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和誰說話?
答案很快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肯和我們合作?”是那個二哥的聲音。
“現在,不解決它,大家都要死在這裡。我們死了,你們也跑不了。”葉輕雲似乎已經不擔心他們會暗算自己了,“我知道你們一定有準備,不想死就快點出手,沒人知道它什麼時候蛻變成功。”
“現在我們只有三個人。”二哥帶著兩個黑衣人走了出來,“就算殺了狍鵠,我們也得不到。空手回去,我們一樣活不了。”
“至少你們有活命的機會,否則,馬上就要死。”雲傷目光掃了一眼,這三個人顯然並沒有受到什麼創傷。
“就算得手了,你們肯放過我們嗎?”二哥身旁一人問道。
“除非你們答應得手之後,不管狍鵠被誰得到,都必須放我們走。否則,我們寧願大家一起死在這裡,也不會讓你們得逞。”二哥的眼神冷厲、決絕,肯定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葉輕雲倒是猶豫了,因為不知道這些黑衣人到底準備了什麼殺手,如果萬一狍鵠被他們獵殺……
“你們相信我?”葉輕雲的語氣帶著嘲諷。本來是對方的暗殺物件,忽然現在又對她這麼信賴,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嘿嘿,我們知道有些人腦筋是很死板的。”二哥倒是不加掩飾。
“好,我答應你們。”葉輕雲點點頭,“你們有什麼辦法?”
二哥目光閃爍一陣,從懷裡摸出來一顆七彩的石頭。
“五蘊雷?”葉輕雲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才你們偷襲我,用的就是這個吧?”
二哥苦笑一聲,“是的。”
五蘊雷類似於戌土神雷,都是介乎法寶與符咒之間的東西。五蘊雷必須是突破了證道之途的大修士才能煉製,威力比戌土神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剛才,五蘊雷的神威,雲傷也見識過了。不過,被葉輕雲不知道什麼法寶給擋住了。
“你剛才用來抵擋五蘊雷的,是什麼?”二哥眼中有一絲不可思議的神采,他到現在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寶貝能對抗五蘊雷這種東西。這是突破了證道之途的大修士煉製的,威力幾乎相當於大修士的全力一擊。只不過,所需要的材料非常罕見,加上煉製它需要損耗修士的修為,所以這種東西,其實極為罕見。
“星爆。”葉輕雲輕輕吐出兩個字。其他人沒什麼感覺,只看到二哥身子一震,眼神頓時灰暗起來。
“你居然有星爆,看來本來也是打算在這裡使用的吧?”二哥冷笑一聲。
“倒是你們考慮的周全,兩顆五蘊雷,一顆殺人,一顆用在這裡。”葉輕雲絲毫不讓,也是冷笑連連。
“算了,這次搞成這樣,也沒什麼好說的。大家聽天由命吧。”二哥說著,揚手打出這顆五蘊雷。
七彩的五蘊雷,飛到半空無聲無息的炸開。瞬間,瀑布一樣的霹靂就劈落下來。這五蘊雷不但威力比起戌土神雷、雷電符這樣的東西大了無數倍,而且激發的速度也不可同日而語。
“出手!”葉輕雲一聲喊,飛劍已經衝了出去。
大家紛紛祭出法寶,一片神光閃爍,紛紛朝狍鵠頭頂落下。
雲傷知道此時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只要五蘊雷把石柱毀去,恐怕這狍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一死了。葉輕雲和二哥兩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意思很明白。誰能擊殺狍鵠,那麼就歸誰所有。另一方不能為難對方。
他自然毫不客氣,三張雷電符,兩張毒符咒,在狍鵠的頭頂轟然炸開。本來,對於六級妖獸,雲傷是不敢使用這樣的符咒的。一旦對方反震自己,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後果。但是現在,葉輕雲說的明白,這隻狍鵠現在只能捱打,沒有反擊的力量。這樣的便宜,不要白不要。雖然說,一張符咒尤其是這種高階符咒,那都是幾百養氣丹,可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三個黑衣人自然也發現了雲傷的與眾不同。剛才,本來不是雲傷的話,他們根本不會落到目前這種境況,現在看見雲傷還在這裡大展神威,意氣風發,心裡簡直恨得要死。
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五蘊雷、法寶轟擊、雷電符……所有的聲音,混成一團。
整條石柱和狍鵠巨大的身軀,都淹沒在繽紛閃耀的光芒之中。
咔嚓……
一聲清脆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折斷了。
