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出口,連燕獨行也愣了。
風九幽長長撥出一口氣,“因為經我的推算,那些弟子平平無奇。雖然有幾個也算是資質不錯,但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憑他們的資質和氣運,最多也就是有個修成金仙的盼頭。至於成與不成,要看造化了。”
風九幽說的輕飄飄的,雲傷可有點傻了。有修成金仙的潛力,在人家眼裡居然是‘平平無奇’?那為什麼獨獨看重自己?
風九幽似乎看出來他在想什麼,“呵呵,有修成金仙的潛力,和真能修成金仙,有天壤之別。天下有修成金仙潛力之人,何止千萬,但是真能修成正果的,終究寥若晨星。這其中的變化,正是因為氣運或者說命運。有大氣運者,往往能逢凶化吉,與險境之中成長自己。其實,富貴險中求,想要出人頭地本來就是刀鋒中的舞蹈。所以,只有身具大氣運者,才能超越芸芸眾生。”
雲傷苦笑,明白他應該是和葉輕塵一樣,認為自己身上具有大氣運了。
果然風九幽笑了笑,“可是,這其中只有雲兄弟身上的氣運,我始終推算不出來。這讓我很好奇,連我都不能推算出來的話,當今天下只怕也沒有人能推算了。”
這句話,不經意間風九幽卻是鋒芒畢露,那種視天下修士如無物的氣勢,四散飛揚。
燕獨行沉吟了一下,“其他人都是平淡無奇,只有雲兄弟身上的氣運連你也推算不出來,這麼說其中的變數,只能是應在雲兄弟身上了。”
雲傷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這種說辭,到底是不是,他也不明白。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根本無法左右。
他輕輕嘆了口氣,苦笑一下,“兩位前輩,不知道您們會不會相信?半年前,我還是一個浪跡在枯月城的小散修,不要說什麼大氣運,能勉強生存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輕鬆的獵殺四級的妖獸,早點償還完欠下的債務。”
說著,他似乎並不在意兩人詫異的眼神,自顧自的說道,“從我記事開始,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就算是想生存下去,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那時候,我只不過只有九歲。”
雲傷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些事。這是他心裡最大的祕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風九幽和燕獨行,雲傷有一種從內心發出來的親切感。居然讓他不由自主的說起了這些心底一直冰封的往事。
“我的人生,是從九歲開始的。那之前,發生了什麼?是什麼原因導致我沒有九歲以前的記憶,我不知道。這樣辛苦恣睢的日子,一直到半年前,忽然改變。”雲傷站起來,心裡有一種隱隱的痛,“一個偶然的機會,讓我無意中殺死了一個修士……”
緩緩的,雲傷逐漸就像忘記了身邊還有兩個人一樣,把這半年來的事情,描述了一遍。除了姬姬意外,他把自己得到幾種符咒的煉製方法,解釋為殺了羅滅之後從他身上得到的。而風九幽和燕獨行,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等雲傷說完了,風九幽看了他很長時間才開口,“我也不能完全明白這一切,氣運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至於說你的記憶,你願意讓我試一試嗎?”
雲傷大喜,忙不迭的點頭。
風九幽,伸出食指,點在雲傷的額頭上。雲傷忽然感覺,一股冰涼的感覺,一下子滲透進自己的識海之中。雲傷忽然一驚,姬姬可是在識海內待著呢,不知道會不會被風九幽發現。
雲傷能感覺到那道冰涼的氣息,在自己的識海內反反覆覆轉了好幾圈,然後就聽見風九幽嘆了口氣,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前輩……”雲傷的聲音發顫。
風九幽搖了搖頭,“我也沒辦法解釋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可以確切的告訴你一點,那就是你九歲以前的記憶,是存在的。只不過,被人用禁制封了起來。那種手法,我從來沒見過,看上去似乎平淡無奇,但是卻怎麼也不能破開。”
雲傷略顯一點失望,這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己當然不能沒有九歲以前的記憶,沒有人會憑空一下子就從九歲開始活。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失去記憶了。現在看,居然是被人封禁了。
能確信這一點,雲傷也很感激風九幽,“謝謝前輩,我原本以為自己是小時候遭遇什麼意外,導致失去記憶。能知道是被人禁制了,也非常感謝前輩了。”
風九幽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相信,居然有這樣奇怪的事情。
“小兄弟,這次因為禁制開啟在即,所以我也不敢多耗靈力。等這件事過去,我一定替你想想辦法。”風九幽這番話,倒是發自內心的。
雲傷點點頭,倒沒怎麼在意。風九幽都不能解開的禁制,雲傷知道暫時是沒什麼希望的。
風九幽看了看略微帶著一點失落的雲傷,笑了笑,好像忽然想起來一樣對雲傷說,“說起來,也不知道我那幽冥教兩千年來到底怎麼樣了?小兄弟,現在你接受了我的黑魔令,可以說是我的傳人。以後,你要幫我看著點幽冥教。”
雲傷苦笑,幽冥教在哪裡自己都不知道。再說,想一想剛才說的那些話,幽冥教比起目前的兩宗七門都厲害的多。自己這修為?真遇見幽冥教的弟子,恐怕直接就給人家幹掉了,還看著人家?
