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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重頭再愛
轉過山石，到了眾人看不見地方站定，龍禹道：“有什麼想對我說？”
對這個和自己滾過兩回床單男人，龍禹說不上什麼感覺，愛，肯定沒法是愛，任誰那種情況下被騙上床，估計也愛不起來。\但是，恨，卻也不全然是恨。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太多祕密，而過去虧欠人，一定是她。
“解情人結。”九方夏道：“林雲深告訴我一個很簡單解開情人結方法。”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九方夏說一個很簡單方法，但是她心裡竟是一點歡喜都沒有，直覺便覺得這不靠譜。
說著，九方夏從懷裡掏出把匕首來，刀刃抽出，鋒利無比，夜色中閃著寒光，冷森逼人。
龍禹無語：“這就是解毒方法？”
管他什麼毒什麼病，死了自然一了百了，無藥自愈。但是據說這情人結，其中一個人死亡是沒有用，另一個人身上蠱毒依舊，而且那就得孤老終身，因為情愛糾葛，是至死不休。兩個一起死嗎，那就是殉情，感情深到這一步，還解情人結做什麼？
九方夏抓過龍禹手，將匕首塞進她手裡，然後點了點自己胸前：“把匕首刺進來，情人結就解開了。”
龍禹望著九方夏，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淡淡月光下，一慣表現出萬事不意態度九方夏，臉上表情說不出認真。
龍禹愣了愣，有些惱火甩開手，壓低聲音帶了幾分氣：“如果這麼做能解毒，你以為我下不了手？九方夏，你難道不知道情人結毒，至死不休嗎？”
這是因為明知道她下不了手，故意給她給她添堵嗎？
九方夏笑了笑，笑容卻淺淺到不了眼底：“死也是有方法，情人結很奇妙，身死，是不能解開毒，除非心死。解開情人結簡單也殘忍一個辦法，把匕首刺進對方心臟，毒自然就解開了。”
“我想……”九方夏緩緩道：“殺一個人對你來說，不算是什麼太難事情。我們這樣糾纏不清，這或許，也是一個解決辦法。”
龍禹那一刻，心裡有些慌亂，九方夏是認真，不是故意說出來氣自己，他真覺得，死亡是一個解決方法。這些日子裡她刻意迴避，這個男人感情，終究還是那麼坦白赤l放面前。
九方夏從地上撿起匕首，放龍禹手中，抓著她手，緩緩靠近自己：“龍禹，自始至終，我不想讓你為難，也不想讓你難過，如果我存對你是一種負擔，那就結束好了。這樣下去……我真會恨你。”
龍禹手有點抖，匕首很鋒利，靠近了，幾乎能感覺到絲絲寒意從匕首上滲透出來。九方夏手很有力量，穩定而緩慢，拉著她接近自己，刀尖幾乎已經要劃破衣服……
龍禹抬眼看著九方夏，被這男人眼光刺心都痛了一下，慌亂想縮回手來，用另一隻手去想掰開他握著匕首手指，卻被一下拉扯住手腕，拽進了懷裡。
九方夏按著龍禹後腦，讓她臉貼著自己胸膛，匕首慌亂中，劃過肩膀，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龍禹側著臉，眼中只看見一道紅光，也不知道九方夏傷多重，顧不上去追究他為什麼突然抱著自己，有些慌得推推他：“你受傷了，放開我。”
“不要緊。”九方夏不鬆手，彷彿那匕首不是刺自己身上。
側臉貼九方夏胸前，聽著他心跳，略仰了頭，看著他臉上那一道分明猙獰卻不損俊美傷疤，龍禹心裡突然有些酸酸，有些妒忌情緒，慢慢湧了上來。
