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精狐疑的聽著兩人對話。
“這位叫樹精的朋友，你為什麼叫我魔王？”孫少陽問。
樹精瞅見孫少陽與百靈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不覺左右為難的想了好一會，百靈不知道孫少陽的真身情有可原，可能孫少陽可以隱瞞，但孫少陽本人也露出那副神態就有點可疑了。不，為了騙百靈嘛，當然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了。樹精暗暗心驚，人類的想法真是又細又密，怪不得他每次跟人打交道都倒黴。
“前輩快說，為什麼叫他魔王，我們妖獸界只有頂尖的王者才勉強能與魔界的人公用這個稱號吧？”
“不錯。”樹精驚奇的看著她，這個小姑娘修為不高，知道的卻不少，“魔王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稱謂。這個小兄弟根骨奇佳，天賦異稟我一時糊塗就叫出口了。其實他不是魔王，現在一想，都怪我腦子反應慢。小兄弟是人類，沒法叫魔王。”
“這是什麼邏輯，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懂，連起來就一點也不懂了。前輩心裡有話不想說吧，為什麼叫他魔王，他哪裡魔了？”百靈是個好學生，學會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技能，她這麼一說，樹精就更難受了。他身上的汗簌簌往下落，跟下雨似的。
樹精靈機一動，難堪的說：“你看我身上的汗，我受傷了。敵人打壞了我的腦子，我一思考就心臟疼，所以很多時候說話都不敢用腦子，我說了什麼你千萬別在意，那些是胡說，等我腦子好了我再解釋為什麼叫他魔王。”
百靈還真信了，孫少陽一開始也信了。但以琢磨，這話還是不對，樹精又是在撒謊，他心中納悶，為什麼這個東西總是不說實話，該不會要把他帶到幫手那裡一起解決他們吧。孫少陽抓住樹精的胳膊，怔怔的盯著他。
樹精身子一縮，他被孫少陽打怕了。鼻血剛止住，再打一下就整個塌了：“好漢饒命，別打臉行嗎。”
“好，我不打你但是你得說實話，你是誰？”
樹精聽孫少陽又問這個問題，嚇得快暈過去了。這回鼻子算是保不住了：“好漢能先保證不打我嗎？”
“我不打你。”
樹精看了看孫少陽的手，孫少陽鬆開樹精的胳膊，樹精支支吾吾的說：“你希望得到什麼答案？”
“我希望你說實話，放心我不會打你。”孫少陽解釋說，百靈也插嘴道，“前輩你為什麼這麼怕他？”
“他身上殺氣太重，我一輩子都沒見過殺氣這麼重的人，他一定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來我這裡就不好了。他在林子裡殺人就更不好了。我不想他來我林子。”樹精說的是實話，這些孫少陽從他眼裡看到了真誠，因為真誠，那雙眼睛顯得格外閃亮，這種富含感情的閃亮是滴眼液沒法模仿的。
“我相信你，我不去你的林子，你能帶我們離開這裡順便說一下你的經歷嗎？”
“能。”樹精感激的說，“只要離開林子，要我做什麼都行。”他以說完就後悔了
，萬一對方咬他的妖丹怎麼辦，那還不如讓他進林子隨便破壞點什麼呢。
孫少陽神色一緩，他拉著樹精的胳膊慢慢的走著，這下連白領一不明所以了。
“您要幹什麼？”樹精嚇得聲音都顫抖了。
“別怕，好朋友一起走。”
此後，樹精滿足了孫少陽的要求，他把自己從出生到開了靈智，後來怎樣一點點積累資源慢慢成為獸王之下第一高手，又是怎麼見證了獸王的倒戈，又是怎麼被大家推上了王位，又是怎麼在一場屠殺中倖免，又是如何成了名副其實的森林守護，最後又是怎麼發現的孫少陽。其實那些故事說道一半，樹精就把孫少陽帶出林子了。但孫少陽不放手，樹精也不敢主動要求孫少陽放手，於是三人就這麼走著，都快走到人類的聚居地了。
孫少陽點點頭，放開樹精：“辛苦了。知道回去的路嗎，天都黑了，要不去城裡做客吧？”
“不了，多謝好漢不打之恩。在往前走一會我就回不去了。”樹精聞到了人類的氣息，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堆的漫天都是，那些修士多半也感受到了他的氣息。樹精常年在森林裡，本身也沒有與人類簽訂契約，當然不必百靈，百靈從頭到腳都換了面貌，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妖獸。只要不露出翅膀誰也不知道她是妖獸。
