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雲恨過去,指著那件八門金鎖,低聲對凌霜傲雪說著什麼,顯然乃是激發這件法寶的法訣。一切都安排好,司徒雲恨眼神很複雜,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恐懼。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後的希望一旦破滅,那就是絕望。
司徒雲恨抬起頭張望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什麼。人影一幻,風九幽冷著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開始。”他冷冷蹦出倆字。
司徒雲恨眉頭微微皺了皺,揚手一道金光飛向那張放著天工圖譜的几案。而燕獨行、紫煙、風九幽則迅速按照四象的方位站好。
司徒雲恨發出的那道金光,看上去威勢並不大,應該是用來引發禁制的東西。雲傷忽然有點奇怪,為什麼一定要先主動引發禁制呢?
答案馬上出來了,那道金光剛飛到距離几案不到五丈的距離,速度突然降了下來。就好像一隻利箭射到了水裡的那種感覺。然後,雲傷的眼睛勉強能看出來,這裡的空間忽然充滿了淡金色的東西。
之所以說是東西,因為雲傷沒辦法確切的說明這是什麼?氣體?**?還是光?
都不準確。給雲傷的感覺,就是能夠明白的感覺到它的存在,但是又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這種奇特的存在無處不在,充斥在整個空間裡。與此同時,雲傷感覺到自己好像一下子進入到萬丈深海之中,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力量,幾乎要把它壓扁了。
這是什麼力量?這樣強悍的壓力之下,難道還能走過去拿走玉匣?
司徒雲恨低吼一聲,“八門金鎖。”
這時候雲傷才算明白這八門金鎖到底是什麼法寶了,簡直太恐怖了。他剛看見凌霜傲雪點出一道彩光,灌注到八門金鎖裡面,金鎖一震,發出一聲清脆的嗡嗡聲,忽然脫離了凌霜傲雪的掌控,飛到了眾人頭頂。
然後隨著八門金鎖神光一震,七彩光暈一下子把組成四組八卦陣的三十三位弟子全部籠罩在裡面。然後,雲傷明顯的感覺到,那些弟子臉色鉅變,看那神情似乎正遭受巨大的折磨一樣。而七彩神光裡面,一絲絲若隱若現的靈力波動,緩緩落在凌霜傲雪的身上。這個時候的凌霜傲雪,臉色肅然,緊緊皺著眉頭,從頭頂百匯一道指頭粗的銀芒,將她與八門金鎖連在一起。
顯然,這三十三位弟子,已經是被迫成為了給八門金鎖提供靈力支援的倉庫。
而那件神異的法寶,在空中不停的飛旋著,一個金色的,由八股圖案組成的光影,緩緩朝玉匣所在的位置飄去。
風九幽四個人,目光隨著八門金鎖的光影移動,神情複雜。
緩緩的,終於這個金色八卦圖案虛影,到了玉匣所在位置的正上方,開始緩緩落下。
雲傷能感覺到,這凱斯平靜的過程,其實充滿了力量的較量。虛影每落下一寸,都需要將原本在這裡的那些存在硬生生的擠壓開。
三十三位突破了證心之途的修士,聯手發動的法寶,只是要落下來,已經這麼困難。試想一下,一個活生生的肉體,要去破開這層禁制,該是何等困難。
其實,雲傷還沒有想到。八門金鎖的虛影,只是法寶威力,有形無質。它的本體並沒有投入進去,這只是它的投影。而人穿行在裡面,可就不一樣了,那可是有血有肉的身體。
足足半柱香的時間,這虛影終於到了距離玉匣只有幾寸的距離。
而云傷卻看到,風九幽他們四個人臉上,沒有半分輕鬆,反倒是更緊張了。
“出手。”風九幽眉毛忽然一挑。
隨著他的這一聲,雲傷法訣身體周圍的那種存在,忽然發生變化。剛才只是從四面八方擠壓,而現在,瞬間演變成了向四面八方拉扯。那情形好像要把雲傷一下子扯成碎片一樣。
這種力量,根本無從判斷它的方向,身體每一寸肌體,都在它的拉扯之下想要脫離身體。雲傷拼命掙扎中,才發現自己衣服的某個部位居然鼓了起來。
當身體某一部位突然直起來的時候,另一部位就要彎下去。
這一條定理雲傷是明白的,但是他做不到。
而風九幽出聲的同時,也出手了。就看他單手一立,做刀鋒狀,虛砍出去。隨著他的手掌,一道灰暗的力道貼著雲傷四人的身側划過去。而隨著這一下,雲傷猛然感覺身體受到的這種力量,忽然消失。甚至連剛才那種四面擠壓的狀況也沒有了,雲傷心裡一陣欣喜,要是這樣的話,就輕鬆多了。
他那裡知道,這是風九幽發出的大神通,硬生生把相連的那種物質劃開一道縫隙。因為斷了聯絡,所以雲傷他們才會感覺所有壓力都消失了。但是,風九幽這一道攻擊,也只是瞬間的事情。他是害怕四個人不能抵擋著奇異的拉扯之力,在他們破開禁制之前被禁制所吞噬,這才出手相助。