這九方夏，分明是愛死了這個從前自己，哪怕公主府裡，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依然舊情不改。能得一個男人如此深愛，以前龍禹為什麼不懂得珍惜。如果墨離對自己，能有這樣心，那他們或許早就遠走高飛。
龍禹心莫名就軟了，這些日子，自己煩躁，抵不上這個男人萬分之一痛吧，只是他有他驕傲，即便是痛寧可去死，也不會低頭說出哀求話。本來就是糾纏不清關係，如今非要一下子畫開界限，這又怎麼可能。
如果她有一個喜歡可以為他去死人，糾纏了多年之後，某一天他從夢中醒來，突然面無表情對自己說，一切都過去了，從此以後，可以毫無瓜葛了，對自己不但無愛，連恨都沒有了。那自己也會受不了，比恨令人絕望地，是冷漠。
推拒手緩緩地移到背後，龍禹輕輕九方夏背上拍了拍，沒有說話，卻軟下態度卻顯而易見。
九方夏低頭看著龍禹，微微挑眉：“你可憐我？”
“不是。”龍禹看著九方夏臉上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說出這麼煽情話，她低聲道：“我心疼你。”
即使是不愛，也可以心疼。而且這兩種感情夾雜一起，誰又說得清楚。誰又能抽絲薄繭分那麼分明。
九方夏眼眸中閃過一抹愕然，然後笑了起來，竟然伸手揉了揉龍禹頭髮，卻沒有說話。
重傷醒來龍禹，身上不再有那種狠戾和瘋狂，有些懵懂而純真，還有幾分善良和堅強，竟然和他初識時女子重重疊疊起來。
曾幾何時，他以為他們之間已經走到了絕路，不死不休，死不瞑目。可如今，卻覺得柳暗花明，或許重傷失憶，這不是一件壞事，也許上天安排，是給了他們一個重再來機會。
這一刻九方夏，似乎褪去了外表一層冷淡輕浮偽裝，一層淡淡哀傷中，透著些溫情和溫柔。
龍禹沒說話，任由他抱著，突然覺得他們倆竟然有些相似之處，天大地大
，愛而求不得。這苦有多苦，彼此都知道。
時間這一刻沉靜下來，龍禹防鬆了身體，只覺得這些天緊繃著精神和身體，似乎都知道了一個可以依靠地方，即使這個依靠是短暫。可至少她明明白白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不會傷害自己。即使他有恨，他恨，也寧願傷己而不傷人。
這擁抱幾乎要到天荒地老，直到身旁不知何處一隻鳥雀張著翅膀飛動起來，撲哧撲哧一聲響，讓兩人回過來神來。
龍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九方夏，從他懷裡退出一點。
九方夏也就勢鬆了手，看了看天，道：“明天還要趕路，我們回去吧。情人結毒，我會想辦法，彆著急。”
九方夏雖然不像完顏長風那樣明著身份就是大夫，不過對這方面也涉獵頗深，墨離丹殊等公主府裡若是有不方便外傷內傷，都是由他處理，對於毒和藥研究，雖不如林雲深和完顏長風，卻也是頗深。
“哦，好。”龍禹應著，抬頭看見他肩上刺目血紅，連忙拉著他手往外走：“你肩上流血了，趕緊回去……”
其實九方夏肩上，只是被匕首劃破了一點皮肉，雖然看著血色蔓延染紅了肩頭，不過只是很淺一道口子。
兩人走回篝火旁，眾人奔波一天都累了，各自篝火旁找了地方，橫七豎八躺著。只有墨離還保持著原來姿勢坐著，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可是看向他們目光中，明白寫著擔心。直到看見九方夏肩上傷，是微微皺起了眉。
張了嘴想要詢問一下，九方夏先道：“沒事。”
這年代人自我保護意識強，特別是江湖中人，隨身都會帶些傷藥，九方夏從懷中拿出傷藥，擰著脖子給自己上藥。
墨離正想去幫忙，卻見龍禹已經走了過去，九方夏身邊蹲下，接了藥包過來：“我來。”
