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劍魂
感受到了木恩的戰意，松紋劍發出“嗡……”地一聲輕響。
大殿內黑了下來，香燭與星月的光芒全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周遭伸手不見五指。
木恩這等熟悉空間法術的人，立刻明白，自己又被一個空間陣法給吞進去了。不過還好，沒有再把自己扔回一千年去，只是將附近的空間隔絕起來而已。
然而這並不值得慶幸，這隻說明了一個問題：松紋劍要放大招了，不想傷及無辜，所以才把木恩關起來，打算好好玩弄一番。
木恩面對的方向亮起了一點光亮。
一個面目清秀的中年道人赤足背劍，站在原本應該是神臺的位置，但此刻那裡只有一片空。
道人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他身邊的空間。
這道人木恩再熟悉也不過，畢竟剛剛才見過不久，看著他橫掃四方，然後登天而去，正是真武大帝。不過木恩還是很清楚地看出，眼前這位真武大帝只是個幻影而已。如果是真的真武大帝，他立刻倒頭便拜，要殺要剮請隨意吧。
真武大帝的幻影看著木恩，微微一笑：“居然是你……”
木恩瞪了瞪眼睛：“你……怎麼認得我？”
真武大帝的幻影笑道：“貧道雖然不是真武本人，但卻也是他分出的神識，擁有他直到昇仙前的大部分記憶，自然認得你。”
木恩奇道：“真武大帝的神識，不是給了那個小道童麼？”
真武大帝的幻影道：“誰告訴你我……本體只能分出一縷神識的？像我……本體這樣強大的修者，分點神識附在法寶上那不是很正常的事麼？隨身法寶若是有了自己神識，使用起來如臂使指得心應手，這麼基礎的常識你都沒學會？哦，忘了你是妖族……”最後這半句話裡木恩聽出了上位者對下位者濃濃的鄙夷。
木恩乾咳了兩聲：“咳……咳……我們妖族也還是有法寶大師的……”
真武大帝的幻影想了想：“也對……你那日用的那樣法寶就頗為神奇，居然能牽動劫雷……貧道承你的情了。”說著單手立掌，向木恩微微一頜首。
木恩連忙深深鞠了一躬回禮，哪怕對方只是真武大帝的一個幻影，這一頜首也不是他這種小妖能受得起的。膽敢倨傲無禮的話，說不定天上立刻會劈一個雷下來將他化為焦炭。
“不過……”真武大帝的幻影語氣突然一變，嚇得木恩小心肝撲通撲通地跳，“不過……貧道身為真武的劍魂，自然有守護山門的責任。你身為妖族，竟然敢潛入內真武觀，那就受死吧！”
話音剛落，一道雪亮的劍光出現在了空中。
“原來又是你，難怪呢……”木恩認出來，這道劍光分明與將羊五爺一劍剖腹產的那道如出一轍，只是這道蘊含的威力要小了起碼百倍。
即使是威力小了百倍，要將木恩一劍剖開兩半還是容易之極的。
木恩可不想像羊五爺那樣未婚男男生子，他大叫一聲，不退反進，向真武大帝的幻影撲去。如果今天不能解決掉這道幻影，那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真武大帝縱橫天下從無敵手，靠的可不光是壓倒性的法力等級。他本人極
度聰明，法術、陣法、符咒樣樣精通，甚至連煉丹製藥也頗有心得，武術一道也早就是宗師級別的高手。松紋劍作為真武大帝的唯一佩劍，附在其上的神識在劍法上自然差不到哪裡去。他剛才放出的那道耀眼的劍光，竟然只是個誘餌。
木恩剛向前一撲，真武大帝的幻影將劍尖一點，又是一道劍光迎面刺來。這道劍光的聲勢小了許多，既不刺眼，又細而狹窄，但木恩卻能感覺得到，這劍光的殺傷力，比剛才那道要高得多。
這種時刻，木恩進有劍光，退有劍光，原地不動就是等死。他大喝一聲右手用力揮出，頓時揚起一片紅霞，有萬道光芒從他身上射出，就連真武大帝的幻影也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一個紅色光罩亮了起來，將木恩罩在了中間。正是得自鬼王城蒲發丞相的紅羅錦被。
兩道劍光一前一後刺在了光罩上，將光罩刺得搖晃了兩下，卻沒有一絲破裂的意思。
“咦？”真武大帝的幻影驚訝地說，“這等法寶乃是人類修者的，你個妖族居然也能用？”
木恩在光罩中得意地笑道：“你家木爺可也是空間法術大師，有何不可？”
“哼……”真武大帝的幻影哼了一聲，將劍尖指著紅色光罩，口中唸唸有詞，空著的左手掐了個決，順著劍脊向前滑去，同時大喝一聲：“萬法皆破！”
又是一道劍光飛了出來。這道劍光卻飛得很慢，而且看起來不像一般的劍光那麼銳利，反而更像是一灘發光的汙泥。
劍光飛到了光罩之上，飛速地擴散開來，真如汙泥一般，將光罩整個包裹了起來。
真武大帝的幻影冷笑道：“任你的法術再高明，遇到貧道的劍氣，也只有乖乖被破的份。教你一個乖，這就叫以力服人！”
光罩在劍氣包圍下，劇烈地抖動著，不到片刻，就已經支援不住，“啪”地如肥皂泡般破碎了。
