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警察-----第十一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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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4)

:“在這兒幹嘛呢?”

“沒幹嘛,”他轉過身。

“你不舒服?好像臉色不大好。”

“沒事兒,我就這樣。”

他們兩個說著話,走回到辦公室來。

大陳、小嚴和小陸成鼎足形坐在屋裡,見他們進來,大陳說:“我們等你們半天了。”

段興玉在自己的桌前坐定,說:“咱們抓緊時間開始吧,今天上午得把投信人的畫像勾勒個初稿出來,可惜我們手上的顏料就是這麼一封信,太單一了點兒。”

“嗅,”大陳說,“剛才我們三個人一塊兒議了議,粗粗略略地給作案人畫了一張相,我們在大方面意見一致,在個別問題上還有不統一的地方。”

“是嗎?”段興玉說,“那就先說說你們一致的意見。”

“綜合起來有這麼幾條,”大陳說,“第一,作案人必須具備仇恨我們社會主義國家的反動思想基礎,這是當然的條件;第二,作案人具有高中以上的文化程度;第三,年齡在四十歲以上;第四,具有能迅速知曉十二月二十七日審判結果的條件,這四條,我們三個意見是比較統一的。”

“嗯——”段興玉思索著點點頭,沒有表示什麼看法,大陳繼續說:“還有幾個拿不準的問題.比如說:作案人的職業,我們估計是從事腦力勞動的,但這也是一個很大的範圍,從這封信上幾乎一點兒也看不出帶有職業性的語言。

另外,也找不出比較特殊的方言土語和諧音字,所以,投信人的籍貫也難以確定下來,還有性別,從行文語氣上看像個男的,但也很難說。”

段興玉沉吟著,問:“把這個人的年齡定在四十歲以上,有什麼根據呢?”

“當然有,”陳全有未假思索便說,“這封信的語言,顯然不是出自年輕人的手筆,全信只有一百一十幾個字,卻大量的使用文言,你就拿臺頭來說吧,馮漢章就馮漢章唄,還非得‘臺鑒’,現在的年輕人哪)[懂這些個繁文得節呀。”

小陸插嘴,“不光臺頭,信文裡也盡是古色古香的詞兒,你看——”他拿著那封信指點著說,“什麼家父啦;移榻啦;無大漸啦。”他自己也笑了,“真繞嘴,這傢伙,反正是讀過兩天‘子曰’的人。”

嚴君說:“說不定是私塾出身。”

段興玉聽著,仍然沒有做出然否的表示。他把目光移向周志明,問道:“你的意見呢?”

“咂——,”志明想了想,說,“這個,我倒覺得,……像個年輕人。”

大陳不解地眯起眼睛,“年輕人,為什麼?”

“說不出為什麼,反正是一個總的印象,感覺。”

“哈,又是你那個感覺,”小陸笑起來,他現在跟志明已經不那麼僵了,所以才挪喩地說,“能不能少來點兒那種虛無飄渺的感覺之類,說出點實打實的道理來嘛。”

嚴君卻插上來說:“道理歸道理,感覺歸感覺,互相又不能代替,上次社衛東的問題,這次盧援朝的問題,實踐證明小周的感覺都是挺靈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對於嚴君露骨的袒護,小陸有點兒來火兒,“照你這麼說,辦案子可以不要客觀證據,不要邏輯分析,憑感覺就行了,是不是?你這套歪論,純粹是經驗主義,自由心證的大雜燴!”

“帽子工廠。”嚴君半笑不笑的。

周志明打斷他們的爭執,說:“信裡,是用了些文言,但基本上是個文白相雜,或者說是個白話的東西。那幾個古詞兒我倒覺得和信中其它文字並不是交融得十分和諧的,總有生拉硬址之感,讀起來不那麼順。所以我想這個人大半是沒有受過地道的古文訓練,倒像是一個年輕人的模仿和賣弄。我上中學那會兒,我們有的同學看了幾本《三國》、林附之類的書,說起話來也就是這副咬文嚼字的德行,其實無非是看了幾本章回小說,耳濡目染,之乎者也的順口就來了。”

大陳點起一支菸,噴了一口氣,點著頭說道:“嗯,也有道理,剛才我還琢磨呢,這個人倒是用了不少簡化字,雖然說老年人也有用的,但還是年輕人用的多。”

