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聲驚雷巨響,竟是一副殘魂,生生替她擋下了足矣灰飛煙滅的神罰。
“狐澈?!!”
金光驟滅,狐澈本就飄渺的身體若隱若現,似乎下一刻便要隨風化去。
他臉上曾經脆弱嬉鬧的表情統統不見,此時此刻,他更像個深情厚重的男子,只帶著經年歲月沉澱的淡淡憂傷。
一轉身,“連嬈,一別萬年,你如今過得可好?”
真仙界女修一張仙容瞬間變色,睜大了眼看著面前的人,怔了半晌,又呆了半晌,“狐……澈……?你還活著?!”
狐澈淡淡一笑,“如果如此尚算活著的話……天道不會計較一縷殘魂的有無,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
連嬈仍舊失神,臉色慘白著向後踉蹌了一步,又倉皇向前邁一步,不住的搖頭,“不……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當年一念未滅,留下一抹殘魂,只為能親眼目睹……你已飛昇真仙,今日夙願得償……”
狐澈說著,身形越發的淺薄,襯在夜幕中,猶如一縷青煙。
“不……你別走!”連嬈突然喊了一聲,掙扎著上前想要抓住狐澈的手,卻一撈只是空的,“你別走!狐澈……既然能尚存一縷神魂……”
狐澈搖了搖頭,“你已參透大道無情,何必再顛覆……”
“可我現在已入真仙界,顛覆又如何?”連嬈仍舊嘗試著想要抓住狐澈,突然掌中浮起一團溫潤的白光,似乎能支援狐澈即將化去的神魂,幾乎露出哀求的顫抖,“別走……好麼?”
“心念已了,如何還能殘存世間?不必以元神之力養我殘魂。”狐澈說著,側身看向身後的沫夜,“我只求你,放過她,若不是她幾十年庇護,我如今……已無法再與你相見。”
連嬈仍舊不放手,源源不斷的元神之力匯入狐澈殘魂之中,“你怎會與她在一起?難道說……?”
“真仙一局,我也為棋,當年機緣命定,我本該奪舍她的身體,卻終究還是放棄。興許今日化散,便是我有違天命之結果,但能與你相見,也算圓滿。”
“不可能!”連嬈斷然否定,嘶聲喊道:“我已經位列真仙界五重天,如果是真仙界的安排,為什麼我會不知道?!”
狐澈仍舊搖頭,淡淡道:“興許你也是棋,今日安排便是要讓變數看看,何為……大道無情。”
“大道……無情。”連嬈近乎喃喃低語,失神中倍顯倉皇,元神受損臉色倍顯蒼白,突然又低沉下來,“狐澈,你不願留下,終究是恨我的吧。”
“當年你半步大乘千載不破,為堪破大道無情之境界,將我斬殺於靈風界,若說不恨……皆是謊言。”
沫夜頓時一驚,狐澈是被連嬈殺的?!大道無情?!為了突破半步大乘……手刃愛人?!!
連嬈久久沉寂著,她究竟是何種心情,沫夜看不懂。
悔痛?不捨?緬懷?傷情?還是功成身就之後……
“呵……原來,我也是棋。”連嬈突然苦笑了一聲,緩緩垂下手,望著狐澈已經不再化散的身體,“可是狐澈……不管真仙界還有多少安排,我希望……你還能存在。”
“何必?”狐澈去意已決。
連嬈臉上的倉皇更加深重,那種無論如何也留不下愛人的倉皇,讓她全然失了方才的優與威嚴。
她可以損去近半元神保狐澈的神魂不滅,可她……改變不了他的去意。
或許,在她成功飛昇真仙界之後,仍舊是後悔的吧。
但是,如果不殺狐澈,她能否飛昇真仙界?
如果久久不得飛昇,她是不是也後悔下手?
這是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因為世事無迴轉,從來也只能是如果,一切不能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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