然而，劍氣中間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木恩的身影。
真武大帝的幻影愣了愣，走上前兩步，四周打量著，卻哪裡都沒有木恩的氣息。即使是真武大帝本人號稱萬法皆通，對空間法術其實也只是稍有涉獵並不精通，更何況這道幻影只是為使劍方便而附在松紋劍上的一縷神識。
得到那紅羅錦被之後，木恩不但抹去了蒲發設定在上面的諸多禁制，更是以他獨有的空間法術心得找到了不少新的妙用，便是蒲發自己也未必能想象得到。
真武大帝的幻影舉起寶劍用力一甩，數十道劍光飛了出來，圍繞著他組成了一條光龍。
“搜！”真武大帝的幻影喝道。
光龍如離弦之箭，飛快地電射而出，以真武大帝的幻影為中心，一圈圈忽上忽下地盤旋著，將整個大殿內都搜了一遍，卻還是沒有找到木恩。這個傢伙竟然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
“糟糕！”真武大帝的幻影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將劍一收，身體向後靠去。
黑暗的空間瞬間消失，正常的後殿又重新出現。
雙層劍架上，只剩下一把松紋劍，那把蛇形短劍已經不知所蹤。
松紋劍騰地從劍架上跳了起來，“噌”一聲鳴叫，自動出鞘，劍尖直指上天。
“該死的小妖，吾誓當殺汝！”
一道如同鐳射柱般的劍光刺破了內殿天花板，直射夜空，足足延綿了近千米高，連山間夜晚低沉的薄雲也被刺了個穿。
滿內真武觀皆驚。剛才有感覺敏銳的，察覺到內殿突然出現一陣妖力波動，卻還沒來得及趕來，就已經消失無蹤。隨即那柄鎮山之寶的松紋劍竟然自己出鞘，還放了如此驚人的一道劍光。莫非竟有大敵入侵？
就在內真武觀亂作一團的時候，木恩喘著粗氣出現在了真武觀山門外。
當然，這是外真武觀。
他藉著紅羅錦被可以轉移空間掩飾氣息的能力，在祭出光罩的同時，其實已經悄悄跳出了松紋劍封鎖的空間，回到了後殿。就在光罩被摧毀的同時，木恩已經一把抓住了蛇形短劍，同時推開了一道門，飛快地逃了出去。
木恩剛一顯露行跡，已經有好幾道強大的氣息向他鎖來。若不是他提前畫了“開門”再動手取劍，肯定得被定在當場，連動都沒機會動一下。
即便如此，在他拼命逃竄的過程中，還是差點就被護山大陣鎖住氣息，險之又險地逃了出來。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武當山路上已經完全沒有了人影。真武觀的山門也緊緊閉著，看門的道士當然不會站在門外發呆。
木恩一屁股坐在石獅子腳下，伸手在腹部一摸，一根硬硬的棍狀物頂著衣服，撐起了一個小帳篷。
還沒有等他來得及收拾戰利品，山門另一邊的石獅子後面轉出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無量天尊，施主來得好遲。”
木恩被嚇了一跳，蹭地彈了起來，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彎彎曲曲的蛇形短劍。
“你果然是為了這把劍而來，想必這把劍應該是你們妖族的聖物吧？”說話的人，正是真武大帝的親侍道童無真子。
木恩不答話，警惕地看著對方。他可不知道自己的“細思恐極”真的對無真子產生了極大的作用。
“唉……”無真子嘆了口氣，“一千年，我等了施主足足一千年……”
木恩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什麼等我等了一千年？”
無真子苦笑一聲：“雖然我不知道千年前，在祖師爺昇仙的那刻，施主對我做了什麼。但我只知道，這一千年來，只要我一閉眼，施主的身影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木恩打了個哆嗦：“我不好那個調調……”他心中暗暗思疑，莫非自己當時的驚門用錯了，不但沒有讓這道童產生恐懼，反而讓他對自己產生了別樣的感情？這可不大妙啊……
無真子連忙搖頭：“非也非也……因為施主的手腳，你嚴重干擾了我對祖師爺的紀念，讓我現在一想起祖師爺，腦子裡出現的，也是你的樣子……”
“這個……”木恩卻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情況，這可與他的設計有所不同。
無真子又嘆了口氣，向著天空喊了一聲：“來！”
兩道金光從空中突然出現，飛到了無真子身上。
金光一閃即滅，無真子手中多了一柄松紋劍，腳下多了一雙破草鞋。
無真子按住劍柄，“噌……”地拔劍出鞘，劍尖指向木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