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玉匣沒入透明人體內的一瞬,那種強悍無匹的壓力,又一次消失了。而那個勉強能分辨的透明人,居然無視眾人的存在,自顧自的回去,等到了几案那邊,玉匣自動飛了回去,而透明人則消失了。
這一切,說起來似乎很複雜,其實也就是一兩個呼吸的事情。
門口的屏障忽然消失,正在拼命往外擠的人,好像憋急了的尿一樣,嘩的一聲衝了出去。不過,尿的太急了,難免就會有尿溼鞋的可能。至少剛才好不容易掙扎著快要爬起來的幾位,再一次被狠狠踩在腳下。
“靠,又踩我小吉吉……”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雙手亂抓,居然把一名弟子的長褲拽了下來。而這位光豬壯士,根本顧不得這些,拖拉著垂到腳面的褲子,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了出去。
只是一瞬間,整個大殿裡面,只剩下寥寥數人。雲傷發現,凌霜傲雪、黃影、葉輕雲、蕭潛都沒有離開。甚至看他們的樣子,根本也沒有離開的想法。只不過,黃影臉上根本看不出表情,蕭潛則淡若秋水,而葉輕雲卻是冷笑著斜視司徒雲恨。
“這就是你所謂的依仗了?這樣的心性,還修行做什麼?”老風瞥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你還有什麼辦法?”
雲傷看過去,老風的臉色並未露出多焦急的樣子來,口氣也似乎是在調侃對方。
“那個東西是什麼?”司徒雲恨則顯得有些失魂落魄,雙眼無神的望著腳下。
“應該是那種靈力凝成的,有大神通的修士,利用陣法儲存靈力來守護自己的重寶,也不算稀奇。奇怪的是,那東西竟然似乎有了某些靈智。他居然可以區分對手攻擊的威脅性,選擇性的忽視一些無所謂的攻擊。難道,……”老風沒說出來,但是大家都猜到了,難道是‘器靈’?
“不會。器靈的話,首先必須有本體的。雖然器靈一般也沒有肉身,只是元神或者乾脆就是靈體,可是那東西絕不是這種情況。”燕獨行搖了搖頭。
“我的威懾術,對他還是有一點震懾的。我想試一試,直接用威懾術轟擊玉匣,會是什麼情況?”老風忽然幽幽道。
司徒雲恨聞言大驚,“不行,這東西似乎反應慢半拍。第一次開啟,是人已經走到几案旁邊的時候,他才發動。可惜,當初那個修士準備不足,加上修為也差了一點,居然直接被吞噬掉了。後來,也有幾次這樣的情況,總是要靠近了,他才發動。這次,本來害怕突然發動之下,這下小傢伙反應不及,所以我才用八門金鎖把他引出來。沒想到居然這樣。”
“為什麼不行?”老風並不在乎他說什麼。
“他要是反應不及,你一個威懾術下去,毀壞了玉匣怎麼辦?”司徒雲恨斷然拒絕。
聽他這麼說,老風一點沒生氣,反而仰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雲傷心裡一動,是啊,司徒雲恨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這天工圖譜上面,所以他是從來不敢輕舉妄動的。可是,千年來反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就不能換一種思路試試看?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許真是一種辦法。
“前輩,您的威懾術威力過大,不如,讓晚輩先試驗一次如何?”雲傷想了一會兒,感覺有他們四個大高手在這裡,自己應該不會有大問題。至少看上去其實那種力量只是要保護玉匣,並非有意傷人。否則,眾人一進入這裡,他就可以發動的。可是,他總是等到玉匣有離開這裡的危險的時候才出手,這樣一想,老風他們至少應該有把握保住自己一命。
司徒雲恨沉默了,憑它的修為,自然知道老風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只不過,司徒雲恨此人行事過於謹慎,這樣的風險他是不敢冒的。而云傷出手就不一樣了。以雲傷的修為,恐怕想要破壞玉匣都不可能。能佈下這樣的禁制的大修士,他用來保管典籍的玉匣難道會是平常貨色?
看其他人都不說話,雲傷知道這是默許了。他想了想,司徒雲恨說了不能動用法寶,只能用術法攻擊。可是自己根本不會術法攻擊,自己還沒有突破證心之途呢。唯一能夠試一下的,也就只有傲戰訣了。畢竟,雖然姬姬說這是武技,可是說實話,不管是修煉的方法還是運用起來的威勢,雲傷怎麼都感覺那不是武技。
雲傷往前走了兩步,開始緩緩運轉真氣,蓄勢準備發動傲戰訣。他這幾次運用傲戰訣,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每一次傲戰訣發動的時候,首先有反應的,居然是自己的內心。首先是一股沖天的戰意,傲視天下的豪情,然後才是傲戰訣逐漸發揮。一旦全力施展開,後面往往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雲傷也是心有餘悸。所以,這一次在運轉真氣的時候,雲傷稍微留了兩成。
奧真訣的心法一開始運轉,那種傲然的態勢雲傷是怎麼都壓制不住的。
在後面心懷忐忑的老風,正默默注視著雲傷,暗自盤算著什麼。忽然他心裡一驚,急忙抬頭凝望。就看前面的雲傷雖然沒有動,但是身上一股傲然的氣勢卻席捲而來。
老風臉上露出一絲欣喜,急忙扭頭朝燕獨行看過去。果然,老燕也正在看他,兩人對了一下眼神,暗暗點了點頭。這一幕,卻被紫煙看了一個正著,她皺起眉頭看看老風,再看看老燕,心裡莫名一陣心慌。
不會吧……他倆?
