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來 讓我抱抱
回到家，安頓好悠悠，在房裡審視一圈，竟發現溫小雅還沒有回來。曲正陽回到客廳，沒有多想，就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這兩天是否將心思放在葉薇這件事上，冷落了她，竟讓他覺得，溫小雅離自己越來越遠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鈴音響了很久很久，直到曲正陽撥打第二遍又要快響完時，電話終於接通，還顧不上對面說話，他就先開口了：“丫頭，你還沒玩夠嗎？”
“大陽……我、我朋友讓我陪她聊通宵。”
“小雅。”他的聲音有點壓抑的瘟怒。
“呃？”
“小雅……”瘟怒中又透出一絲憂鬱。
“大陽……”
“小雅……”瘟怒沒有了，憂鬱也變得份外柔和，“小雅，你真的不想回來了嗎？”
“我……還想聊一會兒。”
“你昨晚就沒好好睡吧，早上眼圈都是黑的。今天還不早點回來睡覺。”
“我一會兒就回去。你不用等我，我會回去的。”
“可是……”曲正陽慢慢踱步窗前，手指毫無意識地划著玻璃窗，突然感覺這丫頭似乎是在故意躲著他，讓他有些氣悶，許久，對方也沒有了聲音，不像是在什麼聚會的場所，安靜極了，或者是斷線了嗎，他沒有把握，卻只是對著毫無聲息的話筒，沉沉說著：“小雅……我想你了。”
仍舊沒有迴音，直到他以為真的斷線了，才傳來氣息不穩的哽咽，讓他心剎那被掏空。
“小雅……”
“曲正陽！你是壞蛋！”
“我不是……”
“你就是！你明明有葉薇做女朋友，幹嘛還要對我好，幹嘛還要抱我親我，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覺得我好欺負嗎？你就是壞蛋！”
“我是。”他的心糾結了，脣角卻泛上笑意，“我就是仗著你喜歡我，所以我就想要抱抱你，親親你。”
“可我不要了！我不要你和別人親熱完之後，再來抱我。這樣的曲正陽，我不喜歡！”
“我沒有……”
“我看到了！如果我沒有看到，我還可以騙得過自己，假裝不知道葉薇是你的女朋友，可我就是看到你抱她了……”
“丫頭，先回來好嗎？”曲正陽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原來這個小女人吃醋了，且酸的不輕。
“我不要回去！”
“小雅，告訴我你在哪兒？”
“不告訴你，我不想回去！”
倔強的語氣使得曲正陽划著玻璃窗的手指一緊，目光不經意落到了更遠處。樓下花園廣場的一角，倚著燈柱一個小小的背影，很模糊，卻又很熟悉，讓曲正陽心口倏然顫抖起來，他穩了穩呼吸，平靜的問：“小雅，我去接你好嗎？”
“不要，我現在不想見你。我以後都不想見你！”
“你捨得嗎？溫小雅不是喜歡曲正陽的嗎？那麼，見不到他，她不心疼嗎？”曲正陽說著，已經轉身朝大門而去。
“不喜歡了，以後都不喜歡了！”
“我還以為……”曲正陽語氣裡充滿了失落，“你的喜歡有多少，原來只有這麼一點。”
那端的鼻音濃重，語調已然不穩：“不是這麼一點……你不知道，我從五歲的時候就喜歡你，看著你上學放學，看著你讀書寫作業，即使你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我還是好喜歡你，即使你交了女朋友，我還是好喜歡你……那次雖然被磚頭打破了頭，可我特別高興，因為你第一回看我了，還揹我去醫院，我不是因為疼才哭的，我是因為看到頭上的血把你最喜歡的白襯衣弄髒了……我害怕你會怪我……後來你突然走了，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害你受到了學校的處罰才轉學的……我難過了好久，你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這中間的十一年零三個月，我、我都沒有忘了你，每天……都會想你在哪裡，想著自己還能在哪天突然碰到你……”
直到那哽咽再也讓她說不下去，不得不嚶|嚶哭起來。
“小雅……別哭，小雅……小雅……”
“我、我用前面十幾年……喜歡你，我就還可以、可以用後面十幾年忘了你……不如別讓我碰到你，我就會用一輩子喜歡你……”
“小雅……你怎麼能忘了我……我不許你忘了我。”
“你是壞蛋！我就是要忘了你！我明天就要搬出去，我不再去上班了……我要走得遠遠的，永遠也不要見到你！”
遠遠的冰冷的石椅上，抱膝坐著的溫小雅，幾乎要吞沒在深秋的冷夜中，肩頭的瑟瑟顫抖，更讓她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咪，楚楚可憐，直疼到他的心尖。
“小雅，我的小雅，如果我說，我想要留住你，想要你的喜歡，想要喜歡你……你還要離開嗎？”
溫小雅握著手機的手哆嗦一下，卻不敢相信：“你騙我……你也當我是小孩子了嗎？明明知道你和……”
“我和葉薇沒什麼，我們並沒有在交往，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一直不是。”
“不是？”
“不是。曲正陽離過婚，帶著一個小悠悠，沒有女人願意跟他的。”
“我願意！我願意！”喊出這些話，溫小雅自己也難以置信，身子竟抖得更厲害。
曲正陽移步上前，看得真切，更是心疼不已：“小傻瓜，答應的這麼爽快，不怕我騙你。”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就是喜歡你！”
對面沉默了許久，溫小雅知道自己唐突到完全沒有了矜持，他也許會盡情的笑話自己，也許淡淡地拒絕自己，讓自己離開。
很久以後，才終於出聲：“別坐在石椅上了，太涼……來，讓我抱抱。”
“呃？”呆楞了好一會兒，溫小雅才覺得不對，慌張地抬頭張望，轉了一圈，終於在背後的小徑上，看到曲正陽走上前，在離自己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合上了耳邊的手機。
剎那間，溫小雅的眼前又模糊了，眼淚不聽使喚地直往下掉。
只見他笑著又走上前一步：“還愣著幹什麼？丫頭，難道你不該馬上撲過來嗎？”
“大陽……”溫小雅抬手抹掉一把淚。
曲正陽已經伸開了雙臂：“乖，抱抱。”
他已經走到了她緊身邊，只等她站起身，就能將她抱個滿懷。路邊的暗啞燈光只照亮了他一側的臉龐，剛毅中透著更多柔和，甚至連眸中的期待，也能感覺得到。
溫小雅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渴望，扭身就要站起，可是腿紋絲未動，身子便直直往下跌去。
幸虧曲正陽眼疾手快，一把撈起她，撐到懷裡，才不至於摔翻在地。
“怎麼了？這麼激動？”
溫小雅緊蹙著眉頭，一臉痛苦：“我的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