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傷回去,就看見洪元碩正坐在院子裡發呆。看見雲傷進來,居然沒什麼反應,直到雲傷遲疑著走近了,才淡淡的說了句,“回來了?”
這讓雲傷非常震驚,也略顯失望,“洪大哥,怎麼我活著回來,你一定不興奮啊?我自己都興奮的不得了……”
洪元碩哈哈大笑,“三天前歸化門已經派人來通知過我了,葉輕雲也專門來過一趟,想不到你這次運氣還是這麼好……”
雲傷翻翻白眼,“什麼意思?難道我有今日之成就,就是因為運氣好?非也非也,這乃是本天才天賦異稟,加上聰慧無比,從能屢屢遇難成祥……”
洪元碩看了看他,“我先去潛修了……,你慢慢吹……”然後再雲傷詫異的眼神中,回自己屋去了。雲傷無語的望著他的背影半天,也只好自己回去了。
雲傷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潛修。有了天工爐,只要自己入定,就會處於自動擴充套件識海的過程中。而且,不管是劍心訣還是黑魔令,都需要自己用心出揣摩。更不用說自己的傲戰訣了,每使用一次,心裡領悟就多幾分。可是,領悟的東西越多,就越是感覺傲戰訣奧妙無窮,深不可測。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種功法居然會如此神妙。按理說,對這門功法越熟悉,神祕感就應該越少才對。可是,這不適用於傲戰訣,開始他感覺只是有點不一樣而已。而越領悟的深刻,他就越感覺不可理解。這完全顛覆了修道途徑的概念。
天工爐的那個存在,雲傷和姬姬已經與他深入的溝透過。他的確也是一種異數,可以說是器靈,但是並非大家通常所說的那種概念。一般的器靈,都是主人禁錮生魂、元神或者姬姬這樣的靈體來充當的。而他不是,他不是任何人拘禁來的,而是天工爐天長日久自己誕生出來的一絲意念。他現在意識還比較混沌,也還沒有完整的形體。
不過,姬姬倒是極為羨慕他,按照姬姬的說法,他已經接近天地一體的境界了。
天地一體,乃是一件法寶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本來,必須是仙器以上品級的法寶才有可能修成這樣的境界。器靈和法寶本體,不停的修煉、磨合天長日久,無窮歲月才會達到心靈相通,彼此無間的境界。
而天工爐的這個存在則不同,本來天工爐並沒有器靈。但是千萬年歲月,卻逐漸產生出一絲意念。這一絲意念,本來就源自天工爐,彼此同源,所以溝通起來,彼此毫無間隙。只可惜,因為這意念意識混沌,不夠清晰,加上形體尚未凝聚,所以無法形成真正的自身。假以時日,等他可以完全形成自我之日,就是天然的天地一體。
天地一體,法寶就是器靈,器靈就是法寶。除了他所認可的主人,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將之煉化、奪取。就算你可以憑藉強大的力量控制住他的行動自由,也無法將它化為己用。又因為,他嚴格的說可以算是一個‘人’,所以自身也可以修煉,不斷的提升自己的修為、境界。甚至有朝一日修成正果,也並未虛妄。
現在,雲傷溝通這一絲意念,啟動天工爐,開始煅煉自己的識海。同時,他則開始用心揣摩黑魔令,透過那神祕詭異的文字,去觸控魔門最高的奧祕。
他隱約感覺,燕獨行給自己的劍心訣和風九幽的黑魔令,上面所帶的氣息,與傲戰訣都有相通之處。那就是殺伐、傲視天下的那種沖天之意。不過三者各有不同,劍心訣是一股爭勝負、決生死的戰意;黑魔令則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氣;傲戰訣則是戰天鬥地,九天十地、無可仰視的傲氣。
難道,這三者之間,也有某種聯絡?
想了一會兒,雲傷又把劍心玉玦拿出來琢磨。然後,再去領悟傲戰訣,果然又有新的發現。雲傷就閘門慢慢的,體會一點,就去再揣摩傲戰訣。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再來對照劍心訣和黑魔令,反反覆覆,直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一早,雲傷帶著洪元碩去見燕獨行和紫煙。果然,紫煙正在燕獨行那裡。
見到雲傷帶著生人過來,燕獨行以為是一位訊息靈通人士,所以也沒太在意。起身來拱手一禮,“雲兄弟,這位是?”