然而云傷這時候,卻感覺到不妙了,因為這種傲氣一激發出來,馬上就開始試圖擺脫自己的控制了。那感覺,就好像老兵進了怡紅院。怎麼說來著,當兵三年,老母豬賽貂蟬。雲傷又想起那些來自凡人世界的書裡面的一些文字,腦子裡不免稍微遲滯了一下。而就是他略微分神的時候,那股氣勢一下子衝開了他的阻撓,頓時漫天的殺氣忽然降臨。
“這是什麼古怪?”司徒雲恨大驚失色,本來他是想讓雲傷做試金石的,沒成想這個看上去根本不起眼的小子,居然還有古怪。
殺氣凜然,這一次,雲傷能感覺到超過以往任何一次。丹田的真氣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一部分在脈絡內狂亂的暴走,另一部分則蜂擁而出,從百匯一下子衝了出去。
而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寒之氣,簡直如同有形的物質一樣,司徒雲恨甚至感覺如同寒風撲面,臉頰居然隱隱作痛。
怎麼可能,一個連證心之途都沒有突破的小子,怎麼可能擁有這種氣勢?
老風的眼神卻逐漸凝重起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雲傷。因為,在雲傷之上,一個高大的人形幻象已經逐漸凝成。而這股傲然霸氣,其實是從那上面散發出來的。老風的眼神中,略帶一點疑惑,似乎在思考什麼。
忽然老風眼睛一亮,他已經看見,剛才那個透明人再次出現了。這一次,他站在几案之前,卻沒有上前。雖然看不見面目,但是雲傷心裡卻暗暗尋思,難道這傢伙也怕了?看見比你大的,也矬了吧?
“拍死他,老大,小弟為你吶喊助威。”雲傷心裡暗暗叫著,他知道自己發動傲戰訣的時候,會有人形虛影出來。這是洪元碩告訴他的,洪元碩也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傳說中,修為到了真仙境界,會有本體法相幻出來,威力奇大。但是,真仙?也太扯了吧?再說,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不過按照洪元碩聽來的說法,本體法相幻出的時候,那是與實體沒什麼差別的存在。雖然本體法相需要浩瀚的靈力催動,一旦靈力枯竭也就散去了。但是,至少存在的時候是與實體沒有差別的。而云傷身上出現的,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老風的眼睛更亮了,雲傷頭頂出現的人性虛影,居然凌空邁出一步,伸腳朝著透明人踏了過去。雖然說兩個都是虛影,但是卻有著本質的不同。那個透明人,近乎是透明的,要不是閃爍的淡淡金芒,幾乎沒辦法發現他。並且,只能模糊的看出是一個穿著鎧甲的人形,不但面目看不清楚,甚至連鎧甲的輪廓也只是個模糊的影子。
但是雲傷這個就不是了,雖然是虛影,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眉目清晰,身上也是一身戰甲,不過連一片片的甲片都能清晰的分辨出來。除了沒有實體存在,幾乎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形。因為老風他們在背面,看不到這虛影的正面,要是能看見,恐怕就算是他也要毛骨悚然。因為,凌空踏出一步,看那氣勢居然要把透明人直接踏在腳下的這尊虛影,那一瞬間嘴角居然浮現一絲冷笑。
葉輕雲是第一次看見這種異狀,有點發暈。在她的理念裡面,這是不可能的。可是,偏偏就發生在眼前。
而那透明人,似乎被激怒了,也不知道是踏過來的一腳還是那一絲冷笑?他挺身奮起,揮動右臂,狠狠一拳朝著凌空而來的巨大腳掌搗了過去。所有人心裡面都緊張到了極點,兩種不可思議的存在,對撞之下會發生什麼?
雲傷這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現出來的幻象已經發動攻勢,還以為和以前一樣,試圖耍酷,依靠氣勢壓人。
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這是雲傷總結上兩次這尊大哥現身之後表現時候說的。
自己沒事思索的時候,他甚至用過更刻薄的語言。
“養精千日,早xie一朝。耍半天酷,看上去氣勢洶洶,不等進門,蔫了……”不過這樣的話,雲傷是對誰也不會說的,除了姬姬,因為說不說都一樣,反正瞞不住她。
所以,現在看見那個原本認為比較‘有愛’的透明小哥,居然惡狠狠的朝自己揮拳,雲傷心跳自然直升二百五。
“老風救我……”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雲傷這才發現,一著急把自己心裡對風九幽的稱呼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