
圍觀的人群不見了,耳內只有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聲,顧不上立在街頭,靈渡緩緩把頭低下,半尺……三寸……
突然,“咕,咕嚕嚕。”靈渡肚子叫了起來。
耶莉亞嬌軀一震,猛地推開靈渡,眼中露出jing惕之sè。
靈渡禁不住暗罵那該死的肚子,表面上,裝出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表情,很自然地道:“禰應該還沒吃飯吧,走,我帶禰吃去。”說罷,不等她說出反對意見,率先而去。
靈渡當然是去錢招財的招來居,一個既不用花錢,又可以讓他大顯排場的地方。
“招財,錢招財,你好兄弟來看你了。”靈渡大大咧咧走在前面叫著自己的好兄弟。
耶莉亞已恢復那股冰冷,跟在後面。
卻不知,大廳深處一雙猥瑣的眼睛正注視著他們。在那雙眼睛旁邊,躬立著個小廝打扮的青年:“老闆,既然不想看到他,不如趕他們出去吧?”
“不行,你沒理由的硬趕,搞不好會鬧出事來。”
“那該怎麼辦?”
“嗯,把他帶到三樓去,那裡人少。如果他要找我,就說不在。”
“我說您不在,他還會點菜嗎?”
“當然會了,而且會毫無顧忌地狂點。看到他身後的那個漂亮娘們不,那小子在女人面前,不顯擺充闊我給你一千塊獎勵。”
那小廝聞言駭然,在這做了兩年多,他還從沒見老闆給過誰獎勵的:“那,那他有錢付帳嗎?”
錢招財小眼一瞪:“如果他有錢付帳,我還躲他幹什麼,他可是我多年沒見的好兄弟。”
這小廝能在招來居待上兩年,收那些來這吃喝款爺的小費到手軟,察言觀sè的本領自然很高,知道這位模樣困難可經商高超的老闆胸中早有了應變之法,靜靜地聆聽指教。
“這次,想點什麼都由著他,一定要做到令他滿意。最後付帳時,他肯定沒錢,不過沒關係,跟他自小玩到大,請頓飯,我還是忍心的。而關鍵是你不能讓他太舒服地走,但也別令他太難堪,只要達到他下次想來時會在心裡打個頓的程度就成。”
小廝想了想,挺胸道:“明白了。”
錢招財讚許地點點頭:“很好,成事後,我獎你一千塊。不過,”頓了頓,冷冷道:“要是搞砸,你明天也不用來這了。”
一股寒意頓時湧上小廝的脊背。
這邊,靈渡看著周圍嘈雜的人群皺著眉,這哪是跟美女談天說地的好環境。
“招財,錢招財。”見好友沒出來,靈渡又大聲叫了幾句。
周圍食客見有人大喚老闆的名字,皆偷偷朝靈渡看去,暗下猜測他是傻子的成份多點,還是真是老闆的朋友。
這次叫喚過後,從廳內飛快走出位白白淨淨的小夥,滿臉笑容道:“原來這位客人是我們老闆的朋友,這裡人多聲雜,還請往樓上雅居坐用。”
“嘿嘿,總算有個機靈的,叫什麼名字?回頭我在你老闆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說罷,靈渡招呼了聲身後的耶莉亞,大搖大擺地往樓上走去。
在臨窗的一個包廂雅居坐好,街道上熙攘的人群收入眼底,靈渡衝耶莉亞微微一笑,遞上菜譜,大方地道:“想吃什麼隨便點,不用客氣。”
“那怎麼好意思。”耶莉亞推辭道:“你幫了我兩次,應該是我請你才對。”
“見外了不是,第一次吃飯哪有女孩子請客的道理。”見耶莉亞不肯點,靈渡轉向旁邊的小廝:“你們這裡都有什麼吃的?”