雲傷這才感覺,自己帶洪元碩來稍微有點唐突了,事先打個招呼好了。不知道直接介紹的話,燕獨行和紫煙會不會不高興?不過,要是隱瞞的話,的確有些不妥。雲傷於是一笑,“這位乃是我的大哥,洪元碩。原本也是歸化門的弟子。”一面簡單的把洪元碩的情況介紹了一下,然後把燕獨行和紫煙也給洪元碩介紹開。不過,考慮到燕獨行的因素,雲傷只是模糊的說是銀霞山谷遇到的兩位前輩。
銀霞山谷內的情況,洪元碩透過葉輕雲,已經知道了大概,基本也猜出來燕獨行兩人的身份。等雲傷一介紹,自然更無懷疑。能見到兩位本領通天的人物,洪元碩自然非常激動。尤其是見到燕獨行為人豪爽,很對他的脾氣,洪元碩也感覺無比的親切。
看到兩人一見如故,雲傷自然格外高興,一激動,差點就喊出口要去翠紅樓爽一把了。不過,眼神正好掃過紫煙,雲傷打了個冷戰,終於懸崖勒馬,沒有犯下遺恨終生的錯誤。
雲傷帶洪元碩過來,主要目的就是讓洪元碩陪著他們,自己好去打探一下訊息。現在,雙方感覺良好,雲傷交代了一下,就出去了。第一件事,他就去了飛翎閣。丹鼎宮,他現在有點怕。主要是,擔心有朝一日要是發現黃影也在打自己的主意。說實話,現在他是感覺自己愧對黃影,所以但凡不太過分的要求,他都會盡量滿足她。可是,假設有一天發現對方也有利用自己的企圖,那該如何面對?
張清乍一見他,頗有點吃驚,“白兄?”
雲傷見他的樣子有點奇怪,“怎麼了張兄?”
張清瞬息間恢復常態,笑了笑,“沒什麼,白兄這次來,有什麼事情小弟可以效勞的?”
其實雲傷也在考慮了,自己的身份,目前張清極有可能是知道了的。現在自己瞞著他,未必是好事。當初,因為紫霞狼的材料,自己不但煉製成了風牙刺,也幫助張清突破煉器境界,一舉兩得。自己和張清也結下了友誼。可是,因為自己者身份,假設自己繼續隱瞞的話,對方恐怕也不會主動挑破。但是彼此間就多了一層隔膜。
“張兄,這次小弟是專程來賠禮的。”雲傷笑了笑。
“賠禮?”張清一愣,一下子還沒回過神來。
“其實,小弟這身份,從狍鵠那裡,張兄也該猜個差不多了吧?”雲傷又是一笑,“只是當初小弟仇家不少,所以才不得已而為之,希望長兄見諒。”
張清呵呵一笑,“這話不知道白兄從何說起?難道白兄原本並非白依劍?”
雲傷開始稍微一愣,隨即明白張清用意,眼眶不禁一熱,“小弟本名雲傷,當初因為要躲避仇家,所以化名白依劍。半年來一直瞞著張兄,小弟這裡特向張兄請罪。”
張清又是呵呵一笑,“白依劍也罷,雲傷也罷,於我而言,都是我的兄弟。”
雙方這一層紙一撕開,彼此間最後一道隔膜也沒有了。
張清感慨一聲,“其實,我早就懷疑你的身份。從紫霞狼開始,我就聽說了很多你的事。我最欣賞你拒絕微塵門,又拒絕歸化門,孑然一身,卻又敢傲對大殺四方。甚至,為了被歸化門逐出的洪元碩,不惜得罪夏傲。我一直希望能和你成為兄弟,不過你一直都用白依劍的名字,我知道你處境險惡,必然小心,怕你多心,所以也從來沒有提及。”
雲傷心裡也是一震,拉住張清的手,“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離開飛翎閣,雲傷的心情既有愉悅,又有幾分沉重。和張清一番深談,他才明白,其實作為陰陽門的弟子,其實並不那麼風光。這一點,雲傷已經有所認識,洪元碩在歸化門的地位,遠高於張清,但是結局呢?一入侯門深似海,那些名門大派裡面,盤根錯節,派系林立,彼此之間為了爭奪利益也是勾心鬥角,比起那些散修的生存環境,並不輕鬆多少。想要有點發展,難免會和人有利益衝突,有衝突就必然會有爭鬥。就算是隻想獨善其身,也難免要面對那些勢力的拉攏。一旦站錯了隊,一樣舉步維艱。而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作為棄子犧牲掉。
雲傷現在已經引起了各大門派的注意,作為陰陽門在枯月城的主腦,張清自然也得到了指示。也正是因為關注雲傷,張清看到了另一種活法,為自己而活著的活法。心中無比羨慕,加上和雲傷關係不錯,更多了一份瞭解與信賴。這是雲傷感到愉悅的,張清把自己置於門派的利益之上,他當自己是朋友,是兄弟。
但是,另外的資訊就不那麼樂觀了。天工爐在雲傷身上,已經不是祕密,雲傷現在已經是很多門派的目標。能拉攏當然好,假若不能,那就不那麼友善了。何況,雲傷外面還有大殺四方這一隱身的仇家。
另外,雲傷也探聽了一下那幾件煉丹的材料。結果很令人沮喪,就算張清,也沒有絲毫資訊,估計就算是有這方面的資料,也是掌握在一些老古董的手裡面。
雲傷在回去的路上,已經開始盤算了,必須想辦法擺脫目前的處境。另外還有一點資訊,就是張清透漏,在七大門派之外,還有一家專門從事稀有材料交易的組織-多寶閣。這個組織,類似大殺四方,也是隱形的,甚至沒有專門的店鋪存在,不過,沒有人會否認他們在珍惜材料方面,的確有獨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