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8章 生死隔冥河 以血下賭局（下）
“一碼是一碼。”滅滄瀾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在青蓮宗中受盡誣害，但仍不能坐視青蓮宗盡數覆滅，必要拼了一夜飛血拼殺一把。仇是仇，義是義，他滅滄瀾始終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好！”江愁餘驀然點頭感嘆，“滅滄瀾，你便證明與我看，你並不是可以做出屠滅一處宗門之事的人……”
“誰說我做不出那等事？”滅滄瀾微微一笑，一聲打斷令眾人皆驚，“眼下只是沒到那種程度，若有人阻我，屠殺宗門可算不得什麼。”
“你……”烈青陽撓頭嘶聲，拽了滅滄瀾耳語道，“你何必拂盟主的面子？”
“與你一樣，這是我的原則，必須要說。”滅滄瀾笑著一眨眼睛，烈青陽當真沒了辦法，咬著牙嘆氣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死小子。”只聽烈青陽笑啐一聲，轉頭對一臉寒凝的江愁餘施禮道，“江前輩莫要計較，他嘴上從來不饒人的。”
“……哈。”江愁餘沉默許久，方才發出一聲不知是苦澀還是感慨的笑聲，“果然還是年少輕狂……罷了，眼下我也只得與你們二人商議此事。”
“嗯？”滅滄瀾和烈青陽二人同時挑眉，只見江愁餘走過來，將那玉石放入了烈青陽掌中。
“我答應烈少俠一試那柄‘千里霜華’，如今卻丟失了劍，不完成這個約定是萬萬不可。”江愁餘將烈青陽手掌一推道，“所以，烈少俠自可如此證明你的能力……”
“要我去取回‘千里霜華’麼？”烈青陽緊緊攥住那顆玉石，明眸頓時燃了火一般明亮起來，“好說！冥界那幫雜碎傷我雙腿，我還正要去跟他們討回來呢！”
“嗯……”滅滄瀾摸了下巴喃喃笑道，“出了個做俠事的名頭，又無須動用盟中力量，江盟主果然會做生意。”
“人有危難自當相救，這不就是行走江湖的道理？”烈青陽毫不掩飾對滅滄瀾此話的否定，揚了眉道，“滄瀾，你無須將一切都看成交易，世上多少事不過心甘情願四字！”
也不知又觸動了烈青陽哪條心絃，上次他說得如此不容動搖之時還是在與天機子論劍的時候，便是壞了事他也要說，這就是他的原則。
“不必這麼認真。”滅滄瀾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將烈青陽眉毛按著舒開，“我話是這麼說，難道在霧障森林中我袖手旁觀了麼？”
“唉，滄瀾……”烈青陽心中微動，轉頭低嘆道，“你小子能不能不要這麼奇怪。”
江愁餘面上神色深不可測，只可看見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滅公子所說也未必沒有道理，只是不如就看成是少年行俠事，少去許多麻煩不好麼？”
“自然。”滅滄瀾想起許多人說他太過剔透，欲歡顏更曾說他那雙眼睛只該挖了去，其實他何嘗不知慧極必傷的道理，心中苦澀唯己能知，“我何嘗不怕麻煩。”
“既然如此，此事就拜託兩位了。”江愁餘後退一步，輕抱雙拳道，“十年前我們與冥界交戰，一度打入冥界的鑄劍臺。但是那個地方已經深入冥界地域中心，大戰之後空間間隔崩塌，再難靠近一步。凡冥界要鑄造武器，定是要在鑄劍臺上完成人祭，所以去那裡應是不錯。只是如今……”
烈青陽聽了只覺心中一冷，困惑道，“怎麼，現下那個鑄劍臺已經是無法到達的地方了麼？”
“在找到通往冥界的路途之前，確是如此。”江愁餘撫須道，“人界與其他境界的相連，本來有特殊的空間裂縫，但是自從十年前與冥界魔界一戰之後，通往這兩處境界的裂縫便不穩定，若是強行透過，恐怕只會自毀其身。”
“那總要試試啊！”烈青陽上前一步道，“通往冥界的空間裂縫在那裡？有這小子在，我想不會有問題！”
猛然見烈青陽指上自己，滅滄瀾不由伸手拍掉他的手指苦笑道，“我是萬能勞力麼？”
“你那功體邪門得很，我想應該能做到。”烈青陽順勢拽住滅滄瀾的手道，“江前輩，你只要告訴我們那空間裂縫在哪裡就好了。”
“以你們現下的功體，若是踏進‘萬骨枯林’，不用說開啟人界與冥界的空間裂縫，只怕剛踏入一步就有性命之危了。”江愁餘一臉“怎麼就不明白我之苦心”的苦笑，“而其他裂縫遠在山海大陸，那裂縫眼下極不穩定，正被山海大陸的觀星長老們合力壓制，你們再去動豈不是添亂？”
“……好嘛。”烈青陽憋了半日，一拍雙手聳肩道，“結果還是不行……那連去都不能去，還談什麼拿劍救人？”
“也非是不能去。”江愁餘沉思道，“人界有幾處陰氣極重的地方，可通黃泉幽冥，若是以那種地方作為媒介，還是有可能直接進入冥界的。”他抬頭看向滅滄瀾道，“像滅公子這般的邪魔功體，自然有一股和黃泉冥氣相互碰撞的力量，而且……你已然修煉了‘乾坤密鑑’其中一本聖書上的術法，內中應有空間轉換之陣術才對。”
滅滄瀾微微抬起佈滿血紅紋路的右臂，江愁餘的目光也正落在那紋路之上，他不由想起那一夜銀盾神光，微微笑道，“聖書之事，我們過後再說。不過……只要是陰氣極重、能引動黃泉之氣的地方就可以麼？”
“嗯？”江愁餘眼中一亮，他對自己方才所言也無頭緒，話雖這麼說，但是人界地域廣大，陰氣極重的地方亦有多處，如何一一去找？
“倒是有這麼個地方，就看那裡的主人還讓不讓我進去了。”滅滄瀾點點太陽穴，便被烈青陽拉過身子連連拍肩。
“……你倒是說啊！”連拍滅滄瀾幾下，烈青陽見他饒有興味地看著自己就是不說，不由一個輕掌甩在他肩上。
“風雅門。”滅滄瀾微微轉眸看向江愁餘，他臉上一閃即逝的陰影也並未逃過那雙深沉的紅瞳，“那裡倒是鬼氣濃重，不過能通到冥界地域的什麼地方，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