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不爭氣的眼淚
“對不起，我的票在別人身上，他們剛剛進去了。”
她連連解釋，也沒有得來對方的通融，正不知所措時，小手就被後面過來一隻大手握住。
“你跑哪去了。”
“大陽。”
曲正陽取出兩張票給了檢票人員，才拉著她往裡面走：“身上沒有裝票就跑了，我還以為你故意的。”
“才不是。”
“那剛剛賣可樂的地方怎麼沒找到你？”
“小孩子喝多了碳酸飲料不好的，所以我去買『奶』茶了，四種不同口味！”
曲正陽還是忍不住笑了：“難怪這麼慢，已經開演了，腳下小心點。”
溫小雅貓著腰跟著曲正陽來到座位，看到連成一排的四個座位上，方怡菲和悠悠坐在了中間兩個，唯留下了悠悠左邊和方怡菲右邊兩個相隔最遠的空位。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坐哪一個。
悠悠看到溫小雅急忙嚷著要和她坐一起，她只得低下身子穿過去，坐在了最左面。這麼著，曲正陽便坐在最右邊方怡菲的旁邊。
“小媽咪，爆米花呢？”
這小傢伙，平時那麼維護自己，今天只顧著看演出了吧。哎，就是一個座位嘛，想那麼多！溫小雅甩甩頭，遞給悠悠爆米花和『奶』茶。看著悠悠急不可耐地已經開始上手吃起來，她不得不自己將手裡的『奶』茶越過悠悠遞過去：“『奶』茶。”
“謝謝啊。”方怡菲接過來。
溫小雅再遞過一杯。
“什麼口味的？”方怡菲低低地問。
“哦，一個草莓，一個芒果。”
“草莓太甜了，他不喜歡，芒果的味道他也喝不慣，還有別的嗎？”
“啊……”買的時候就隨便要了四種，她根本沒想過誰會喜歡或者不喜歡哪一種。自己平時的喜好都很隨意，也就沒在意過別人，就連曲正陽的口味她也沒在意過。
“這……還有一個，好像是藍莓的。”
“行吧，換一個。”方怡菲隨意遞迴一杯，“『奶』茶他只喝原味的。”
溫小雅心口猛地一沉，一種說不出的抑鬱壓得她呼吸也不暢快起來。
至於舞臺上演的什麼，她一點也沒有看在眼裡，不知不覺坐到散場。出來時，天空竟下起了大雨。
車子沒辦法開到劇場門口，曲正陽只能脫下外套將悠悠包起來，跑了一小段到停車場。上車時，幾個人的頭髮、衣服都淋溼了。
方怡菲從包裡掏出紙巾就去擦拭曲正陽的臉，被他接過來：“我自己來。”
她略帶尷尬地笑笑，再拿紙巾擦著自己臉上的雨水，一不小心就打了一個噴嚏。
“要不……先去擦擦乾，換件衣服，再回酒店。這離家裡近。”
方怡菲不經意地看了後座一眼，見溫小雅伸手抹著自己臉上的水汽，沒有說話，於是，她點了點頭。
回到鼎豐新苑時，雨已經小了很多。曲正陽走進門，自然而然地伸手捋了捋溫小雅的溼發：“快先拿幹『毛』巾擦一擦，小心感冒。”
“嗯，我去給悠悠也換洗一下，他也該睡覺了。”
曲正陽擦拭著溼發走到客廳時，看到方怡菲已經梳理整齊，換上了一件駝『色』小外套。而她的頰上泛著一抹淡淡的喜『色』，看到他時，笑意更濃。
這種笑，讓曲正陽有些忐忑。
他輕咳了一聲，來到沙發旁：“明天你真的可以將悠悠帶幾天嗎？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託付給邱毅。”
“怎麼會不方便，我是他媽媽啊。只要悠悠他願意。”
“這兩天他玩的開心，倒也很樂意去和你住幾天酒店。”
“那就沒問題，你放心吧。”
說完幾句話，曲正陽又不知該說些什麼，總覺得她的笑有點不同。他再直了直身子：“我們明天中午的飛機，我早上將悠悠送過去。”
方怡菲點點頭，再抬眼看了他一會兒：“正陽，去劇場前我沒吃飯呢，你能給我煮碗麵嗎？”
曲正陽有些微怔。
“淋了雨，更覺得冷了。想吃你煮的面。”
曲正陽的脣開合了一下，頓了幾秒：“等等。”
看著他進了廚房的背影，方怡菲的眼眶有些熱，她深呼吸一下，起身過去，站在廚房門口，默默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著他盛水，開火，看著他摘洗菜葉，倒油、煎蛋……一切都是那麼熟悉，看過無數遍的每一個動作，就是閉著眼睛也諳熟於心。
原來，他的愛、他的感情，早就融入在每一個行動中，只是，她忘了用心去感受。當她終於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質疑都是那麼倔強和無理，一切的一切，還能重新來過嗎？
方怡菲極輕地走過去，靠近……再靠近……
她伸出手臂，挽過他的腰，終於將他抱住，她的頭緊緊靠著他的背。
曲正陽渾身的肌肉猛地僵硬住，狠狠打了一個顫。
“正陽，對不起……我真的很愛你……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是不是，我們一定可以重新開始的！”
“小菲……”他低下頭試圖去拉開腰間的手，她卻抱得更緊。
“別推開我！你根本就沒有忘了我們的過去，你根本就還愛著我……你根本就是在等著我回來！”
“小菲……”
“你的鎖一直都沒有換過，就是為了等我，你說過我拿著鑰匙，想回來的時候，還能開啟門的。你連我喜歡的咖啡『色』窗簾、米『色』的檯燈、白『色』的羊絨毯……還有所有所有家裡的東西都沒有換過一點……你甚至還留著我的衣服都沒有丟……你還說我們回不去了，你騙人，你騙你自己……正陽，你心裡一直有我的，一直愛我的，你不要再騙自己了……”
溫小雅跌跌撞撞回到臥室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了。抬眼看著落地窗上低垂的窗簾，看著矮櫃上的圓形檯燈，看著床腳的方毯……不知是什麼力量使然，她兩三步跑到衣櫃前，顫抖的手開啟一扇又一扇櫃門，在最靠內側的櫃子裡，整整齊齊掛著一件件的女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