小廝恭身應道:“我們這有主菜十二品,鳳尾魚翅、紅梅珠香、宮爆野兔、祥龍雙飛、爆炒田雞、芫爆仔鴿、生烤豹肉、金絲酥雀……”
“停停,別說了,”靈渡擺手止住道:“挑你們這裡最好最拿手的特sè菜,先上十來個,不夠我再點。”
“是,您請稍等。”小廝答應一聲退下。
很快,一桌美味佳餚便端了上來。
肚子早餓得咕嚕叫的靈渡不再多廢話,招呼耶莉亞隨意後,以儘量文雅的姿態猛吃起來。
桌上一片狼藉,有如被暴風雨洗禮過。靈渡拍著飽飽的肚子舒服地打了個嗝,或許是他修練念力的方法較為特殊,肚子特別容易餓。
抬頭卻見耶莉亞幾乎沒動筷子,靈渡不禁脫口問道:“怎麼,菜不合胃口?沒事,禰喜歡吃什麼,我們再叫。”
耶莉亞忽地抿嘴輕笑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能吃那麼多。”
這一笑,天邊的夕陽彷彿都失去了燦爛sè彩,萬家燈火變得暗淡無光,靈渡整個人都呆了,沒想到耶莉亞冷漠表情時使人有種不可褻瀆的高貴,輕笑時卻是這般的引人遐想。
耶莉亞輕笑過後,心情好了不少,儘管臉上恢復那副古井不波的神情,不過說話的語調有了點暖意:“你知道剛才西特是怎麼發現你的嗎?”
哦?靈渡回過神來:“我還納悶呢,難道他背後長了眼睛?”
“怎麼可能。”耶莉亞低頭看著窗外,緩緩道:“他每次在外面都很小心,為了防止被人跟蹤,事先總會安排人手在暗處跟隨,剛才就是兩位長得很像的胞兄弟給他打暗號。”
靈渡點點頭,那對胞胎兄弟肯定是蒼夜白的下手雙煞。耶莉亞說話時眼神中帶著淡淡的傷感,靈渡知道她是想起心中那段深仇了,靈渡自己也想到西特剛才在爺爺面前那囂張的態度,不禁猛地立起,喝道:“禰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西特受到應有的懲罰,老天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耶莉亞抬頭,淡淡道:“老天爺在哪,誰見過?”
“惡人頭上的老天是好人,我,就是那個好人。”
看著靈渡堅定的眼神,耶莉亞有點痴了,他,可以依靠嗎?
就在這時,隔壁廂房內不合時宜地傳出一句戲語:“哈哈,說得真好聽,那你頭上的老天又是誰?”
跟著有人迎合道:“肯定是你了,雷奇學園的頭榜。”
“哈哈哈!”接著是一陣鬨笑,房內應該還有不少人。
耶莉亞眼神逐漸轉冷,配合那副冷豔的臉容,真有股使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靈渡忽然一笑道:“別理他們,吃飽了我們走吧。”從小因為身上的面板靈渡早被人笑慣了,如果隨便被哪個無聊的閒人取笑幾下就發火,那也太累了。
“小二,你們老闆回來沒有?”靈渡叫喚一聲。
豈知之前那臉龐白淨的小廝根本就沒走,靈渡一喚他便走了進來,看了桌上一眼,滿臉笑容道:“哦,吃完了,您還滿意嗎?”
拍著飽飽的肚子,靈渡隨口道:“還不錯,以後我會常來。”
“非常高興您能喜歡,以後還請你多多支援。”說著,小廝遞出一張帳單,道:“這是您的帳單,還請過目。”
靈渡擺擺手,道:“不用了,我信得過你,等你老闆回來直接給他就是。嗯,再叫他賞你五百聯邦幣,就說是我說的。”說完,靈渡對耶莉亞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就要離開。
那小廝趕忙擋住禮貌地道:“很榮幸您能對我賞賜,不過,我們這裡不允許賒帳,您看……”