燕獨行笑笑,“你不要怕,老風這個人,雖然說手段毒辣了一點,但那是對敵人。對他們魔門的弟子,她可是護短的很,所以老風在魔門的威望,的確是非常高的。你手裡有老風的黑魔令,那就是如同老風親自在場,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的。”
雲傷嚇了一跳,忽然想起來,“燕前輩,你的劍心玉玦不會也是……”
燕獨行哈哈一笑,“我又不是一門之主,比不上老風威風。你倒是不用擔心那麼多的。”
風九幽忽然變了臉色,盯著雲傷的眼睛,“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希望小兄弟不要推辭。”
雲傷嘆口氣,要來的終究要來。就說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給了自己那麼大好處,沒有圖謀才怪。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要自己一條命,反正自己活著回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前輩請說,只要雲傷能做到,絕不會推辭的。”雲傷平靜的答道。
“不用,現在說也沒什麼意義。等你們離開這裡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風九幽搖搖頭,“我只是要你一個承諾就可以了。”
燕獨行往嘴裡灌了兩口酒,忽然喊了一句,“小丫頭,聽夠了嗎?”
雲傷一愣,還有人?
就見旁邊草叢裡面,站起來一人,卻是黃影。
“兩位前輩,我,我並非有意……”黃影吞吞吐吐的解釋。
風九幽卻忽然來了興趣,“我本來打算明天去找這小子,結果他居然能聽到離恨歌,自己跑了出來。那麼你又是怎麼回事?”
一邊說,一邊衝著雲傷和黃影身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懷深意。
雲傷大驚失色,急忙辯解,“前輩,其實我那次聽到那首離恨歌,是和她一起聽到的……”
風九幽和燕獨行聞言一震,看看黃影,又看看雲傷,“是你當初發的誓言?”
他們問的是黃影。
黃影眼神頗有些慌亂,點了點頭。
風九幽兩人,卻不說話了,兩人都出神的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雲傷也感覺有些尷尬,看黃影那樣子,也非常不自然。
“丫頭,黑魔令我已經給了雲小子了。而且,你是微塵門的弟子,黑魔令給你也不合適。”風九幽忽然開口,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卻多出一柄小巧的飛劍來。雲傷一看就明白,這是又要送大禮,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不過,雲傷心裡可有點不高興。黃影是微塵門弟子,所以黑魔令給她不合適。那自己呢?自己畢竟可是代表歸化門來的,而且就算是散修,說起來也是修門眾人啊。雖然不知道風九幽的魔門現在還存在不存在,可畢竟魔門和修門勢不兩立的啊。聽他這麼說,豈不是認定自己不算修門中人了?
正想著呢,風九幽笑了笑,“這一柄飛劍,是當年我得到的,名‘如雪’。倒也是難得之物了,丫頭收起來吧。”
雲傷一呆,當年得到的,恐怕是殺人越貨來的吧?怪不得送起人來這麼大方。
一邊的燕獨行,說起來還是修門前輩。只不過,不知道洞玄門的弟子們心裡是什麼想法。就見他樂呵呵的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個小玉瓶,“哎,我是不能和老風比啊。魔門教主,財大氣粗啊,這裡有三顆生化丸,丫頭你就收起來吧。”
黃影看見風九幽送給自己如雪劍的時候,倒也沒什麼。可是一聽見生化丸三個字,眼睛都瞪大了,“前輩,這麼重的禮物,晚輩怎麼好收呢。”
燕獨行哈哈大笑,把小玉瓶塞在黃影手裡,得意的看了看風九幽,“說起來,這生化丸雖然也算上品靈丹,不過比起老風的如雪劍來,還是要略遜一籌的。丫頭你這樣,老風臉上該不好看了。”
風九幽看了看燕獨行,似笑非笑,“無妨,這如雪劍本來也是他們微塵門的,也算物歸原主了。”
黃影接過來,眼神卻有些猶豫,她也也明白過來。估計這如雪劍乃是本門前輩之物,恐怕……
風九幽也不理她,自顧自的說,“三天後才是開啟禁制的時候,我不願意再見那人,到時候我自然會來的。燕兄,這裡就交給你了。”說完了,也沒看見他怎麼動,雲傷眼前忽然沒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