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輕響,寒光如射入豆腐一般,剎那消沒於厚厚的泥土之中。
寒光來勢突兀,去勢迅猛,肉眼基本難以捕捉到細微。
不過,易凡卻看得一清二楚,這寒光,不是其他,而是一柄特別鍛造出來,幾乎沒有把柄的鋒銳飛刀。
鍛造飛刀的材料一般,不過飛刀經過反覆錘鍊,也擁有了玄兵品級。
飛刀之上,灌注了濃郁的罡氣,而且飛刀表面打造極度光滑,在虛空中激射,不仔細去觀看,根本就看不清飛刀軌跡。
頭腦中,念頭如閃電流轉,易凡雙腳猛然一踏,伴隨著一道巨響轟鳴,易凡的身形硬生生停住。
“誰?!”
口中低喝一聲,幻滅神眸驟然運轉,目光直直投向飛刀飛掠源頭。
目光中,前方是一片規劃整齊的建築。
將幻滅神眸運轉到極限,易凡可以在那一方建築之上,發現一個明顯的孔洞。
孔洞幽深,似乎穿透了幾個建築。
“障眼法!”
孔洞根本就望不到頭,易凡心中一動,當即低聲喝道一句。
“劉老爺有好生之德,小子,你馬上自縛請罪,劉老爺大人有大量,可以放你一馬!”
易凡的低喝剛剛落下,伴隨著如此一道話音,四方建築空隙中,都有身穿齊整一般,手持大刀弓弩的家丁出現。
轉眼,四下一掃。
大致計數一下,這裡的家丁,數目已然超過二百之數。
嘩嘩!
一個呼吸不到,一身身輕響出現,易凡轉頭,只見,四周的建築頂上,相繼開始出現手持勁弓硬弩的存在。
箭矢早就上弦,箭尖指向,自然齊齊對準了站立在地面上的易凡。
地面的近三百餘人,加上房屋上的六百餘人,這劉府現在出現的家丁,已然超過了千數。
一千餘名家丁,這人數,已經不能用不少來形容。
“好大的陣仗,就憑這陣仗,你劉黑子完全可以做這山靈城城守!”
面對這些,易凡卻是淡然。
這超過千張的弓弩,易凡並不放在眼中,別看這些弓弩的數量龐大,但是說起來終究是凡兵而已。
就算易凡站著不動,任這些弓弩射擊,也不是短時間可以將易凡斬殺。
真正說起來,這近千的弓弩,在易凡眼中,實際上根本就比不了那經過反覆捶打而晉升為玄兵的飛刀。
莫非御使飛刀的人修為僅有先天,剛剛將氣理化成罡氣。
因而,那人只是躲在後方,準備偷襲,而不敢真正站出來與我一戰?!
沒有其他動作,淡然的立身在千餘張弓弩指向下,易凡的頭腦中卻極度自然的升騰出如此念頭。
正在易凡念頭迅猛流轉之際,一名身穿綢緞衣物的男子排眾而出。
男子立在弓弩之前,望著中央易凡,開口:“外來宵小,我再重複一遍,劉老爺有好生之德,小子,你馬上自縛請罪,劉老爺大人有大量,可以放你一馬!”
伴隨話語,家丁的手指緊緊貼在弓弩的機括之上。
微微用力,隨時可以將弩箭傾瀉而出。
“藏頭露尾,可敢一戰!”
根本不理會喊話家丁,易凡抬眼,直直望向飛刀所來方向。
“竟敢蔑視老爺!”
易凡如此作態,喊話家丁神色一滯,緊接著,這人大手猛然向下一揮。
咻咻咻,咻咻咻!
四周家丁覺察,手指用力按下機括,瞬息間,千餘道弩箭分成兩個批次,狠狠衝向易凡。
面對如斯,易凡身形一動,整個人結出一個特定印記。
同時,黑白氣理,洶湧流動,迅速融合於易凡周身。
說是遲,那時快。
弩箭的速度何其之快,電光火石間,從易凡方位四下打量,天色在剎那間便徹底黑暗下來。
寥寥一瞬之間,易凡所在,便是被弩箭完全覆蓋。
一眼看去,此地,好似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球體。
這種情況,著實奇特,指揮射擊的家丁眉頭微微一簇。
接著,這家丁將大手連連在虛空揮動兩下,打出了兩個特別的手勢。
看見家丁打出的手勢,周遭的家丁當即奮力拉開弓弩,重新將一支支鋒銳非常的弩箭裝填在其中。
五個呼吸後,所有家丁的弓弩都再次裝填起弩箭。
眼見如此,領頭喊話的家丁微蹙眉頭,接著,果斷的邁出步伐,向前方走去。
很快,來到了用弩箭組構的圓球邊緣。
猶豫了半個呼吸,這名家丁當即伸手,一下將一支弩箭抓攝在手心。
微微用力,這弩箭好似紮在什麼東西之上。
“起!”