段興玉從小陸手裡要過那封信,把差不多可以倒背下來的信文又看了看,說:“我還有這樣一些想法,咱們可以研究研究。你們提的第一條,作案人的政治思想基礎問題,這當然是毋庸多言的,可是我想以後如果在確定的偵察方向上排列嫌疑人的話,這一條可以不列上去。”

“為什麼?”小陸問。

“因為作案人並不一定把自己的反動思想暴露得那麼明顯。人是複雜的,多面的,也許他在單位還表現不錯呢,你走上這一條,有的偵察員和保衛幹部就容易單憑自己主觀上對某人的好感而把他漏掉。過去一搞‘人物畫像’就把這條放在首位,因為不這樣就會有人說你不用階級分析的眼光看問題,旗幟不鮮明。現在是三中全會以後了,用不著怕這套形而上學的閒話,‘畫像’的目的是為了給偵察員提供一個可以捉摸到的標準,又不是給犯罪分子列罪狀。”

“對,搞案子嘛,來實際的。”幾個人都贊同。

段興玉接著說:“第二條,你們認為作案人具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我同意,但是在文字表述上還是改動一下,因為文化程度包括太廣,這封簡訊不能概括。而且文化程度還容易被人狹義地誤解為學歷,免不了會漏掉一些嫌疑人,你別看有的人只有小學學歷,卻自攻了一筆好文采。所以這一條應該改為:作案人具有相當於高中以上的文字能力。”

段興玉頓了一下,“年齡問題,我傾向志明的意見,如果上過私塾或精通古漢語的人寫出來的東西,絕不會是這種七拼八湊、半文不白的模樣,而且文盲文的書信語言是很步噎的,前後都有許多謙謂的套話,一般不會這麼開門見山。當然,敵人要在信文中潛伏暗語,在語彙的選擇上不得不受些限制,寫得通順也很難,但是年齡定在四十歲以上,無論如何太偏高了,我看年齡範圍寧可大些,二十五歲以上怎麼樣?”

“行,這更保險些。”大陳說。

“第四條我沒什麼意見。至於這個人的職業、性別和籍貫問題,既然目前還缺乏可供分析的材料,那就不要硬分析,先空著吧。”

對作案人粗略的“畫像”就算是議定了。大陳把從百貨公司抄來的那六十多個單位和商店的名單從抽屜裡取出來,擺在段興玉面前,面有難色地說:“這麼多單位,都進了這種紙,要查清這封信所用的紙是從哪個單位拿的,或者是在哪個商店買的,哼,海里撈針哪。”

“墨水化驗了嗎?”段興玉偏過頭來問。

“化驗了,這封信是用普通的躁較鐵墨水寫的。全國統一配方,哪兒都有賣的。

對縮小偵察範圍一點兒價值也沒有。”

段興玉面色嚴峻地站起來,以木容置疑的口吻說:“下決心查這個紙吧,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春節前一定要把偵察方向確定下來,不然,各單位一放假,咱們可就乾著急了。”

會開了一上午才完。中午,周志明吃過飯從食堂走出來,伸手到褲兜裡去掏手絹,掏出來的卻是那個倒黴的小瓶子,他望著瓶子上滑動著的刺眼的太陽,呆呆地想了一會,緊鎖的眉頭猛地舒展開來,他想起了一個人——卞乎甲。

他顧不得上樓去穿大衣戴帽子,跑到存車棚推出腳踏車,光著個腦袋就騎出了大灰門。

二十多分鐘後,他匆匆來到市第二醫院研究室化驗科,找到了卞平甲。

“喲,今天是什麼風啊?”卞平甲驚訝不已地說,“你是難得有空兒的啊。”

他顧不上寒暄,掏出那個瓶子。“幫個忙,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卞乎甲看了看,又打開了瓶蓋聞了聞,搖頭說:“光看怎麼能看得出來呀,你是從哪兒拿來的,要幹什麼?”

“是杜衛東那兒,從他家裡拿來的。”

“嗅,杜衛東啊,我好久沒見他了,聽說這小子在941廠混得挺不錯呢,是他叫你來的?他自己怎麼不來?”

周志明避開下平甲詢問的目光,把視線移向窗外,“他死了。”

“啊——”卞乎甲睜大了眼睛。

“大前天,他自殺了,不知道為什麼。”他望著窗外湛藍湛藍的天空,悶悶地說。

卞平甲疑惑地皺起眉頭,“是不是……他又犯什麼老毛病了?”

