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傷疲憊的仰面躺在海灘上,身子雖然疲乏,心情卻非常愉悅。仰面望著藍天白雲,世間的一切,似乎與他再無關係。
“其實,找一個無人的海島,也不錯啊。”雲傷忽然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雲傷一下子翻身而起,四下裡尋找起來。他想尋找一些能製作渡船的材料,當然能找到一艘船,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居然,真的有一艘船。
雲傷大喜之下,急忙上去,查看了一圈,船體居然是完好的,而且上面居然設施齊全,似乎是什麼人準備好的。雲傷想了想,隨即明白,這恐怕乃是大殺四方十三分堂的東西。這裡距離他們的分堂並不遙遠,除了他們,不可能有其他人會在這裡準下渡船。怪不得大殺四方行蹤詭祕,各大門派都無法掌握他們的行蹤,原來他們彼此往來居然是透過海路。
相比起來,各大門派恪守不深入大陸腹地的信條,反倒給他們極大的活動空間。不過,這條船,正好給雲傷解決了天大的難題。
放開纜繩,雲傷站在船頭,根本不理會船往哪個方向漂。
何處不是天涯?天涯只在心間。
這艘船很大,船艙中至少能容納幾十人,雲傷自己在船上,倒也非常逍遙自在。沒有大風的天氣,大船在海面上行駛起來也非常平穩。白天,雲傷沒事就坐在船頭,觀看日出、日落。晚上,他就在船艙中打坐入定,修習洗塵訣。
十幾天下來,雲傷的運氣出奇的好,居然沒有遭遇到大風天。海面上,靈氣非常充盈,修習起來的速度居然比起雲傷在靜室中修習的速度還要快。雲傷隱隱感覺,自己有即將突破境界的跡象,似乎隨時都會突破金體境界。
金體境界是修身之途最後一重境界,一旦踏入金體門徑,身體如同精金鑄就,水火不侵、刀劍不傷。不過,雲傷也明白,看似只是一線之隔,但是真要突破,卻一定要有一個機緣了。境界的突破,越往後就越難,後期的境界,沒有一定的機緣,單憑潛修是很難有所突破的。又是一連數日,雲傷雖然依舊潛修不輟,不過境界的突破卻毫無進展。
這一晚,雲傷索性不再潛修,而是坐在船頭,欣賞海景。
依舊是繁星滿天,一輪新月掛在西北角。雲傷目光所觸,心裡忽然一動,原來最遠處天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黑線。這一道黑線,開始不過是細細的一道,不過卻在逐漸擴大,不過一會兒工夫,已經成了薄薄的一片。顏色黝黑,似乎完全不透亮,被它侵佔的地方,也變成一片黑暗。
“這是什麼?”雲傷皺起了眉頭。這裡已經是深不可測的大海之中,不太可能有修士的存在。天邊出現這樣的異狀,只有兩種可能,神祕的妖獸或者天象。
雲傷正想著,那片黑幕已經逐漸壓了過來,不但是天上,海面上也不平靜起來。海面上似乎起了無數立著的圓柱,盤旋擺動,彷彿怪獸巨大的尾巴從天上垂下來一樣。
“北冥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曰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雲傷看著波瀾壯闊的海面,心潮澎湃,又想起這篇來自凡人世界的文章來。
天地間,難道真的有這樣的異獸?
黑雲已經逐漸瀰漫過來,雲傷也看清楚了,那些圓柱原來竟然是旋風。一條條大約幾丈粗細的旋風,從海面上吸捲起海水到高空。被旋風甩飛的水珠,不時落在船頭,甚至還有不少落在雲傷身上、臉上。因為狂風的緣故,大船劇烈的顛簸著,雲傷降下重心,雙腳死死釘在甲板上。
不管船身如何顛簸,狂風如何嘶吼,雲傷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海天交接處。隱約,雲傷覺得那裡肯定有古怪,忽明忽暗的,裡面似乎有什麼光在閃爍。
船身忽然劇烈震盪,雲傷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滑倒。原來,這時候那些盤旋的旋風已經到了船身周圍。剛才是一條旋風撞上船的側弦,旋風固然撞的粉身碎骨,但是大船也劇烈的顛簸了很久。旋風碎裂後,裹挾著的海水,落了甲板上到處都是。
剛剛平緩一點,又是一道旋風撞過來,船身發出吱嘎一聲響,顛簸的更厲害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雲傷咬了咬牙,任由這些旋風撞過來,就算船不被撞翻,也會被撕成碎片。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雲傷背靠著前弦站好,密切注意著飄飛過來的幾股旋風。
正在快速盤旋的旋風,看著本來好像剛好擦著大船過去,可是快到船頭的時候,忽然朝裡面一拐,正衝船頭撞了過來。這是一道足足三丈粗細的旋風,裹挾著大量的海水,聲勢極為嚇人。
“風動斬!”雲傷凝神劈出一道風刃,從中切切了下去。
嘭!
