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既然決定好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插手。”
——“提前說遺言什麼的,真令人不爽呢……”
**
天界零王用自己一半的神術之力設下了結界,護住整座天界王城。
地獄暗之族日前才抵達天界,攻勢不算猛烈,但邊緣的幾座小城池已落入敵手,被血洗城池,據說附近的城裡都可以聞到那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暮殿內,聚集了數百名官員臣民,展開緊急會議。不覺暗暗慶幸已經處決完了長公主寵音燦的事宜,可也覺得來得太巧,身在人界的她會不會已經被地獄之人劫走了?不過這訊息是全面封鎖的,除了重臣與零王,哪怕是其他王室成員皆不知半點風聲,地獄之人應該也不知情。可照這戰況來看,實在不能樂觀,如何調兵遣將,如何進行防禦,如何遷移民眾,種種都需細細考慮,大意馬虎不得。安逸太久,這些都顯得倉促匆忙略帶慌亂,但還好擬出了一份草案,撐個幾天不成問題。
可才剛過了一天,適應了天界環境的暗之族便開始大肆進攻,可謂是前進無阻,先後派去的軍將無一能敵,全都敗下陣來,轉眼又是十座城池淪陷,血流成河的景象。敵軍師傅並不打算直接攻打主要地點,而意在血洗每一所到之處,手段殘忍至極,只為復仇,而隱沒之王未曾參與戰鬥,只任手下肆意屠殺。短短三天,千座小城被佔,敵方目標開始轉向較大的城鎮。
敵方可以說完全沒有領將,亦沒有主力,因為每個人都是主力,每個人的力量都強悍無畏得驚人,死傷極少,哪怕受到致命傷,只要還剩一口氣,便會繼續瘋狂地進攻,彷彿一群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這導致每個上了戰場與之交戰的天界軍都不敢久戰,不敢遠離自己的軍隊,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而且全部死無全屍,何其慘烈。
零王寢食難安,心中焦慮而無可奈何,他萬萬料想不到天界軍在敵軍面前竟如此弱小,幾乎毫無招架之力。百般無奈之下,他只好調遣手下第一軍,號稱最
精銳最強悍的軍隊,卻又忽然憶起兵符似乎交給他人了,畢竟這支軍隊平時是用不到的,所以也不怎麼在意過,但第一軍在帥選培養方面仍是其他軍隊無可匹敵的。
正愁正怒時,忽聽侍從通報二、三王子求見。
思慮一番,零王點頭允了,只想如此時候他們又能有何事相求。這場戰爭,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過讓子女們插手,他們是未來王室的驕傲,決不能有半點閃失。大不了,他親自上陣,拼死一戰,誓死守住我天界江山!
行禮過後,雙胞胎不約而同開口:“父王,我……”
兩兄弟神情複雜地對視一眼,三王子千歿墜生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退至一旁。也罷,最後就再讓這個哥哥一回吧。
二王子千晨默會意地頷首,又抬頭注視著父王,仍是平常的溫潤語氣:“進來越發覺得辰殿裡悶熱,悶得喘不過氣來,所以特意來請求父王……”
“又要重建宮殿?”零王有些不耐煩的一揮手,心想上次重修被千歿墜神術破壞得根基不穩的莫殿,花費大量金錢人力不說,由於千歿墜挑剔嚴謹,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一年半的時間,期間沒少來找他麻煩,害得他一想起“重建”這個詞便頭疼。況且現在前線戰爭激烈到慘烈的程度,他若是還在後面很有興致地大興土木,實在不體恤民情和軍人們。
“不。”千晨默略一皺眉,有些不滿於他的打斷,而後又舒展開來,語氣不變,“我認為直接拆毀也未嘗不可,因為以後可能也用不著了。今天我意在請求父王允我參戰,為我天界安危盡一份力。”平靜溫和中,還隱藏著一份堅決。
另外兩人不覺大驚,未曾想過這擁有病弱軀體的少年也有這樣一份豪邁心思。
零王眉頭緊鎖,凝視著千晨默,遲疑著如何開口:“默兒,這……”
他的話被一道明晃晃的劍花打斷了。只見千歿墜不知何時已然拔劍,漠然直指向千晨默,語氣凜然不容人拒絕:“贏了我,證明你有資格向父王提此要求。給我看到,使你能夠踏上戰場的價
值。”
千晨默沒有異議,從他手中接過另一把劍,拔劍出鞘,抿脣淺笑:“不要放水哦。”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出招,一時間刀光劍影,一般人只覺眼花繚亂,寒光四濺,看不清人影。兩人皆是熟練於各種劍勢,就算面對同胞兄弟亦是招招凶險毒辣,難分高低。
待零王反應過來時,座下大大小小的瓷器盆栽等飾物已是一團凌亂,兩人鬥至興起更是沒有收手的意思。零王見狀不覺搖頭輕嘆,終究還是孩子,只不過……他不覺觀看出一身冷汗,又不得靠近,正欲大喊一聲制止,眼前局勢又瞬間變化,終是止了:千晨默筆直抬手,手中劍已抵至對手脖頸,劍刃寒光懾人;千歿墜手揚在身側,劍勢欲出而迫止。他輸了。
兩人表情皆是極度緊張地僵硬漠然,千晨默率先微微放鬆,輕巧地勾起脣角,開口道:“莫不是欺我病弱之軀不得動用神術,便也以為我察覺不到吧?”他語畢,輕輕移開手中劍,棄之一邊,対後心寒意不以為意。
零王驚其言,向其身後望去,果然見到一柄真實的劍漸漸現形,直指其後心,而千歿墜手中劍則漸漸化為光點消散,竟是幻象。若千晨默真的不顧情面刺來,那他身後這柄劍也定會在同一刻,甚至搶先於他,深刺入他的心臟。畢竟,千歿墜從不手下留情。到底,千歿墜在最後關頭,被逼得用了神術,違反了規則,他的的確確地輸了。
千歿墜冷眸微凝,那柄劍失去控制,便也自行墜落,與堅硬寒玉地面碰撞出響聲,於這寂靜的暮殿中倍顯淒冷。他按捺住內心湧動的複雜情緒,面上一絲不變,只是垂眸低聲:“你贏了。”拋開神術不言,千晨默的能力絕不在他之下,千歿墜如此承認。剛才兩人比試的不過是武力,與神術無關,於是當他不得不以神術禦敵時,勝負很明顯了。但神術是作為王室最高榮耀的身份象徵,僅憑武力於戰場上,就算有頭腦,千晨默又能活多久?說這份思慮是因念及手足之情,他預設,亦惜才,只是為了他想要做的事,只能漠然相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