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追妻計中計:老婆,乖乖的-----7.V7


名門閃婚 護花高手都市行 總裁的天價小妻 田園稻香:寡婦娶賢郎 盛世皇子妃 鄉村小術士 唯一劍道 神權 逆天妖修 妖獵手 妃我莫屬:這個王爺我要了 殺手不為妃 絕寵醫妃:皇叔,請自重 邪王盛寵:商妃不好惹 重生之第一娘子 boss,請不要狂躁 橫刀萬里行 這一秒,我哭了 中國經濟新方位 錦繁盛世
7.V7

第7節

陸正南一直到清晨才走,那一天,也沒有再來,因為站了半夜,右腳的傷發作得厲害,不得已又進了醫院。

陳則過來看他,望著陸正南腫得老高的腳,驚訝地問:“怎麼回事,這是踢到鐵板了?”

他想起前一晚的尷尬遭遇,不由苦笑:“差不多吧。”

陳則一愣,隨即爆發出大笑:“哎呦,別是被葉初曉打的吧?”

陸正南惱羞成怒:“要你管!”

陳則更是笑得張狂,好容易止住,臉上有了正色:“明天她那官司就要判了。”

“嗯。”陸正南點燃了煙,重重吸了一口。

“其實我也很想放水。”陳則雙手撐在欄杆上,眼神深沉:“不過客戶是上帝,這點原則還是不能丟的。”

陸正南又“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好了,我走了。”陳則立起身來,臨走之前還丟下一句調侃:“其實我還是希望你跟葉初曉結婚,畢竟這世上估計也就她,能把你收拾得這麼慘。”

陸正南直接飛去一藥瓶,陳則閃身躲過,快速溜出了門。

留下陸正南獨自坐著,又想起了昨夜,葉初曉的淚光……

次日,正式開庭。儘管形勢有了改觀,但葉初曉還是緊張,因為這次的結果,將決定米粒兒的去留。

走進大廳時,她和陳則錯身而過,他對她笑著握了握拳,用口型說了聲“加油”。

她沒理他,也知道一旦真正上了庭,他依舊會不留情面,但她心裡並不怪他,這些天的來往裡,雖說情緒上仍牴觸,但她也明白,除了專業職責,他對自己並無惡意。

而齊禛到得很晚,幾乎是開庭前的一分鐘,才匆匆進來,站上原告席的時候,他望了葉初曉一眼,她亦直視他,眼神中沒有半分退讓。

法官宣佈開始,雙方律師開始激辯,陳則擺出的仍是之前的那些理由,外加一條失業,而孫律師這邊,則上了一個重要砝碼——雲水閣的房產。

那裡的別墅是天價,即使葉初曉一輩子不工作,也足夠衣食無憂。葉初曉之前在爭撫養權中的短板,再不存在。

局勢開始明顯傾斜,齊禛卻忽然要求發言,法官准許,他盯著葉初曉,一字一頓:“這麼短的時間內,房子哪來的呢?”

葉初曉的手,握緊了木臺的邊角,微微一笑:“前男友送的。”

齊禛的眼中,驀然劃過一絲狠色,但再未開口……

葉初曉贏了。

法院判決米粒兒歸葉初曉撫養,齊禛有探視權,每月支付撫養費至米粒兒成人。

當葉初曉屏緊呼吸聽完宣判,高興得又笑又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齊禛同樣是一言不發,神色陰沉地離開,陳則追上他,還未開口,他便冷冷一笑:“這事裡你也有份吧?瞞得可真夠嚴實的,等著上庭了打我個措手不及。”

陳則沒反駁,也沒道歉,只淡淡說了句:“她傷了心,你真的就會開心嗎?”

齊禛腳步微滯,隨即又驟然加快,上車絕塵而去……

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陸正南的病房。

陸正南並不訝異齊禛來找他,平靜地靠在*頭,等他開口。

“不記得我當初說過的話了嗎?”齊禛嘴角一勾:“還是你認為我說得到,卻辦不到?”

“我知道你能辦到。”陸正南的眸子如沉寂的湖面,卻又似乎極力壓抑著暗湧:“可我沒法眼睜睜地看著,她一無所有地和你對抗。”

“真是情深似海啊。”齊禛拍了兩下手,在對面沙發上坐下,眼中寒芒逼人:“不過老爺子和她之間,你就能選一個,顧了情,就得舍義,你可想好了。”

“三哥,”陸正南沉默半晌,低低喊出這個已許久不喊的稱呼:“我們陸家是對不起你,這筆債,由我來還,你放過老爺子和初曉,成麼?”

齊禛的眼神有剎那的鬆動,但很快,脣邊又浮起殘酷的笑:“還?你當有這麼好還嗎?陸戰欠我的,可是兩條人命。”

他已直呼老爺子的名字,恨意升至*點:“前一段,我是當真動過放棄的念頭,只要初曉和孩子回到我身邊,只要我重新有個家,我也想放下,也想解脫,可就是你,讓我解脫不了!”

