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章 放不下
直到溫小雅將悠悠哄到**睡覺時，她整個人在處在半混沌狀態。
“小媽咪，為什麼媽媽阿姨總昏倒啊？”
“嗯？悠悠還見她昏倒過嗎？”
“今天早上大陽去接悠悠回家時，她就在酒店昏倒了。”
“悠悠今天才回家的？”
“嗯。本來大陽就是接悠悠回來，後來大陽和媽媽阿姨說了好長時間話，他就帶悠悠和媽媽阿姨一起回來了。”
“他們……說什麼啊？”說出口之後，溫小雅又覺得自己不該向悠悠打聽，好歹，從關係來說，曲正陽和方怡菲才是悠悠的正牌父母，自己這麼做，顯得很小人。
於是，她拉好悠悠的被角：“睡吧悠悠。不說話了，很晚了。”
悠悠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小媽咪，悠悠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就是看見媽媽阿姨哭了好長時間。”
“乖，睡吧。”
“小媽咪，大陽會不會不喜歡我們了？”
溫小雅拍拍他的頭：“不會。”不喜歡誰也不會不喜歡悠悠的。
“那大陽會不會不要我們了？”
“不會。”不要誰也不會不要悠悠啊。
溫小雅用手心攏上悠悠的眼睛：“快睡，不然小媽咪不高興了。”
悠悠連忙乖乖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溫小雅一時間思緒萬千，幾天前曲正陽對她的承諾和保證猶在耳旁，今天就好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也是啊，她說不許大陽給別的女人煮麵吃，也沒說不許別的女人做飯給他吃，更沒說不許別的女人住到家裡來……想到這裡，溫小雅開始可悲地嘲笑起自己，也許自己在這個地方，是沒什麼權利這麼要求的。這裡方怡菲住了很多年吧，這裡每件東西她比自己要熟悉得多。
溫小雅只顧著閉目冥想，根本沒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那一雙熟悉的手臂將她攬進懷裡，整個抱了起來，溫小雅才突然驚恐地睜開了眼睛，想要掙扎開。
然而曲正陽輕輕“噓”了一下，示意別吵了悠悠。溫小雅一個遲疑間，已經被他抱離了兒童房，抱進了主臥。
主臥的門剛剛關上，溫小雅就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又踢又打，整個身子更像剛撈出水的蝦子一樣翻騰著，差點讓曲正陽沒有抱住，幸好腳下走快了兩步，才將她穩穩放在了**。
“乖，聽我說。我本來晚上想要給你打電話說的，沒想到你提前回來了。”
“你幹嘛要給我說，這是你家，關我什麼事。”
“這是我和你的家，小雅，別和我生氣，聽我給你講。”
她打也打累了，踢也踢不住他，終被他按住手腕，箍在身體下，只剩下喘氣的份。
“她生病了，而且，這次就是因為生病了，才想要回來的。因為……可能病的比較嚴重。”
“什麼病？”
“她檢查過，是……腦瘤。”
溫小雅驚顫了下，張張嘴巴，沒有說出話。
曲正陽鬆開了她，翻身坐到了床邊。
好一會兒，溫小雅才回過神。她也坐起身一時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無疑，她是震驚的，但震驚之餘，她即刻發現了即將面臨的眾多問題。比如，面對這樣的方怡菲，曲正陽打算怎麼做？幫她看病？讓她就搬回這裡住著，時刻能照顧著她？憑藉自己有限的常識，她知道腦瘤即使手術能夠成功，生命的延續也是可長可短，短則幾年，長則十幾年不等。那麼，以後呢？曲正陽又打算怎麼做？一直照顧著她嗎？
如果說她是因為生病，所以回來，她是單純想要盡一些母愛，還是尋求曲正陽的感情和照顧來的？而顯然，曲正陽對她根本放不下，根本不可能不管不顧。
那麼，自己在這裡，又該擔任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這所有的疑問，她一個也問不出口，因為……她覺得，面對方怡菲這樣的境遇，她想的不是她的病情狀況，顯得很沒有同情心。她在暗罵自己變得這麼鐵石心腸的同時，又忍不住要去想那些問題，這讓她更加矛盾。
許久許久，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說：“對不起，小雅。”
溫小雅顫抖了下：“你……不要我了？”
曲正陽猛地轉過身，詫異地看著她：“我怎麼會不要你？”
“那你給我說對不起，我以為你要和她重新來過，你要讓我離開……”
曲正陽手臂一伸，將她一把抱在懷裡：“我怎麼會不要你，我怎麼會要你離開！”
“那麼怎麼樣呢？要我們同住在這裡嗎？我……我做不到。”
“對不起，小雅，我之所以讓她暫時搬來這裡，真的是……是很擔心她突然出什麼狀況。我明天預約好了腦科的專家帶她去進行詳細的檢查，如果要手術的話，也會盡快安排……小雅，我不知道怎麼才可以讓你接受，她……她是悠悠的媽媽，在這世上幾乎沒什麼親人了，我不能不管她……如果、如果情況不理想的話，我也希望她和悠悠在一起的時間每多一天都是彌足珍貴的。”
溫小雅點著頭，重重地點著，她想問是不是手術之前，方怡菲都會住在這裡，她想知道手術之後的恢復期，他又想要怎麼打算……可是，她都問不出口了。不明朗的情況就擺在眼前，她阻止不了。但是，曲正陽並不是打算放棄她了，曲正陽一直是要她的——這已經讓溫小雅覺得自己獲得了最大的滿足。為了這個，她能接受，什麼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