此時靈渡還沒反應過來,大笑道:“我不是賒帳,你們老闆跟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吃飯他哪會要我的錢。”
“可是,”小廝一臉為難道:“我只是個打雜的,這事做不了主。而且,”從懷中拿出早準備好的宣告道:“我們老闆有很多體面的好朋友,以前也常常出現這類情況,可結果有許多人老闆都說不認識,所以,為了防止再發生那種事,老闆特意寫了這張宣告。”
靈渡接過一看,上面七七八八寫了些屁話,其大概的意思是,既然是朋友,就更應該支援他的事業,共同杜絕藉此名義騙吃騙喝的偽朋友,那樣不但之間的感情更加融洽,更為重要的是不會汙辱朋友那兩個字。
見靈渡顯出為難之sè,小廝又道:“不如這樣吧,我看您也不像是騙子,你找一個我們老闆識得,同時檔次不能太差的物品存放在這,等我們老闆回來看到承認後,我再把東西給您送回去。”
靈渡想了想,錢招財不在,他們當小的也確實只能這麼辦,可問題是,靈渡身上除了肩頭睡覺的賴狐和暗龍,根本沒有什麼檔次高的東西,或許以那本劍譜“天媒”的質地來說算是,然而靈渡怎麼可能把那書當作抵押。
耶莉亞上前幾步,取過帳單道:“我來吧,本來就應該我請的。”
靈渡真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這會他真有點後悔自己沒在事先問清楚就來吃飯。
誰知倒黴的事不光如此,耶莉亞看著帳單愣了一會,抬頭看了看靈渡,又轉向那小廝略顯不好意思地道:“這,我不知道一餐飯竟要五千聯邦幣,身上沒那麼多現金,你能不能等會,我在花旗商盟還存了點,現在就去取來。”
耶莉亞這話一出口,靈渡臉上噌的紅了一片,簡直就像剛剛被人抽了十多個耳光。
見兩人如此模樣那小廝知道差不多了,心想這次成功完成了老闆交待的大事,以後再不用擔心會被開除,臉上的笑容真是由心而發,挺了挺胸道:“好,我就賭一把。看你們相貌不凡,超然脫俗,該不會欺騙我這個打雜的,這帳單……”
可沒等他說出這帳單就放這的話,包廂外有人插了一嘴:“哈哈,惡人頭頂的那片老天果然脫俗啊,脫俗到吃霸王餐,我還真是不如,佩服佩服。”
靈渡聽出是剛才隔壁那幫人,雖然心裡直冒火,可也只有拼命忍住。不然,還真像被人捅到傷口的瘋狗,見人就咬。
眼看成功在望,可不要節外生枝,小廝趕緊笑了笑道:“帳單我留著,歡迎您下次光臨。”說完,開啟廂門,巴不得靈渡走得越快越好。
靈渡尷尬地對耶莉亞一笑,誰叫自己沒有身上帶錢的習慣。
走出廂房,大廳裡坐著七八個人,見靈渡出來,其中一位衣著華麗的少年譏笑道:“果然是相貌不凡,那身綠綠的皮也真是脫俗。”
靈渡帶著耶莉亞往樓下走去,只懶懶地瞄了一眼,跟這種人生氣是浪費jing力。這時,身後突然響起那少年奉承的話語:“大家都起來,妮蘭小姐出來了。”
“妮蘭?那個盜獵人参賽卡的妮蘭?”靈渡好奇地轉回頭,幾個女孩從裡而出,領頭的還真是她。
靈渡身子一震,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了。
耶莉亞見靈渡愣在那,走上前問道:“怎麼了?”
“禰認不認識那些人?”靈渡手一指道:“他們應該都是這次獵人認證的透過選手。”
耶莉亞搖搖頭道:“不認識。”
“不認識?”靈渡奇怪了,之前爺爺猜測,這次透過選手很可能與古陵大有關係,甚至就是古陵自己的人,可耶莉亞卻不認識,難道是爺爺猜錯了?這麼想著,靈渡一步步往回走去。
那少年看到靈渡又走回來,怪叫一聲:“咦?這窮小子想幹嘛?哈哈,不會是想打我吧?”
靈渡對他視而不見,眼睛直逼妮蘭:“聽說禰成為正式獵人了?”
