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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世修羅-----第四十章 離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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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離 去

陽城,林府。

府門前的長長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兩隻巨大的石獅子分立兩旁,和煦的陽光下,眯著眼睛,咧著大嘴,一如往常。林府硃紅的大門之上,金鱗鐵甲,閃耀著點點金光,耀人眼目。

大門上火紅的燈籠,隨著清風,搖搖擺擺,發出“吱吱呀呀”的輕響,極目向裡看去,卻看不清內裡如何,只是一片靜寂。

正堂之內,一身衣衫襤褸的林漠塵靜靜地趴伏在桌上,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與之相對的桌前,是一臉凝重的李劍秋,懷中抱著熟睡的琴瑤,目光盯著緊閉的屋門,怔怔出神,像是要穿過這厚厚的木門,看到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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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一片混沌的空間之內,灰濛濛的天地,沒有絲毫的聲響,一個一身月白長袍的少年趴伏在地。

“啊!”一聲痛苦的呻吟,地面上趴伏的少年身子微微動了下,似乎是醒了過來。抬起頭來,林漠塵略顯青澀的熟悉面容映入眼簾。

“這是哪裡……”林漠塵坐起身來,來回地張望著,茫然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刻,一陣“沙沙”輕響從身後傳來,林漠塵回過頭來,遠遠地看到一群人緩緩向前而去。

走在尾端的是一個幼小的身影,粉紅長裙,羊角辮,腳下跟著一隻小狗般大小的狐狸,一身雪白,臀分三尾,在其身邊來回逡巡。

“漠塵哥哥,快來呀!”小女孩兒回過頭,撲閃著大眼睛大聲地叫道,繼而眼睛一眯,彎似月牙,一臉甜甜的笑容。

林漠塵怔然,一聲呼喊:“琴瑤,你們要去哪裡?”

然而,卻沒有回答,琴瑤“咯咯”笑著,伸手撫摸著小白毛茸茸的小腦袋,又是一聲呼叫:“漠塵哥哥,快來呀!”

林漠塵看著那一眾人走遠,立即起身,口中喊道:“等等啊,等等我啊!”

旋即,前行地眾人紛紛回頭,一身榴色長裙的秦月兒回頭,望著遠處的林漠塵,笑意吟吟地揮手。林乘風,林乘龍,林青陽,都面帶笑容的看著林漠塵。

林漠塵看著眾人,傻傻地一笑,匆匆向前趕去。

可是下一剎那間,林漠塵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眾人的身後,一對毫無生氣的灰白色雙眸深深地印入了林漠塵的眼眶。

一柄血紅的長劍,刺向了他的笑意吟吟的孃親!

“娘!”林漠塵呼喊出聲,腳下更是急速的向前,口中大聲呼喊著:“不要!”淒厲的聲音在這混沌的世界裡迴盪著。

然而,那灰白的雙眸冷漠的一劍,刺透了秦月兒的胸膛,又再一次的劈砍在了林青陽的頭顱之上。

林漠塵渾身戰慄,腳下一軟,踉蹌著撲倒在了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灰色的雙眸一劍劍的劈砍在自己的親人的身軀上,鮮血橫飛,帶給這個灰色的世界,一抹靚麗的殷紅。

“不要啊……不要啊……”林漠塵匍匐在地,伸出的右手五指曲張,顫抖著想要抓住眼前的親人,卻怎麼也碰不到。

當最後一人被那血紅的長劍攔腰斬斷,滑落在地的時候,林漠塵伸出的右手終於是無力地低垂下來,重重地摔在了灰濛濛的地面上。

那一對灰色的雙眸背對著林漠塵的身軀,轉了過來,臉頰上神祕的黑色銘消散而去,露出了他冷峻的面龐,脣角上翹,灰白的雙脣微微張開,露出內裡森白的牙齒,閃爍著點點寒光。

“啊!!!”

林漠塵大叫出聲,直起了身子,胸膛劇烈的欺負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雙目之中已滿是淚水。渾身黏膩的汗水一滴滴的浸溼了渾身月白色的長袍,可是一瞬間卻看到了桌子對面的李劍秋,凝重的面旁上,一抹抹淡淡的憂慮,怔怔地看著自己。

林漠塵眼睛瞬間睜大了去,心情稍稍平復了下來。看著李劍秋懷中熟睡的琴瑤,林漠塵淡淡一笑:“呼……只是個夢啊!”旋即右手輕按自己的胸膛,微微一笑道:“李執事,您怎麼會來了林府?不是明日才走麼?”

然而,李劍秋卻雙眉緊皺,抿著嘴脣,一言不發。

看著李劍秋那凝重的面龐,林漠塵的心“咯噔”一下。他搖晃了下腦袋,來回的忘了眼身周熟悉的佈置,繼而又再次地看向李劍秋,清晰的面孔映入眼簾:“這個夢竟然這麼真實!”

“漠塵!”李劍秋開口,卻聲音低沉:“這不是夢!”