“不知道,”周志明收回目光,在卞乎甲消瘦的臉頰上注視了一下,勉強地搖搖頭,“別人也有這麼豬的。……可我覺得不像,你出獄以後,他一直改造的不錯,在他離開自新河的那天,他在我面前,像個孩子似的痛哭流涕,發誓要重新做一個人,做一個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人……”

“可現在又過了這麼長時間了,人是會變的,何況他再好也是麻袋片上繡花,底子就木行。”

“可是,可是,他出來以後,有了美滿的小家庭,有了理想的工作,在單位表現也不錯,幹嘛一定要走絕路呢,他死前一點兒跡象也沒有,一點兒也沒有。”

卞乎甲默然地點點頭,“唉,這傢伙,什麼事兒不能想開呀。那這個瓶子……?”

“是放在他家櫃櫥上的,他家裡人說以前沒注意過,所以我想可能是他最近幾天內拿回家的東西,說不定,…··咳,說不走吧。”

卞平甲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們公安部門不是有專門的化驗室嗎?”

“只有正式立案的物證才能被化驗,所以我來找你,你懂這方面的知識,也許能看出點兒名堂來。”

卞平甲凝眉看著手上的瓶子,說了句,“那你跟我來。”

他們穿過幾個相通的門,來到另一個大房間裡。房間四周的牆壁差不多全被一個個染成奶白色的大玻璃櫃遮擋著,玻璃櫃裡井然有序地擺滿了形形色色的藥品和器皿,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圍著一張桌子打撲克,卞平甲對其中的一個人說:“老秦,勞駕你給鑑定鑑定這是什麼東西。”

“下午上了班再說,調主!”姓秦的把胳膊一甩。

“你快給我看一下,這是我的私事。”

老秦接過瓶子,對著光看看,開啟來聞聞,問:“是咱們醫院的嗎?”

“不是。”

“那我哪知道是什麼東西?”

“什麼呀,我聞聞。”和他打對家的一個女同志要過瓶子,聞了又聞,半天,才遲疑地說:“我怎麼聞著跟3號炎痛劑差不多。”

她把手上的牌交給卞平甲,說了句:“你替我打一會兒。”就跑出屋去了。這把牌剛剛打完,她又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大瓶子,裡面也是這種暗紅色的藥水。

“我說沒錯吧,我一聞就聞出來啦。”她得意地把大瓶子放在牌桌上。

周志明連看帶聞,不錯,這一大一小的瓶子裡,全是一樣顏色一樣氣味的藥水。

他問:“這是你們醫院裡的藥?”

“不是,是藥物研究所的試驗品,在我們這兒臨床試用的,叫‘三號炎痛劑’。”

女同志說。

“治什麼病的?”

“主要用於肌肉消炎,鎮痛,這是種烈性藥物,臨床效果挺不錯的。怎麼啦,你用這種藥哪?”

“啊啊。”周志明閃爍其詞地含混著。

他謝了那女同志,和卞平甲出了大房間,來到走廊裡。

“怎麼樣,能看出什麼問題嗎?”卞平甲探究的目光停在他的臉上。

“原來是藥。”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又抬起眼對卞乎甲問道,“會不會是他最近到你01這兒看過病?”

“這好辦,到病歷處去一查就知道。”

“可我沒帶介紹信,人家給查嗎?”

“走吧,我這張臉呀,能頂三張介紹信。”

到病歷處,因為還沒有開始掛下午的號,兩個女同志便抽閒替他們查起來。

“是叫杜衛東嗎?”一個女護士找出一袋病歷,對卞平甲問道。

“是呀,有嗎?”卞平甲很興奮地看了志明一眼。

“有一個。”女護士把病歷遞給他01。

“杜衛東,”他們開啟病歷,卞平甲輕聲念道,“男,一九六六年生,咦,怎麼搞的,才十三歲?……南大附中學生,不對!”

“還有一個叫黃衛東的,是個女的,要嗎?”另一個護土又找出一份病歷來。

“算了,”卞乎甲搖搖手。兩個人走出病歷處,周志明看了看錶,失聲叫道:“壞了,我要遲到了。”

“還有別的事嗎?”卞平甲問,“杜衛東這個事,還需要我幫什麼忙的話,就來找我好了。”

“哈——”他思索了一下,“這個三號炎痛劑,全市只有你們一家醫院有嗎?”