所有聲音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麼強大的力量,將一切都固定住了,甚至是所有人的思維。空間似乎裂開一條縫隙,從那條縫隙中,有風吹出來。這風,不知道來自何方,更不知道要吹向哪裡。輕輕拂過每一個人的臉龐,在眾人的震驚之中,又吹向別處。
不管是黃影的防禦罩,還是葉輕雲的法衣神光,甚至雲傷的三層金鐘符,都不能絲毫阻礙著清風的吹拂。
忽然,變成一個個小小的氣流漩渦,旋轉著四處飄蕩。所過之處,一團團白霧,被吸進漩渦之中,迅速的凝結成一顆顆晶瑩的水滴。這些漩渦,好像不受空間距離的約束,只是瞬息之間,到處都是這些怪異的漩渦。
幾個呼吸,滿布在這片石林中的詭異白霧,全部化成了一滴滴晶瑩的露珠。太陽的光芒,也終於照耀下來,露珠反射著陽光,七彩的光線到處穿插,簡直讓人恍如進入到夢幻世界之中。
隨著一陣滴答滴答的聲音,雨滴一般滴落在塵埃中,只是微微激起一絲輕塵。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石柱那裡。高大的石柱,已經在三丈高的地方,攔腰折斷。斷口處,石柱的橫斷面也是如血一樣的觸目驚心。更詭異的是,居然還有一絲絲肉眼很難發現的血色煙塵在升騰。
周圍,瀰漫著陣陣令人作嘔的腥臭,比起剛才來,濃重了許多倍。
而那頭狍鵠,身形萎頓了許多,兩隻眼睛,閃爍著嚇人的光彩。它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彷彿極為痛苦。
“行了。”二哥又驚又喜,身子一晃就衝了上去,一道亮白的神光,直取狍鵠的頭顱。
他的身後,兩個黑衣人更像餓狼遇見羊羔一般,凶狠的撲了上去。
雲傷沒有動,因為他發現葉輕雲也沒有動。甚至,從葉輕雲的眼睛裡,他看見閃過一絲冷笑。
歸化門的人,都沒有動。
黃影,也沒有動。
只有三個黑衣人,如飛蛾撲火,無所畏懼。
嗷……
震天怒吼,狍鵠揚起巨大的前爪,衝著當頭撲來的二哥,一掌拍下。
“孽畜,受死吧。”二哥怒喝一聲,居然臨危不懼,催動法寶正面迎了上去。
另外兩個黑衣人,也是一樣,三件法寶,閃爍著神光,砸向狍鵠。
危險,當然危險。但是這是唯一的機會。不拼著一死奮力擊殺這隻狍鵠,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不管冒著多大的風險,也必須嘗試。因為,失敗和不作為,結果對他們來說,沒有區別。
不過,他們顯然還是輕視了狍鵠。六級妖獸,就算是蛻變失敗,遭受重創,也絕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毫無懸念,三件法寶被狍鵠的巨爪一下子拍飛。然後狍鵠回手一掃,三個人慘叫著倒飛出去,至少十幾丈遠。
葉輕雲輕蔑的看了看他們,三個人個個臉色慘白如紙,嘴角的鮮血不住的淌下來。顯然,這三個人就算不死,也根本沒有任何威脅了。然後,葉輕雲悠然攤開手掌,一蓬閃爍著淡淡星芒的銀輝,在她的掌心一閃一滅。
“星爆……”二哥看著葉輕雲,面如死灰。
沒有絲毫猶豫,葉輕雲玉臂輕舒,這一蓬銀輝化成數點搖曳的星光,落向狍鵠的頭頂。
雲傷心裡嘆息一聲,伸手向懷裡,摸了摸那包千方百計才到手的東西。
絡繹不絕的星芒,圍繞著狍鵠不停的旋轉。那點點寒星,一點一點隱沒在狍鵠巨大的身軀之中。
嘭……嘭……
一連串低沉的爆響。狍鵠渾身上下連環爆開,炸開的血肉,濺的滿地都是。巨大的妖獸狍鵠,已然成了一頭血怪,渾身滿是自己的鮮血。這頭在妖獸中無比尊貴的存在,艱難的發出一聲呻吟,似乎動一下都極為困難了。
星爆,什麼樣的法寶?眾人合力都根本不能造成一點傷害的狍鵠獸,在星爆之下,居然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炸成了奄奄一息。葉輕雲看了看眾人,臉上隱隱有一絲得意。她的確有得意的資本,不但在這樣極度危險的情況下安然無恙,甚至利用狍鵠誅殺了偷襲自己的敵人。然後再利用敵人毀去血色石柱,最後自己一擊得手。簡直華麗到了極點。
雲傷漠然看著葉輕雲,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不是震撼,不是驚豔,而是敬畏,令人恐懼的敬畏。你走近她的身邊,就會被她的氣勢所感染。看到葉輕雲的眼神,雲傷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姐姐也有很多種。
雲傷搖了搖頭,嘆口氣,回身想要離去。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了,甚至,他都不算告別。他本能的感覺,自己和葉輕雲,完全是兩種人。在她身邊,自己感覺是不自在,受約束的。他想要逃離這裡。
然而,這一回頭,卻讓他看到了不該看見的一幕。
無聲無息,肉眼無法分辨的,劃開氣流,一道洶湧的暗勁,毒蛇一樣刺向葉輕雲的後背。
“危險!”
銀星盾一下子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