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彷彿睡了很長時間,夢裡是無盡的黑暗,在伸出手的時候,卻只是一片陰冷。
睜開眼,卻發現窗外繁星點點,夜早已黑下,月光靜靜的照了進來,是一地銀白。
“醒了?”回過頭,卻看見月光下桌邊安靜的坐著一個人,他揹著月光,我不曾看清面目,卻在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感到一陣心安。
“如風,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啞著嗓子輕輕問道。
柳如風倒了一杯水起身走到床邊,小心的遞到我嘴邊,柔聲說道,“先喝點水!”
見我小口小口就著他的手將水杯裡的水喝盡,他才輕輕說道,“我是來物歸原主的!”說完,將手心撐開。
我就著月光看去,是一支滴水珠花頭簪,我不解的抬頭看著他,柳如風笑了笑,“你頭上原來的那支,在卡滋而達丟了,這支是我著人重新打的。”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久久之後,才輕輕開口,“如風,謝謝你!我……我還以我找不回來了!”
柳如風淡淡一笑,抬手將頭簪插在我頭髮上,才慢慢開口,“以後可別再丟了!”
我點了點頭,柳如風伸手在我頭上輕輕一摸,然後起身走回桌邊將火燈點亮,才道,“我今天來,還要告訴你一件事,皇上準備下旨讓雪柔在達度使節進京十日後和達達爾喀完婚。”
“什麼?”我不由的一驚,“這麼快?那王進安怎麼辦?”
柳如風也搖了搖頭,“王大人現在在天牢裡,一切安好!只不過,公主要成親的事還沒告訴他!”
我想了一下,說道,“先別告訴王進安這事!”
柳如風不解的抬眼看著我,“為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我怕王進安那小子受不了刺激,出什麼亂子,而且我最怕的不是這個,就怕雪柔和王進安要是一時想不通,玩什麼雙雙殉情,那就麻煩了!”
聽了我的話,柳如風起先也是一怔,轉爾才點點頭道,“你所言及是,那一會我就著人看著王大人!”
我默然的點了點頭,“嗯,你把王進安看好了,我明天一大早就進宮看看雪柔,如果……如果有可能,再勸勸皇上吧!不過……”我抬頭看著柳如風,“不過如風,我想知道皇上到底想幹嘛?”
柳如風也沒開口,半晌之後,輕輕說道,“找出內奸!”
我有點不解的問道,“不是查出端王爺就是內奸了嗎?怎麼……”我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柳如風小聲問道,“難道說端王爺還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
柳如風不搖頭也不點頭,好一會才道,“端王爺也只是一枚棋子!”
“那真正的幕後指使之人又是誰?”
這次柳如風卻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了!看來,只有等到達度使節到了京城後才知道!”
我卻不由的輕輕皺起眉頭,“如風,我聽你那意思,這達度使節也不光光是來迎親的了?”
柳如風卻輕輕一笑,“欣欣,你別想這麼多了,這些事不是你要擔心的,你仔細先養好身體吧!”
我剛剛準備張嘴說話,卻不知為什麼又把話哽了回去,好一會,才慢慢開口,“我知道了!如風,讓你擔心了!”
柳如風輕輕走到我身邊,將我的手緊緊握在他手裡,抬眼看著我,“欣欣,我只想你一直好好的!”
我心下不由一動,抬頭看著他,他眼裡是一片溫暖,在月光下閃動著溫柔的明亮,我輕輕一笑,“如風,我們都會好好的!”
柳如風看了我半天,才一笑,“那我走了,你也早點睡吧!”我點了點頭,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將柳如風送出貓居。迴轉進屋,卻坐在桌邊不由的發呆。
內奸到底是誰?心底彷彿想起什麼,腦海裡閃過幾張面孔,卻在努力看清之際,發現一片迷濛,終沒法看清誰是誰,又在腦海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半夜的時分,天又開始下起了大雨,雨點打在屋頂上的聲音彷彿打在我心底上一樣,莫名的不安一陣強過一陣,可是卻不明白這不安又到底是為了什麼,終於捱到快天明時才睡著。
可是一股被人窺視的感覺卻突然襲上心頭,如此熟悉,可是卻在我及力想去探尋的時候,又消失了,是誰?那莫名的熟悉感讓我心上的不安更加強烈了,我甚至開始感到恐慌!
起床後,阿兵卻送來一個青色團花錦盒,裡面是一枝才剛剛從花枝上摘下的牡丹花,花瓣上還殘有幾滴晨露,“是誰送來的?”我看著錦盒裡的牡丹花衝阿兵問道。
阿兵搖了搖頭,“不知道,早上我起來開門的時候,就被人放在外面了!”
我不由的皺起眉頭,半晌之後,是阿兵小心翼翼的聲音,“小姐,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打發阿兵下去,不由的伸手將盒裡的牡丹拿到手上,心頭卻閃過了一個人的身影,以稀彷彿是如王爺,可是,卻更加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
正想的出神,阿彩又跑了進來,“小姐,你看!”
我抬頭看去,阿彩手上也拿著一個青色團花錦盒,我不由的一驚,“阿彩,你手上的是什麼?”
阿彩不解的看了看手上的錦盒,搖了搖頭將錦盒遞到我面前,“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剛剛進來時,在角亭裡的桌上看到的!”
我將錦盒接過來放在桌上,看了半晌,才慢慢將盒子開啟,盒裡只有一枝彷彿開了很長時間的海棠花,可是我卻心下一驚,這又是誰送來的?
看著桌上放在一起的牡丹花和海棠花,心中的那一陣強過一陣的驚恐彷彿隨時噴湧而出,這到底代表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