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吼,頓時羅帳之外是一片混亂,更有宮女輕輕哭了起來,我趁著這一片混亂,忙低聲問道,“雪柔,你這是唱那齣戲呀!”雪柔衝我眨了眨眼,小聲道,“沒辦法,只有這樣才能見到你!”見有宮女要衝上來,我忙一把推開宮女伸過來的手,厲聲說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請太醫,還有你,對就是你,你們還不快去準備點吃的,其他的人別全愣在這,都出去,人多吵著公主!”一時之間,宮裡的人都忙亂起來,我四下看看了,沒有人注意到我和雪柔,忙道,“你想幹嘛!”雪柔眼珠一轉,“還能幹嘛,總不能留在宮裡吧,我想好了,我一定要逃出去!”我一頭冷汗,小聲道,“問題是你怎麼逃?”雪柔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成親那日,是最好的機會!”我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什麼,你決定成親那天跑路?王進安怎麼辦?”雪柔想了一會說,“我和阿安說好了,我會求皇兄將他放了,然後我們再一起走。”
我抬手摸了摸雪柔頭,“雪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確定你不是說胡話?就你這計劃根本騙不了你皇兄。”
雪柔急了拉著我的手,“那我該怎麼辦,我不想嫁到達度去!”我輕輕嘆了一聲,“我也不知道怎麼幫你了!再看看情況吧!”正在這時,有宮女回道太醫來了,我只好將雪柔放到**,起身讓太醫過來,雪柔躺在**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眼裡滿是委屈,我看了半晌,只能輕輕向她點了點頭,然後慢慢退到一旁。
挨著桌上慢慢坐下,見沒有人招呼我,自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宮女、女官、太醫,想起雪柔剛剛的話,一時之間頭大如牛,我該如何去幫他們?想起皇上,再想起上一次助他們私奔一事,反而覺得不論做什麼,好像那位我猜不透的男人都知道。
“想什麼?”耳邊傳來低低的男音。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隨聲應道,“難呀!”“什麼事如此為難?”“不知道!”終於,慢慢回過神來,抬起頭,卻看到皇上,心下一驚,四下望去,容華殿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跪了一地的人,一片安靜,只有我一個人還坐在桌邊。
而剛剛的對話,想也不用想就自然知道,是皇上在問我話。
我忙站起身,“見過皇上!”半晌不聽什麼動靜,抬眼偷偷看過去,皇上正看著我,心下一驚,難道剛剛我說了什麼?終於是他的低低的聲音,“平身!”然後看到他走到雪柔床邊輕聲問道,“公主怎麼樣?”跪在地上的太醫忙道,“回皇上的話,公主玉體並沒大妨,只是有點虛弱,靜心休養,自會大好!”我看著皇上的背影,突然之間發現,那明黃錦袍之下的身軀也是一種寂寞,想起他上次所說的那些關於舍與得的話,終不免在心裡可憐起他,可是轉而一想,我可憐了他,誰可憐了我,生命隨時可以在我身上成為一種完結。
自個傷感了半天,又看了看還躺在**的雪柔和坐在床沿邊上的皇上,到覺得自己是如此孤單了。
沒打招呼,也沒看向任何人,轉身出了容華殿,殿外的侍衛也不阻擋我,我慢慢順著容華宮外的那高高的宮牆沒有方向的走著,內心卻是一片一片的悲涼。
轉過角門,卻發現走到了正殿之外的玉平臺,空寂的大殿之外,是無聲的莊嚴,然後看到了如王爺,他一個人,安靜的站在那,抬頭看著正殿之上的玉匾,臉色蒼白,卻在臉上顯出無邊的悲痛。
我遠遠的看著他,如同我第一次在大明湖畔看到他時一樣,他的身影冷清而寂寞,時間彷彿停止,不知道他看了多長時間,而我也不知道看了他多長時間,直到感到一陣眩暈,看到他慢慢轉過了身,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他眼裡的碧墨深不見底,不及我看明白,如王爺輕輕轉身,走遠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皇宮回到貓居的,腦子裡最後的記憶好像只是坐上一輛馬車,然後是回到貓居後長久的沉睡,直到夜幕低垂,才漸漸醒來,夜風從開啟的房門緩緩吹了進來,我從**爬起,慢慢走了過去,透過房門,看到角亭裡模糊的人影。
我輕輕走近,聽到動響,角亭裡的人轉過身,他的身影在我眼裡逐漸清晰。
然後,我聽到他的聲音,“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