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原先是。可我媽最後仍希望我能回來,就說明她從心底並沒有怪你,那麼,我也就怪不得你。想想你早先那十二年,表面上也算在盡了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責任,那麼,我不想欠你,直到今天,算是兩清。我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而你,也沒有權利攔我,更沒權利要求我任何事情。”
曲向東晃了一下身子,跌坐在沙發上,思緒萬千。原來,曲正陽十七歲開始加入久盛時,就打定了這樣的主意,原來近十二年的工作付出,全都是一種計算時間內的回報。一時間,他說不出話來。自己有負他們母子在先,想著有一份事業可以讓曲正陽和曲承祥一同繼承,也算是一種補償,誰知,他根本不給他補償的機會,根本連一點虧欠都不留給他。
再開口時,曲向東聲音也滄桑了:“正陽,久盛有你該得的一份,就算你要離開曲家,也不能就這麼脫離了久盛。”
“不,久盛你留給曲承祥吧。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我不會要。”
“正陽……”
“我要說的說完了。就這樣。”他一步步向門口退去,目光看著曲向東鬢角的幾縷花白,他別開眼,沉沉地開口:“爸,保重。”
這是他十二歲以後,第一次再開口叫他“爸”,卻是在決然離開的時候——竟變得如此蒼涼,如此諷刺。
十二年,是多麼漫長的一段歲月,回頭望望,又僅是彈指一揮間。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十二年?之後的時間,該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了,為自己去生活,為自己愛的人去生活。
突然一種釋放的感覺,又讓他覺得空『蕩』『蕩』的,雖然想象了無數次離開的這一天,真正到來時,竟發現準備再多,也還是欠一點什麼。欠點什麼?
曲正陽開啟房門,無聲無息地踱步進來,客廳的燈已經滅了,房間裡空空的,靜極了。
他沿著走廊,一直到兒童房,推開房門,微弱的光,透過蘑菇燈罩,籠罩著室內暖暖的甜甜的。他靠近小床,俯身再拉拉小被角,看著悠悠沉靜的睡臉,心裡的空洞也像被稍適填滿。不自覺地勾起脣角,伸手『摸』『摸』他的小臉蛋,才又轉身掩上房門退了出去。
他知道了,那心裡還欠缺的一塊,需要有一個女人柔軟的懷抱來填充,他想要、很想要立刻將那個小女人『揉』進自己身體裡。可那丫頭,沒在**……
臥室裡亮著溫暖的燈光,卻沒有人在——她不會又溜回客房睡了吧。
曲正陽有點躊躇,不知道該不該去客房將她刨出來。腳步徘徊之間,就聽衛生間傳來聲響,讓他的不由自主地靠過去。就在他剛剛走近門口時,門開了。一股『潮』溼水氣和著檸檬暖香撲面而來,氤氳在水霧裡的,正是溫小雅。
“大陽,你回來啦!”溫小雅看到他,高興地裂開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