林漠塵大睜著雙眼,緊緊盯著李劍秋,嘴角咬的嘴脣都是一道道血印,看來觸目驚心。

默然無語間,深深的嘆息聲迴盪在屋中。

林漠塵站起身來,臉色慘白,看著緊關的屋門,緊閉的視窗,顫顫巍巍地走到了門後,雙手搭在了門弦上,可是顫抖的雙手卻怎麼拉不開這緊閉著的木門。

“漠塵……”李劍秋懷抱著琴瑤,輕輕地叫著他的名字,站起身來。

林漠塵低下了頭,聽著身後傳來擔憂的輕吟,心中的恐懼蔓延到了全身,顫抖的雙手脫離了門弦,垂落在身旁。

正堂之內,一片寂靜。也許很久,也許只是一瞬,林漠塵抬起了頭顱,蒼白的面孔之上,勉力的微笑著,卻掩飾不住內心深深的苦澀,艱難地回過頭來,看著李劍秋。

“李執事,不用擔心,那只是個夢……夢而已!”聲音輕微,平淡。聽不出絲毫的情緒,可是話到最後,卻不知為何,頓了一頓。

“只是個夢而已。”林漠塵回過頭來,看著面前散發著清香的紅木大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雙手再一次按在了門弦上,五指發白,青筋畢露!

用盡全身的力氣,林漠塵打開了這緊閉的大門,一抹陽光透射進來,刺得林漠塵閃躲著,睜不開雙眼!

這時,李劍秋懷中的琴瑤醒了過來,蒼白的小臉上,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門口處,那籠罩在一片陽光之中,卻冷得發抖的少年,稚嫩得聲音,輕輕地叫了一聲:“漠塵哥哥……”

林漠塵聽得聲音,回過頭來,睜開了雙眼,看著眼眶泛紅,如珍珠般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的琴瑤,驀然間低下頭來,卻是轉過身去,邁進了一片和煦卻冰冷的陽光之中。

看著面前府院之中的一片人間煉獄,林漠塵眼睛閉上,又再一次睜開,可是依舊是那一片血肉模糊的場景。林漠塵邁步走進場中,沒有悲傷,沒有哀痛,冷漠的臉蛋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步履之中也沒有任何的軟弱無力。

一步,兩步……

走到秦月兒那一襲榴色長裙的屍體旁,將其抱起,回到大堂前的走廊間,蹲下身來,將其放下,撕下身上的一塊衣角,輕輕擦拭著那毫無血色的面龐上點點的汙穢。口中喃喃道:“娘你平時那麼愛乾淨,怎麼現在臉上弄得跟個花臉貓似的……”嘴中絮絮叨叨著,像是說給平躺在地的秦月兒聽,又像是一個人自言自語。

將孃親秦月兒臉上的汙穢擦的乾乾淨淨,又將孃親破碎凌亂的衣袍悉心整理。

門口處,被李劍秋牽著小手的小手琴瑤,臉色蒼白地看著林漠塵一個人忙忙碌碌,輕咬著嘴脣,繼而甩開李劍秋的大手,幼小的身子一路疾跑到林漠塵身旁,整理著孃舅的衣裳。

看著身旁突如其來伸出的白嫩小手,林漠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琴瑤小臉上一臉的認真,喉頭蠕動了下,緊緊咬著牙關,站起身來,回到院中,背起了父親林乘風的軀體……

這般來回著,將所有林家之人搬回走廊中,整理好他們的儀容。

林漠塵牽起琴瑤的小手,“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通紅眼眶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一滴滴順著面頰流淌下來,滴落在地,“吧嗒”作響。

琴瑤隨著林漠塵一同跪下,看著林漠塵眼眸通紅,稚嫩地聲音輕道:“漠塵哥哥不哭……”

林漠塵抿著雙脣,狠狠地點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林漠塵腰身深深地彎下,額頭“咚”的一聲磕在青石的地面上,隱隱可見其觸地之處立即青腫了起來。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林漠塵抬頭,旋即又狠狠地磕了下去,一連九個!

直到膝下的青石地面上血跡斑斑之時,林漠塵方才聽了下來。

站起身來,看著李劍秋,面無表情,輕聲開口:“李執事,我們何時啟程去雲河城?”

李劍秋望著臉色冷漠的林漠塵,輕嘆一聲,摸索著從懷中掏出兩塊令牌來,遞給了林漠塵。

正是一直被林漠風收於懷中的兩塊萬劍山莊的令牌。

“昨夜初入府中,遇到大公子……”李劍秋說到這裡,默了下來,看著林漠塵毫無反應,接著道:“他離開之時,身上掉落的。”

林漠塵將手中的令牌緊緊地攥在手中,被其刺破手心也渾然不覺,鮮血順著指縫落在青石地面間的縫隙,消失無影。

牽著琴瑤,走到院中,看到場中僅剩的漆黑長劍,孤零零地倒插在地,林漠塵眼神閃爍,將手中的令牌塞入懷中,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那漆黑的劍柄。

神劍修羅離地,寒光一閃,落在了林漠塵的腳下,帶著琴瑤,林漠塵踏上黑劍,騰空而起……

李劍秋站在府中,一聲輕嘆。

右手對著林府的正堂輕輕一彈,大門之上,一抹火焰自其上燃燒而起。看著蔓延開來的火焰,李劍秋轉身,雙手掐訣,身旁靈力一動,一柄亮如秋水的長劍一個盤旋落在了腳下。

曜日當空,萬里無雲,一片海藍的天空下,林漠塵與李劍秋御物而起,飛馳而走,懷中的琴瑤大睜著雙眼,看著腳下的陽城,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第一卷終)

給讀者的話:

漠塵離開了陽城,等待著他的又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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