果然,這倒攻擊一過去,馬上,那種生拉硬拽的力量又回來了。因為,這種物質本來就如同水、氣體一樣,根本就是切不斷、撕不開的。風九幽也只是藉著攻擊,頓時間劃出一條縫隙而已。
而且,這還是因為四個人都在風九幽他們身後。一旦他們要去拿玉匣,勢必要走出去,那時候,連這樣的辦法都沒有了。
雲傷剛剛鬆了口氣,身體一下子從最緊張到了最鬆弛。猛然,那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又回來了。這一次,帶給雲傷的痛苦可比第一次還要大。那時候,雲傷正全力以赴對抗四面的壓力,身體在最緊張的狀態。而風九幽那一下子,給他一個假象。以為那種力量消失了,結果全身都放鬆下來。
這就好比一條繩子,你硬拉,未必能拽斷。但是,你一頓一頓的,效果就好很多。
雲傷就是那條繩子。
這還不算,更要命的是,剛才一下子癟下去的地方,這一次士氣更高漲。雲傷有些無語的瞥了一眼那高高隆起的山峰,心裡暗暗罵了風九幽至少十八遍。奶奶的,斷了老子的香火,可不是一塊黑黝黝的黑魔令能補償的。
剛罵完老風,老風心有靈犀的又是一刀劈出來。
於是,雲傷就在老風一刀一刀的間隙,不住的彰顯自己雄性的本色。
而這時候,司徒雲恨三個人,好像在聯手準備一道法訣。三個人都是一臉鄭重,半點沒有玩笑的意思。尤其是燕獨行,雲上第一次看見手裡居然沒有拿著酒壺。
“老風。”燕獨行胸腔裡震出一聲。
風九幽的目光馬上轉過去,眼看三人的手訣,點了點頭。
“放。”燕獨行又艱難的蹦出一個字。這讓雲傷懷疑,是否這時候司徒雲恨和紫煙已經分不出力量來說話了?
雲傷懷疑的不算錯,準確的說,是司徒雲恨沒法子把自己的聲音放出來了。在這麼強大的壓力之下,聲音也擠不出來。這當然不是說他們根本無法抗禦這種壓力,而是他們絕大部分力量,都在凝聚法訣。
眼看三個人一起出手,風九幽臉上居然閃過一絲笑容。他凝神出手,在三人的法訣即將交匯的一刻,他打出去的法訣也到了。
這一刻就看出來四個人之間實力的差距了。司徒雲恨和紫煙,全力之下已經連說話都很艱難了;燕獨行還勉強可以說話,比起他們倆要強一些;變態的是風九幽,他甚至一直都沒有關注這邊的情況,而是在幫雲傷他們抗衡那種壓力。可是,一旦到了三個人都準備好的一刻,他隨手一揮,居然並未落在後面。
而風九幽一撤出去,剛才還在暗自腹誹他的雲傷,馬上感覺到了他的作用。沒有了風九幽一次一次為眾人消解壓力,所有的力量都要自己承受了。那種要把身體五馬分屍,不,是十馬、百馬、千馬、萬馬分屍……雲傷明白,只要自己一放鬆,這種力量絕對可以讓自己的身體化成粉塵。
“天威浩浩,八方賓服,威懾術,鎮!”風九幽大吼一聲,四個人聯手打出的法訣,化成一方玉印,一下子衝進那神祕的力量之中。
這方玉印,還是虛影,但是雲傷看來,和八門金鎖的虛影卻不可同日而語。除了形象稍微模糊一點,在雲上看來,完全就是實體。而從這方玉印上面透出來鎮壓天地的聲威,讓人云傷心頭狂震。
而那無盡壓力的源頭,似乎也被這方玉印所震懾。所有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
“沒有了?”葉輕雲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只是眼前兩人寬的一條通道。”雲傷卻看出來其中的奧妙。在眾人面前,這方玉印虛影生生鎮壓出大約兩人寬的一條通道來。這條通道里面,變成虛無透明,沒有了那種淡淡的金色。
“快進去,只有一炷香時間。”風九幽咬著牙吼叫。
快?快得起來嗎?
雲傷暗暗嘟囔了一聲,沒法子硬著頭皮拼命抬腿往裡走。不過,雖然沒有了無窮的壓力,但是這種近乎實質的靈力,就好像黏膠一樣。雲傷每動一動,都需要付出全身的力氣才行。要命的是,不但是抬腿,事實上連落下也是一樣的費勁。
很快,雲傷除了前面的葉輕雲,已經看不到其他人了。因為,只有葉輕雲在他前面。而他這時候自然捨不得浪費力氣來扭動脖子。
看來,葉輕雲的修為的確比他要高一些,連肉身的強悍也要超越他。雲傷自負並沒有保留力氣,但是還算是被葉輕雲搶在了前頭。十丈的距離,雲傷一面走一面盤算著,速度似乎還可以。
雲傷曾經在無聊的時候計算過一炷香到底有多少時間。大約是五百個呼吸,而一個呼吸,大約是心跳十五下。也就說,自己來回大約只有七千五百個心跳的時間。
為什麼是四個人?雲傷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人的話,不是更輕鬆一些?把通道開的窄一點,也許效果會更好,速度也更快。為什麼是四個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雲傷為了計算時間,只好強行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