風刃雖然一下子切了進去,也把旋風從中間剖開,但是反震回來的力道卻震得雲傷身子一顫。這一道旋風的力道,居然不輸給一個剛突破銅體境界的修士所發出的一擊。
旋風被從中間剖開,力道一下子散去,裹挾著的海水,隨著慣性把雲傷澆了一個透心涼。不過,這一下因為在觸及船頭之前雲傷就把它打散,稱身到沒收到什麼撞擊。
雲傷剛鬆一口氣,又一道旋風撞了過來。雲傷急忙如法炮製,又是一道風刃劈上去。雲傷所掌握的攻擊類法門,只有風動斬和傲戰訣。傲戰訣不說發動一次所需要的海量真氣,但說不能掌控這一點,雲傷現在也不幹輕易動用了。風動斬雖然威力一般,好在所需要的真氣量不大,雲傷足足可以支撐好幾個時辰。目前的情形,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雲傷就站在船頭,不住的劈出風刃,擊碎旋轉過來的旋風。慢慢的,雲傷也摸清楚了門道。原來,這些旋風,都是按照一個方向旋轉的。從中間剖開,固然可以一下子擊碎旋風,卻需要和整個旋風的力量硬碰硬的交接。而云傷試探著斜著劈出一道風刃,切斷旋風旋轉的路線時候,發現效果同樣明顯。而因為是順著旋風旋轉的方向,不需要正面碰撞,雲傷自己卻不用承受劇烈的反震之力了。
這一下,雲傷頓時輕鬆起來,而且劈出風刃也不需要每一次都全力以赴了。對於那些粗大的旋風,他還不敢怠慢,而一些細小一些的,則完全可以半力甚至更小的力道就可以破壞旋風了。
這每一股旋風,在雲傷看來,就如同一個銅體境界的修士。他們接踵而至,從不同的方向發動攻擊。雲傷小心的辨識著他們的實力和攻擊方向,招出最佳的攻擊路線,用最節省的力量擊潰對手。
這也是實戰,而且還勝過和一般的修士對戰。因為這些敵人不知疲倦,不知畏懼,完全不在乎對手,只是按照自己的套路發動。各種詭異的線路,各種不可思議的方向,雲傷一一應對,從中揣摩與敵人對戰時候的訣竅。
中間,也偶然有幾次,旋風的規模遠遠超出普通。力道更是強橫,雲傷提前發動,試圖利用它旋轉的縫隙,破壞旋風,卻遭遇到失敗。雲傷一下子領悟到,旋風的旋轉,必須是被阻斷、切斷整股旋風才會被破壞。而一旦切斷它的力道不足,反而會被它同化,變成旋風的一部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一旦決定要對付對手,就一定選擇有把握的時機,一擊而中。絕不留給對手卷土重來的機會。
隨著時間的深入,雲傷領悟的越來越多。他的腦海中,也在暗暗反思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現在回過頭來細想,很多事決定的有些倉促,很多細節都沒有考慮到。事情的發展,也經常超出自己的掌控範圍。雖然幾次都因為一些特定的因素,最終結果不錯。但是,從謀略的角度來看,自己其實是不成功的。
因為,一個人不可能總是好運氣。何況,從上古流傳下來的典籍中,遠古大神左徒輕飛曾經說過,“世事都是相對的,當上天在你面前關上一扇門的同時,必定會開啟另一扇窗。”同樣的道理,上天在用氣運幫助你的同時,也為你日後的發展埋下了隱患。你越走運,日後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所以,雲傷一直想自己的發展,最好是由自己來掌控,而不應該交給玄幻飄渺的氣運。而自己來掌控一切,實力固然重要,運籌帷幄也決不可缺。比如這次圍殺大殺四方十三分堂,直到交手,自己還誤以為這裡是大殺四方的總壇。資訊掌握的,太缺乏了,而沒有完全掌握對方真實情況就貿然動手,風險太大了。
這次雖然基本圍殺十三分堂,但是誰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遺症?
就在雲傷的精神稍微分散的時候,一排粗大的旋風,並排成一列,平推過來。雲傷眼前光線忽然一暗,急忙抬頭,這才發現,七道足足十丈粗細的旋風,併成一排,呼嘯而至。這七道旋風,足足百丈高,直衝雲霄。裹挾著大量的海水,嗷嗷嘶吼著,蜿蜒如同七條龍形怪獸。
雲傷心頭頓時一凜,七股旋風並排著過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破掉。而看這七股旋風的聲勢,恐怕這條船是經不起的,而一旦船被破壞了,在這茫茫大海中……
雲傷來不及多想,率先衝著正對船頭的一條旋風發出一道風刃。卻沒想到,身前七條旋風忽然變換位置,散成兩條半圓弧,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而云傷所發出的風刃,自然撲了一個空。雲傷頓時汗就下來了,這分明是具有某種靈智了,怎麼可能是自然界中的旋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