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雪柔把她們離開玉臺寺後的經過仔細的向我描述了一遍,我才知道,在離開玉臺寺後,雪柔他們本已向南跑出了五十里地,可是卻又擔心事發之後,皇上會為難於我,於是兩人又決定回京靜觀其變。
可是沒想到在回京的路上就遇到前來搜尋他們的禁軍,不得以兩人棄車混進了一外地入京商隊裡才得以進到城中,而在這個時候也發現為了逃命,下車前把我為他們準備好的銀兩衣服全拉在了馬車上,兩人又不敢將身上衣服配飾拿去典當,搞到最後身無分文。
他們也曾想回落葉微塵找我幫忙,可是得知我已被皇上下了大牢,兩人更是不敢輕易露面,只有繼續躲在城北,好在兩個人比較聰明,用身上僅有的一點銀兩,和城北的某位丐幫領袖達成了和平共處原則,於是混跡於丐幫之中,一來便於隱藏自已,二來也方便打探訊息。
而之所以會被皇上最後找到,全因王進安那小子心疼雪柔怕她吃不慣苦,於是決定將帶在身上的玉佩當了,準備帶雪柔跑路,可是不想,在貌似典當成功之際,皇上派出的人也找到了他們。
我又好氣又好笑,大致也明白了他們之所以弄的如此狼狽不堪全因為他們在過去的生活當中被保護的太好,而缺乏了獨自生活的能力。
可是卻又覺得經過這一次變故之後,雪柔和王進安都在不同的程度上成長了,而他們的臉上並沒有因為這一段日子所經歷過的生活而顯出恐慌,卻奇怪的從他們身上都看到了一種不同以往的堅定和自信。
我悄悄迴轉頭偷偷打量了一下皇上,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裡流轉出的光亮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溫暖,於是我沒由來的感到安心,最少皇上不會過於為難他們。
而在聽完雪柔的冒險故事後,皇上淡淡開口道,“雪柔,你知道你錯了嗎?”雪柔回過身看了一眼王進安,又看了一眼我,然後開口道,“皇上,我沒錯!”我發現她眼裡閃爍的光亮是如此堅定。
“面對列祖列宗,你依然認為自己沒有錯嗎?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皇上,雪柔不敢忘了自己身為冰月國軒轅一族的責任。”
“那麼,你就是錯了!”皇上依然是淡淡的口氣。
半響,雪柔才輕輕道,“做為公主,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可是做為一個女子……”她轉回頭,溫柔的看了一眼王進安,才接著道,“我能勇敢的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我想我沒做錯。”
我暗中為雪柔一番話叫好,偷眼向皇上看去,他依然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過了好一會,才道,“達度使團馬上就要到京了,你……也要負起自己的責任了!”可是雪柔卻輕輕搖了搖頭,“不,皇上,我不會嫁給達度國的三皇上!因為……我已經是王家的人了!”我心下一驚,王進安那小子動作真快,我不由的把眼睛向雪柔的肚子看去。
“來人,送公主回宮,把王進安關進大牢!”還不及我對雪柔的肚子有更深的想法,耳邊就只到皇上那不冷不熱的話。
“皇上!”我不由的輕輕喚道。
皇上沒看我,沒看雪柔和王進安,也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大步走了進來。
回過頭,雪柔與王進安雙手緊緊相握,雪柔溫柔的看著王進安,輕輕道,“阿安,我絕不會負你!”王進安輕輕伸出手將雪柔的臉龐的頭髮攏好,笑道,“阿柔,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相信,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我的最愛!”雪柔輕輕一笑,衝王進安輕點一下頭,然後轉回頭看著我,“欣欣,對不起!”不及我說什麼,雪柔又看了一眼王進安,轉身大步走出了大德殿,而王進安卻轉回頭對我說了一句,“欣欣,謝謝你!”心下不由閃過感動與悲傷,可是這個時候,我卻發現自己是如此無能為力。
若大的大德殿空寂而無聲,在王進安被殿前侍衛帶走之後,我站在大德殿之中,回身,那高高牆壁上的冰月國曆代皇帝畫像彷彿一個個無聲的壓力,慢慢地是將我包圍。
想起皇上的話,是不是做為皇室之人,必須不得不去“舍”,那麼,我是不是也在皇上的“舍”之中呢?“我又算什麼呢?”我不由喃喃自問,抬頭,是無聲的畫像。
出了大德殿,安公公一個人站在殿門,見我出來,忙笑道,“羅小姐,回府了嗎?”我輕輕搖了搖頭,“不,安公公,敢問皇上現在在那?”安公公奇怪的看了看我,半天之後才道,“皇上此時正在御書房!”我點了點頭,“我想見皇上!”安公公為難的看著我,我又重複了一遍,“安公公,我想見皇上!”安公公想了一下,小聲開口道,“羅小姐,敢問……有什麼事定要面見皇上?”我抬頭看向天際,在那藍藍的天空下是一片陽光,白雲輕輕在空中浮動,半晌,我才輕輕開口道,“我想問皇上,我是不是他的‘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