“可能吧,臨床試驗的藥要是發得太廣泛,木是等於推廣使用了嗎?不過我可以問問清楚。”

“那你回頭給我打個電話。”他扯過卞平甲的手,用鋼筆把一個電話號碼寫在他的手心裡。

下午一上班,紀真就來到陳全有這個組的辦公室裡,要聽311案的彙報。段興玉在他表情陰沉的臉上瞥了一眼,試探地問道:“上午,你上局裡,馬局長談到這個案子了?”

“啊。”紀真悶悶地應了一聲,彷彿是木願多說的意思。

紀真這時候是堵了一肚子不痛快的。上午他在馬局長辦公室談其它問題的時候,馬局長辭然問起這個案子的情況來了,問得又那麼細,他當然不能—一盡答,不料馬局長竟然當著那個比自己資歷淺得多的技術處處長的面發起火來,根本不管他如何難堪。這老頭子的脾氣和他瘦弱不堪的外貌正相反,動了肝火的時候,一切面子都可以不顧的。

“一個偵察處長,這麼大的案子一問三不知,當官作老爺呀!你給我親自動手抓,我要的是你過去的那個好作風!我要的是五十年代的紀真!”

好,抓吧,其實這個案子他不是一直在抓嗎?一個一個的方案,所有的重要決策,不都是經過了他的拍板嗎?好,不當官做老爺,就下到組裡去當偵察員,……先聽彙報!

他坐在組裡的辦公室,心情卻仍然敗壞,看到周志明不知幹什麼去了,到現在還不回來,便氣鼓鼓地對陳全有說道:“等他!一共這麼幾個人還鑼齊鼓不齊的,搞什麼案子!”

足足等了十五分鐘,誰也不說話,嚴君第一個耐不住這嚇人的沉默,站起來說:“我去找找他,可能在西院睡死了沒起來。”

大陳小心翼翼地看了紀真一眼,輕聲說:“這幾天連軸轉,夠累的,我也是,倒下去就醒不來……”

嚴君還沒出門,門刷地一下開了,周志明連帽子也沒戴,滿頭汗氣走進來。

“對不起,”他氣喘噓噓地點了一下頭,“有點事耽誤了,開會嗎?”

大陳趕快接過話說:“快坐下吧,紀處長要聽聽案子的彙報。紀處長,開始吧?”

紀真轉臉面向段興玉,口氣比剛才緩和了些,說道:“我知道,這些天大家都很辛苦,沒辦法,我們是作戰單位嘛,怕辛苦是幹不了的。老段,你忘了六O年的那起國民黨特務案嗎,咱們有兩個星期腦袋沒沾過沈頭,不照樣精神足足的嗎?現在你們年輕幹部,也要學著過這一關,越辛苦,越累,越要講紀律,越不能鬆懈!”

段興玉點點頭,做為周志明的科長,他覺得這時不能不出來說兩句,於是對周志明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急著要辦的私事?實在不行的話,可以請科裡其他同志幫幫忙,你們組這幾個人得集中精力呀。”

“不完全是私事,”周志明猶豫了一瞬,“我是在……我覺得杜衛東死得有些怪,他又是咱們這個案子涉及過的人,所以這一兩天我想把一些疑點調查一下……”

“什麼產’紀真突然抬高了聲音,把全屋的人都嚇了一跳,“你怎麼能擅自調查這件事呢?你請示誰了,科裡知道嗎?”

周志明鼻尖上一下子嚇出汗來,結結巴巴地解釋著:“我,我不是正式調查,不牽涉行使偵察權的問題,只不過是,是在他的家屬那兒瞭解點兒情況,就這個範圍……”

“你這叫亂來,”紀真不容分辯地打斷了他,“這件事情,人家刑警隊已經做了結論,正式銷案了,你怎麼還插手呢?刑警隊是一級偵查機構,給一個案件做結論也不是哪一個人的信口戲言,人命關天的事,沒有科學根據人家能隨便銷案嗎?

而你,你靠什麼?是不是又靠直覺?你搞偵察也不是一兩天了,這點兒起碼的道理還要我教你?直覺,是屬於主觀的範疇,僅僅靠它來斷案,遲早要跌跤子的!”

周志明讓這通劈頭蓋臉的申斥弄得腦門兒有點兒發熱了,梗著長長的脖子說:“我也沒說要靠直覺來斷案,我只是覺得有疑問,瞭解些情況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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