雙眸微微一縮,口中陡然喝出如此一個字眼,雙手用力,猛然向外一扯,弩箭總算是被拔了出來。
還未曾來得及仔細打量。
幾乎在這支弩箭被抽出的同一時間,這通體由弩箭組構的圓球轟然一聲,卻相繼坍塌。
描述起來有些冗雜繁複。
這家丁一驚之下,驟然向後躍出一步。
一步剛落,這些弩箭卻也完全落到地上。
抬眼前望,弩箭中央,赫然有一團完全呈現純正金色的身影,身影四周的地面上,明顯堆積起一層齏粉。
齏粉間,幾個明晃晃箭頭儼然成形。
如此境況,家丁驚訝,半個呼吸後反應過來,其猛然向後奔去。
足足奔出了十餘米。
確定自己安全後,這人果斷再度揮手。
咻咻咻,咻咻咻!
扣動機括,弩箭破空,再次狠狠向易凡衝去。
……………………
屋室內。
身穿錦繡華服的中年人雙手陡然一滯,一雙眼眸猛然睜開。
“怎麼回事?”
睜開眼眸的第一時間,如是一道話音,自然而然,自這名中年人的口中吐出。
雙眸微微一縮,目光幾若化成實質,瞬間洞穿了濃烈禁制線條。
此時,若有人立身此地,也如這名中年人一般,可以洞穿禁制線條,那麼,他一定會發現。
在他目光的盡頭,原本完好的一幅畫卷,已然徹底崩裂開來。
靜默了一個呼吸,這名中年人開口:“不過就是一名分身初期的煉道者,怎麼可能擁有崩裂這處法陣的能量?!”
言語落下,中年人又想了想,接著,雙手迅猛揮動。
頃刻後,一道通體圓滑,呈現半透明狀貌的光鏡憑空懸於虛空。
鏡面上光影交錯,線條縱橫,尋常人一眼望去,絕對只會覺得眼前
一花,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
不過,這中年人的可這光鏡,整個人當即連連點頭。
觀看了兩個呼吸,中年人臉色陡然一變,就再也顧不得繼續觀看,重新端正盤坐,雙手不停將一道道繁複的手印結了出來。
刷刷刷!
接受了這一道道繁複手印,原本已經湧動劇烈的禁制先天更加洶湧。
光輝糾結,剎那間,竟然隱隱在這間屋室中凝出一座龐大無比,初具雛形的大山。
大山巍峨,由上而下,似要鎮壓這一方地域。
崩!
大山僅僅存了剎那,一閃而逝,驟然間,一道崩音乍現。
盤坐在座椅上,身穿華服的中年人身形猛然一顫,大嘴張開,卻是第一時間將一口猩紅吐出。
崩崩崩,崩崩崩!
猩紅飄飄灑灑,還未落地,禁制中的崩音已然連綿起來,此起彼伏。
中年人一咬牙,大手一揮,一杆白色的旗幡當即被其祭出。
旗幡通體白色,其上密密麻麻鏤刻著許多怪異符號,符號如同星辰,每時每刻都在閃爍不休,而也正是隨之閃爍,一股股幾乎要攝人心魄的陰森之氣於旗幡上流轉出來。
“&*¥#@%!”
任旗幡懸浮在身前,中年人張開大口,吐出了幾道生澀字音。
字音剛落,中年人正想結印,將旗幡完全催發。
正在這時,幾乎將整間屋子徹底覆蓋的禁制線條猛然爆裂開來,目不暇接之間,爆裂開來的線條卻是狠狠衝擊道中年人身上。
砰!
一聲悶響,中年人當即被撞得向後方遠遠飛去,直至撞擊到屋室的牆壁上。
屋室的牆壁本來很是脆弱,肯定經受不了如此一撞。
但不知道該說這中年人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其正好撞擊在一幅掛在牆上的圖卷之上。
畫卷表面猛然流過一層璀璨光輝,硬生生接下了中年人。
然而,這禁制爆裂的衝擊力著實不小,只聽咔擦一聲,中年人身體內的骨頭明顯斷裂了數根。
描述起來可能有些繁雜,不過,事實上,這一系列的事情,也就是瞬息剎那的光景。
四千九百座大小陣法,似乎沒有中年人說得那般強悍。
一個爆炸後,屋室沒事,光影散去,血煞精氣凝成的易凡仍然施施然站立。
而且此刻的易凡,整個身軀足足膨脹了數倍。
身體周遭升騰著濃濃金色血氣,一眼望去,易凡還真想是修成了武學中的丈二金身。
施施然站立,頭頂剛好距離屋室頂部不過半尺距離。
雙眸中同樣泛出了濃濃金光,若乎實質,易凡直直注視著貼在牆壁上的中年人:“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潛伏在劉黑子的府邸,那天宮祕史是不是你遣人奪取?!”
“咳咳!”
中年人猛咳兩聲,口中卻不再噴吐猩紅,而是一種湛藍色的**。
“天宮祕史,你知道天宮祕史……好,老子也就索性告訴你,天宮祕史正是我派遣劉黑子奪取,現在的那些書稿,早就被焚燒殆盡!”
中年人抬頭望著易凡,目光極度平靜。
平靜得,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沒錯,中年人的眼中,別看易凡現在的造型多麼威武,但充其量也就是一名威武的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