妮蘭見到靈渡,愣了愣沒作聲。
“禰應該知道我是誰吧?”靈渡又問。
旁邊華服少年見靈渡這般逼視他心儀的美女,喝道:“管你小子是誰,媽的,剛才汙辱我們的西特會長還沒找你,你倒惹起我們來。”
他不說西特還好,說到西特,靈渡憋了許久的火氣頓時竄起,目光首次看向那少年,冷冷道:“如果沒記錯,你剛才有說是我頭頂的老天吧,那現在就讓我瞧瞧這天罩不罩得住。”
在靈渡強大氣勢的壓力下,那少年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可轉眼看到身旁那麼多朋友在場,又心想自己是堂堂雷奇學園的頭榜,今屆聖靈獵人的透過者,怎能示弱,大笑一聲,以增氣勢。
靈渡嘴角微一上翹:“來吧。”
“找死。”少年怒喝一聲,抽出隨身佩劍猛地往靈渡衝了過去。
靈渡觀他持劍的速度與氣勢,大概就跟蒼夜白手下的雙煞一般實力,這種人都能成為獵人,靈渡暗歎一聲,少年的速度簡直就像小孩在爬,並沒扯出暗龍,靈渡想借機試試外發煉的效果。
暗運念力,突然經脈中的念力有如蜘蛛網般散落開來,透過肌肉裡那些細小血管,最後又如百川入海湧入右手。
靈渡心下一跳,這是怎麼回事,沒等他細想,少年已然攻來,靈渡冷哼一聲,也不閃避,右手揮出,頓時強烈的念力如cháo水般朝著少年的胸膛瘋湧而去。
圍觀眾人只覺廳內一陣狂風吹過,那位華服少年慘叫一聲往後飛跌,赤紅的鮮血從口中溢位,擋在其身後的桌椅也受到牽連,被砸得支離破碎。
看著眼前的場景,靈渡呆了,這是自己造成的嗎?忽地,靈渡只覺體內一陣空虛,身子微微晃了晃,跟早上念力耗盡時一模一樣。
原來剛才靈渡體內念力執行的方式,不但使他匯聚念力所需的時間大大縮短,而且外發的念力是最大值。
這就好比靈渡體內的念力是個大水桶,以前出水的管子只有一個,現在卻有了許多個,想要在哪放水,那些管子便同時抽,然後再匯入想要放水的地方,這樣速度自然比一根要快得多了。
只是這樣需要那個水桶內水裝得很滿,如果不多的話,很快就被抽乾,這也是為何靈渡現在感到體內有點虛。
那群剛剛透過的獵人見同伴不敵,呼喝著就要一湧而上,可靈渡此時哪還有招架之力。
耶莉亞扯出腰中軟劍,立在靈渡身前,這倒是令靈渡心裡喜滋滋的。
氣氛變得凝重,周圍其他食客紛紛退走,眼看一場毆鬥將在廳內展開。
就在這個時候,同時傳來兩個聲音。
“住手!”
“停手!”
錢招財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那邊妮蘭也止住其他人:“冷靜點,他是獵人公會靈閻會長的孫子。”
靈渡看到錢招財,憋了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吼道:“你小子跑哪去了,害老子等了半天。”
錢招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出去辦了點事,再說,我哪知道你要來,又沒跟我打招呼。”一面說,一面苦著臉看著眼前的慘狀。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妮蘭看了錢招財一眼:“這裡的損失全由我們負責,造成什麼麻煩還請見諒。”頓了頓,又對著靈渡道:“你應該是因為我騙你才這麼生氣的吧,不過你要明白,我從小在古陵長大,對我來說,一切對古陵有益的事,都是我應該做的。你憑什麼覺得,你爺爺穩坐會長位置就是正道?”
妮蘭一改當初潑辣、蠻不講理小女生樣的姿態,娓娓而談。
靈渡冷哼道:“理念不同,我不願與禰多說,我只知道一點,用卑鄙手段損人達己私yu的組織不是什麼好東西。”頓了頓,看了眼正被同伴扶著的少年,笑道:“至於賠償,人都是我打傷的,這場面當然我負責,招財你說是不是?”
“是是。”錢招財聞聲不住點頭:“你們快走吧,不用你們賠償。”
事情至此也無話好說,妮蘭帶著那群人走了。
錢招財暗暗呼了口氣,幸好沒再打起來,不然這最豪華的一層包廂算是完了。
“招財。”靈渡忽然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叫一些能主事的人上來,讓他們見見我,以後你沒在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哦,好。”錢招財偷偷瞪了眼那名委以重任的小廝道:“還不下去把各層的主管叫上來。”看著靈渡又道:“聽歐來寶說,最近你發生了很多事,怎麼樣,還撐得住吧?”
靈渡奇怪地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那麼關心起我來了?”
“哇cāo,我們是好兄弟嘛,我不關心你誰關心你。”
這時從樓梯處傳來一陣笑聲:“媽的,死老錢,竟敢把我忘了。”
歐來寶挺著個肚子跑了上來,看著靈渡道:“聽說你剛回來,跑去找你,你小子又跑這來了。哈哈!時隔多年,我們‘熊靈狐’又重聚了。咦!”突然看到耶莉亞:“不知這位漂亮小姐是……”
靈渡知道他見不得漂亮女孩子,有意吊他口味,神祕地笑了笑道:“你以前見過的。”
“不可能,這麼漂亮的小姐,我見了永遠都不會忘。”
見他那sè鬼模樣,靈渡有意往耶莉亞身邊靠了靠:“她叫耶莉亞,你再好好想想。”
見說到自己,耶莉亞出言道:“你好,以前我們在獵人總公會見過。”神情當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禰好,禰好。”歐來寶頓時展露出自認最燦爛的笑容,那肥胖肥胖的手也悠悠伸了出去。
“別那麼老土了好不,現在大家都是朋友,要隨意點。”靈渡一把接過歐來寶的手:“走,這裡亂糟糟,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歐來寶這才看到廳內的雜亂,不過他並不知其中詳情,他只是妒忌地看著靈渡,心裡大罵不停。他實在弄不明白,靈渡那半人半獸不能生育的妖怪,為何總能被美女垂青。
四人分開坐好,熱茶端上,靈渡把剛才的衝突大概地說了下。
錢招財一直訕笑地道:“打得好,唉,打得好啊!”心裡都快苦出水來。
歐來寶則是充滿了訝異:“你只一招就把雷奇學園的頭榜打敗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厲害了?”