九方夏點了點頭，坐直了身子，將腰帶散開，上衣扯下一點，露出肩背來。
和墨離相比，九方夏面板偏白，但是這個白，卻不是病怏怏蒼白，白皙面板下是能看分明流暢肌肉線條，想著被偷龍轉鳳那一日手中觸過精瘦身體，龍禹臉沒出息紅了一紅，手抖了幾抖，看來食色性也，男人看美女可以看得口水直滴，女人看美男，也一樣可以看得小心亂動。
這與道德不道德，專一不專一，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隨著衣襟敞開，九方夏心口處，也現出一塊鮮紅印記，仔細看，是一個很潦草龍字，這是與龍禹要相呼應情人結。
情人結，無情不成結。
墨離看著龍禹為九方夏上藥，心裡有些理不清情緒，他知道九方夏和龍禹從前那些糾葛，知道他們之間是沒辦法分明，即使龍禹如今似乎忘了過去，但單方面忘記，不代表前塵舊事一筆勾銷。而且公主府這些年，偶爾酒酣之時，他和丹殊都見過九方夏心裡痛，多年交往，他也希望九方夏能能嘗夙願。
可看著兩人似乎談妥和好了，看著龍禹溫和和九方夏說話，墨離心裡卻又隱隱有些煩躁，這種情緒來鋪天蓋地不可遏制卻又沒有道理。
為九方夏處理好傷勢，龍禹也累了，只覺得閉上眼睛就能睡著，火堆邊已經擠滿了沙穆族人，她便隨意找了個地方，將衣服裹緊，躺下閉上眼睛。
草原秋季已經很冷了，睡到半夜，篝火已經燃，眾人都不知不覺擠一堆取暖，龍禹也迷糊醒了過來，卻沒動，雖然不講究那麼些，可是沙穆族裡那一群大男人，怎麼也沒法去和他們擠。想想幸虧昨晚上有丹暮靠著自己取暖，要不然話……這夜裡可真冷啊……
這個時候人還是迷迷糊糊，龍禹冷抱緊了身子，隨即便被裹進了一個溫暖懷抱。
墨離伸手將龍禹抱進懷裡，抖開披風蓋兩個人身上，皺了皺眉，龍禹身上冰冷。他有些自責，自己有些失誤了。
跟著龍禹這些年，習慣了龍禹並不是弱者，她本身武功便不他們之下，內力深厚，這樣寒冷根本就不可能帶給她什麼影響，何況若是有一點不舒服，龍禹自然是會吩咐，她可從來不會誰面前委屈自己，方便別人。
可惜龍禹雖然完顏長風指點下，偶爾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流轉真氣，可要想運用自如，那還有很長一個時間。她只是覺得冷，卻根本不知道還可以運內力取暖。
這幾日體力消耗太大，所以一旦睡下便睡踏實，龍禹一直沒有完全清醒，被墨離摟進懷裡之後，頓時覺得被溫暖包圍了，蜷成一團身體也慢慢舒展開，閉著眼睛含糊道：“墨離？”
雖然現龍禹心裡正有些疙瘩，可是這些日子相處，根深蒂固，她心裡，墨離還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可以依靠人。即使是無法像她一樣無所顧忌去愛，墨離對她，依然是可以掏心掏肺，是那個願意毫不猶豫為她去死，可以擋風擋雨男人。
墨離為龍禹這一聲睡夢中意識不清輕喚聲心中柔軟了一片，傾身過去她額頭上親了親，溫和道：“嗯，我，你安心睡。”
龍禹哼哼了一聲，將腦袋往墨離懷裡溫暖源拱了拱，雙手攬上她腰，眼睛都沒睜，接著睡。
不遠處，丹暮轉了個身面對墨離，睜開眼看了看他們，臉上表情，頗為耐人尋味。
這一夜龍禹睡得很安穩，溫暖而安全感覺，讓她睡得很深，直到眾人都起身了不得不上路了，墨離這才輕輕地拍了拍懷裡透著紅潤龍禹臉，輕聲道：“禹兒，醒醒，起來了……”
喊了幾聲，龍禹才迷迷糊糊應了一聲，朦朧睜開雙眼，眨了眨，目光還有些呆滯。
“墨離……
”龍禹有些疑惑：“我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