“那好，晚安，有時間我會去看你的。”
樹精悶哼一聲，目送孫少陽緩緩而去。他抬起頭，天上一片黑墨，星星被雲彩包住，月亮在天上躲來躲去也不肯出來。這樣的夜晚總是讓人生出不好的預感。樹精轉身就走，默默感受著孫少陽遠去的殺氣。
孫少陽心情特別舒暢，被人叫了魔王，舒舒服服過了一把癮，現在倒像洩了氣的皮球，演不下去了。百靈見了不覺譏諷道：“魔王大人也有累的時候啊，我見你演的挺像，現在怎麼不演了？”
“別鬧，累。”孫少陽天舔著上拍牙齒，口有點幹，從早上到現在一點水都沒喝，走了半天路早該累了，“樹精說還有多遠能到城池來著？”
百靈撇撇嘴，面前是一色是金黃色磚牆，在燈光的照耀下像一推土豪金子，有的被歲月咬掉了奢華的外衣，裂縫處泛起一片片黑色的斷面。沙土含在上面，好像隨時都要掉下來似的。孫少陽仰著頭，認真的唸叨：“城北，咱們到城北了。”
“白痴，是北城，你念倒了。”
“我還是覺得城北好聽，北城是什麼意思，北方的城？這裡可不是大陸的北方，應該叫城北才對。”孫少陽過去問守衛，“官爺，這裡是城北還是北城？”
“這裡是北城的城北。城是北城，門是城北的門。”守衛說。
“謝謝再見。”孫少陽離開守衛對百靈說，“他說他不知道。”
百靈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吧，這麼晚了咱們一定找不到客棧了。即使找到了也沒法住……”
“客棧裡有鬼？”孫少陽機警的瞪大眼，慌忙重新打量著城池的
名字。
“是我們沒錢，住不起客棧。”
“那你說城裡有鬼嗎？”孫少陽問。
“你能不能別抬槓？”
“好，咱們走吧。”孫少陽與百靈並排走著，大家都在看他，除了莊嚴肅穆的守衛目不斜視，街上的人像看稀有動植物似的，“他們好像在看我們。”
“我知道，別亂說話。”
迎面走來一個灰頭土臉的小矮個子，看上去得有四五十歲，穿著粗布上衣，跟個麻袋似的飄過來。
“麻袋你好。”孫少陽說。
那人一愣，笑著朝百靈致意：“美女要住店嗎？”
“要，可我沒錢。”
“好說，美女免費。您受累跟我走，一會就到。”
“太好了，謝謝你大哥，如果能再賞口飯吃就更好了。我們都愛死你了。”
“你是誰？”
孫少陽張口結舌，這個問題好熟悉：“我是孫少陽。”
“不認識，快滾蛋，別掃了大爺的興。”那人雄起胸膛，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沒有胸，他是個男的，又是個瘦子，還是個半死不活的蔫鬼，本來就矮，一裝X忽然顯得很可憐。
孫少陽沒法對他生氣：“大哥，咱們都是受苦的人，你就收了我吧……”
百靈也在一旁附和：“我們是一起來的，別趕他走。”
“那好，你去馬廄呆一晚上，可別嚇壞了我的馬。”
那個孫子好像對百靈特別有感情，他不跟孫少陽劈情操，只跟百靈說說笑笑。孫少陽跟在後面有點難受，就因為他不是美女？燈紅酒綠的街道閃閃爍爍的光想眨巴的眼睛，孫少陽目不暇接，他很久沒有在城裡過活了。上次離開城池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與荒野裡，難得來到人類的地盤竟然收到冷落，他連個妖獸都不如，世界真是變了。
“大哥，有吃的嗎？”百靈問。
“有，什麼都有，您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大哥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孫少陽問。
那人連頭都不會，冷哼道：“因為我是好人。”
好人不會寫在臉上，好人也不會說自己是好人，真正的好人是來自靈魂的正義感交織的一種氣場，顯然站在百靈與孫少陽面前的這個人不具備這種素質，而這點百靈與孫少陽抖看得出來。但有地方住有東西吃已經很不容易了。對方是什麼人又有什麼關係。
百靈猶疑的看看孫少陽，孫少陽沒理他。於是三個人繼續走，你一言我一語，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孫少陽像個局外人，他的話從來得不到迴應。
“好的，就是這裡了。美女走了一天也該累了。吧，裡面有洗澡的池子，天天都冒熱氣，專門為您準備的。”那人搓著手，眼裡閃閃發光。
“大哥你是不是跟他有血緣關係，還是說你看上她了，我給您打個八折把她賣給你賞我一頓飯行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