靈渡笑了笑不知怎樣才解釋得清楚,忽然道:“來寶,你老實說,那把劍和劍譜你是怎麼得到的?”
靈渡的這一切變化,從頭到尾都跟那有莫大關係。
歐來寶表情變得有點尷尬,撓撓頭正想說什麼,靈渡插嘴道:“是怎樣就是怎樣,你別騙我。”
“哇cāo,老子有什麼不敢說的,你還能把我吃了。”頓了頓,又道:“那是有一次我去無望山,拿三瓶酒跟一個酒鬼老頭換的,當時那老頭的樣子還不捨得,說那是頂級好的東西,硬想換五瓶。”
“你是說暗龍與這本‘天媒’劍譜只是用五瓶,不,三瓶酒換來的?”靈渡差點倒在地上。
“有什麼好奇怪的,”歐來寶嚷道:“那酒可是無望山的特產名酒,要一千塊一瓶,三瓶總共花了三千塊,你還想怎樣?”
靈渡沒再答話,沉思起來。按理說,這種寶貝般的東西不是經歷奇險磨難根本沒機會獲得,屬於可遇而不可求。怎樣也想不到歐來寶是用三瓶酒換來的,那個酒鬼老頭還真是糊塗。
“無望山。”靈渡低聲喃喃,那是與迷失森林、落獄沼澤一樣,聯邦三大祕地之一,傳說中的緲靡之音便是在那。
聯邦三大隱祕是,迷失森林的浮倫之氣,落獄沼澤的奧伽之光,無望山的緲靡之音。暗龍與它們是否有什麼聯絡?
“喂喂,你發什麼呆,不就是一把劍嘛。當初我們是議定,你幫我找回惡魔果實,我就送你一把劍。可現在我都還不知惡魔果實在哪,這麼算下來,劍都算我白送你的。”
靈渡知道他會錯了意,也懶得跟他解釋,在熊靈狐團隊中,最好是多隱藏點自身的實力,那樣才能混得更好些。
見靈渡不說話,歐來寶忽然臉sè一肅,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不過你聽完後一定要保持鎮靜。”
“說吧,你當我像你,什麼事都大驚小怪的。”
見靈渡這麼說,歐來寶表情怪異地道:“剛才找你時,遇到肯盾大叔,他說你母親的身份已經查出來了,只想不到她竟是……”頓了頓,臉上露出看好戲般的神情:“古陵商社現任會長的妹妹。”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靈渡好似沒聽清般。
歐來寶又大聲說了遍:“說你母親是古陵商社現任會長的妹妹。”
古陵商社?妹妹?靈渡怔住了,天下間的事怎麼會這麼巧,這近兩個月來,一直令靈渡掛在心間的敵人竟是自己母親的孃家。
看了看身旁的耶莉亞,她臉上依然是冷漠表情,可觀其呆滯的眼神好像也呆住了。又看了看歐來寶與錢招財,他倆正喝著茶,不知在偷笑著什麼。
※※※天,漸漸暗了下來。
看著靈渡和耶莉亞的身影逐漸遠去,招來居的內裡大廳,一眾酒店人員皆深深撥出口氣。
“你們知道嗎,剛剛吉順保被老闆開除了?”
“是啊,是啊,他都是店裡的老職員了,可怎麼就被開除了呢?”
“你新來的不知道,剛才走的那位可是老闆的煞星,幾個月前有來過,當時接待他的前輩也被開除了。”
聽者眾人大駭,內心擔心不已,下次靈渡再來,招來居不知還要開除多少人,祈禱著千萬不要輪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