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觸底反彈
溫小雅這才穩了穩呼吸,一時還不知道從何說起,思忖了一下,才試探地開口:“其實,是關於……徐蓓蓓和張亞安的事情。”
曲正陽的手落在她的髮絲上,輕輕攏著:“你還真是愛心,他們兩個人到底有沒有結果,是你能左右的嗎?何況,你自己還說,沒料到你這位好朋友會洩『露』了你說的話,這時候,又反過來替她擔心起來。”
溫小雅有些頹喪地嘟起嘴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反而更替張亞安擔心。”
“呵,在我懷裡坐著,惦記著別的男人。”
“不是惦記啦。”她不滿地捶一拳他的肩,卻被他握住小手,把玩起來。
那一個個輕柔的小動作,讓她頓感愜意溫暖,整顆心也變得極舒坦。於是想說的話才慢慢有了頭緒:“我今天在幼兒園門口碰到張亞安時,他正在他妻子起爭執。確切地說,更像是被那個女人欺負。”
“我的丫頭不會又‘抱打不平’了吧。”
“我才沒有嘞,那是人家的家事。我只是看到了。張亞安已經提出離婚了,可她太太不同意,還在故意為難他。甚至他想去看妞妞都不讓看,看樣子他們已經分居了。”
“那你的朋友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可是……大陽……”
“嗯?”
“我聽蓓蓓說,張亞安接下專案後,遇到了很多狀況。”
“哦。”
溫小雅側轉過身,認真地注視他:“是你製造的麻煩嗎?”
“怎麼現在這麼關心商場的事。”
“那就是你了?”
曲正陽牽住她兩隻手一起握在脣邊,吻一下:“是不是他們要你給我帶什麼話?”
“不是。張亞安沒說,他反而說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行為。是蓓蓓……她很擔心張亞安。而且,我今天看他一副疲憊又憔悴的樣子,想必一邊要應付離婚的事,一邊要應付專案的麻煩,忙的焦頭爛額了。”
“如果張亞安這麼說,我倒還算欣賞他。只是丫頭,你跟著擔心什麼?難道你是要給我說,讓我不要再為難他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為了為難他嗎?”
“是啊,誰讓他中標,不是我中標呢?”
溫小雅斜睨著他,覺得他在說假話。
曲正陽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扳正她的臉,這才正『色』道:“張亞安說的沒錯,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我這麼做,也是有其他的目的。”
“你故意想要這個專案被做砸嗎?”
“觸底才能反彈。”
“反彈?怎麼反彈?”
“自然是他來觸底,我來反彈。”
看著溫小雅皺著眉心,轉著水汪汪的眼珠冥想,一會兒像是相通了什麼,眼底閃過一抹精靈的神采,一會兒又覺得不通,珍珠般的貝齒輕咬著粉嫩紅脣……曲正陽被她這副模樣吸引著,索『性』不再開口,任她繼續思考。
想了好一會兒,溫小雅仍是疑『惑』,只得又看著他:“大陽,你的意思是不是,這件事你是對事不對人,目的還是將‘愛意家園’接過來,即使目前這個專案被別人做的失敗了,你回頭再重新將它做成功?”
“越失敗越好,哪怕一錢不值,那麼我的成本就越低。”
“可是,這風險太大了吧。要把失敗的專案重新做好,這……可能嗎?”
“你不信我嗎?如果不信,也該信有人說過這麼一句話——不可能是不可能的事。”
溫小雅撲哧笑出聲來,真的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十一年前說過的話。
曲正陽笑著撫『摸』她的臉頰。想著自己也只是告訴了她一部分原因而已。她說他對事不對人,這不全對。
離開久盛完全投入到易揚廣告後,他之所以想要參與這個競標,並不是非如此不能生存,而是單純不想給自己所接手過的專案留下遺憾,同時也不想讓小雅留下遺憾。競標失敗後,他本不想再執拗於這個專案的,如今卻突然轉了念頭。
是的,他針對的,是曲承祥。
他可以不在乎曲承祥在競標中使的花樣,他也沒有立場追討曲承祥對葉薇的欺騙,但是,他絕無法忍受曲承祥對溫小雅的企圖和侵犯。
曲正陽自從再次回到曲家,就深刻感覺到這個“弟弟”對於自己的排擠和敵意。正因為自己從來都沒有想要佔有久盛和曲家的任何,所以他甚至可以理解曲承祥的心情。曲承祥揹負私生子名頭十多年,那種深刻的心理不平衡感,在終於可以抬頭挺胸的那一天,勢必使他想要將一種自我補償心理髮揮到極致。
尤其是當他離開五年,又突然出現,曲承祥反倒會將他當做一個侵入者,時刻防備著他要剝奪他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
所以,他的不友好,他的擠兌,他的陽奉陰違,曲正陽一一接納。只因為——他根本沒想要爭。
如果他想要爭,那麼作為長子的他,可以輕易讓曲承祥挫敗得沒有餘地。
離開久盛之後,曲正陽本以為不再有紛爭,卻沒想到這紛爭愈演愈烈,直到牽扯到他最在意的。他才頓醒,也許不單單是自己在曲家的位置讓曲承祥嫉恨,更是他自己本身,已經成了曲承祥的眼中釘肉中刺,無論走到哪裡,只要有機會,他便不會讓他安穩,更何談幸福。
如果一再的退讓,只能張狂曲承祥的氣焰,他決定不再沉默。為了他想要爭取的,為了他想要保護的,為了他不想失去的。
“大陽。”溫小雅看著他眼底的複雜,並不清楚得透徹,只是心裡還有些放不下,“大陽,如果你這樣做,是不是張亞安的下場就會很慘啊?”
“說的我好像成了劊子手。”
“其實,本來我也很氣徐蓓蓓,很氣張亞安。但今天我發現,張亞安對蓓蓓應該是真心的,他想要堅持將這個專案做下來,也是想要給蓓蓓一個好的生活。從這方面來說,他還是有責任心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