“我跟初曉已經分開了。”陸正南半合上眼,沉沉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當初,的確不該為了報復你而去招惹她,但現在,你和我那時做的,又有什麼兩樣?她是最不該捲進這場恩怨的人,我們就讓她以後能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好麼?”

“你別裝高尚!”齊禛猛地伸手拂倒茶几上的盤子,頓時,水果滾落一地:“如果你的人生,經歷過我的經歷,你裝不起高尚!”

有護士聽見響動進來,齊禛隨即憤然離開。

出了住院大樓,他站在冷風裡點菸,卻不知道是風太大,還是指尖太顫抖,怎麼也點不著,最後連煙盒一起扔到地上,用腳狠狠地碾,牙關咬得太緊,頸側現出青筋。

僅餘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哪怕他也知道自己殘忍,可他還是拼了命去搶米粒兒,想讓葉初曉,不得不回到自己身邊,即使她恨他,他也願意用一生的時間,慢慢將她軟化。

他已經孤獨了太久,也想要家人,也想要溫暖的陪伴。

他才是真正一無所有的人。

身上的力氣似乎都流失在這寒風中,他就這樣坐在臺階上,神情木然絕望,彷彿是個被全世界所拋棄的人……

而此時,沈婭正興奮地扯著葉初曉,參觀雲水閣:“嘖,豪宅就是豪宅啊,陸少真是大方。”

葉初曉不說話。

“其實……”沈婭轉過頭來,聲音輕而猶豫:“我覺得陸少還是在幫你,不然為什麼非要這麼急地趕在這次開庭之前,把房子過戶給你。”

葉初曉的心顫了顫,她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念頭,但是……“那他為什麼一定要和我分手?”

如果真的時時處處對她好,為什麼一定要和她分開?

沈婭也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無言地嘆氣。

再沒參觀的興致,沈婭怏怏地陪著葉初曉下了樓,兩個人窩在沙發裡,望著落地窗外蕭索的樹木發呆。

傍晚,葉初曉正在做飯,門鈴忽然響了,沈婭過去開門,一見來人就冷下臉:“你來幹什麼?”

陳則嘻嘻哈哈地晃著手裡的酒:“別這麼凶嘛美女,我是來幫初曉慶祝的。”

“呸。”沈婭毫不領情:“你都輸了官司,還是和你的當事人抱頭痛哭去吧,誰要跟你一起慶祝。”

陳則見沈婭這關不好過,便伸長了脖子往裡夠,扯著嗓子喊:“初曉,初曉,我帶禮物了哦。”

沈婭氣得又罵他,門口鬧作一團,葉初曉無語至極,只得叫了聲沈婭,讓她放他進來。

她發了話,沈婭不得不放,陳則洋洋得意地進了屋,一看見桌上的菜就撲了過去:“哎呀,真香,初曉你好賢惠。”

“少拍馬屁。”沈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們這些臭男人,都是嘴上說得好聽,翻臉就拿人耍著玩兒。”

陳則的眸色,微微地一暗,卻沒有辯解,只笑了笑。

吃飯的時候,沈婭依舊對陳則冷眼相待,葉初曉卻沒有表現過多排斥,但也不多言語。

等吃過了飯,天色已晚,沈婭想告辭,卻又怕陳則賴著不走,只好留下跟他耗。

一直到近十點,陳則才站起身來,卻不是離開,而是叫葉初曉:“我們單獨談談,就幾句話。”

葉初曉也早料到他不會無事登門,點了點頭,和他去了書房,沈婭雖然擔心,但到底不好偷聽,只得留在客廳裡等。

“初曉,”陳則開口之前,似遲疑了很久:“其實有些話,或許不該我來說,就當是我多管閒事吧。”

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

“無論是齊總,還是陸總,雖然都傷了你,但他們自己……也許傷得並不比你輕。”陳則嘆息一聲:“他們大概也是各自有苦衷。”

“那你告訴我,他們到底有什麼樣的苦衷?”葉初曉忽然發問。

陳則語塞。

“又不能說是嗎?”葉初曉一哂:“知道我最恨什麼嗎?我最恨自己被矇在鼓裡,明明件件事都牽扯到我,卻又件件事都瞞著我!有什麼話,就敞敞亮亮地說個明白,能理解的我都會理解,能體諒的我都會體諒,現在這樣算什麼,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

陳則張了張嘴,卻又最終沒發出聲音,葉初曉漆黑的眸子,似能一直望進他的心底深處,搖頭笑了笑,轉身出門……

陳則又過了半分鐘才出來,簡單地告辭之後便離開,連讓沈婭搭個順風車的客氣話都沒說。

沈婭雖說不稀罕坐他的車,可這麼晚了獨自走盤山公路也確實害怕,又氣得抱怨不已。葉初曉勸她今晚就留在這,明天一早直接去上班,她沒別的辦法,只好打電話回家跟父母報備。

晚上,兩個人像當初上學時一樣,躺在*上聊天。沈婭問起陳則方才究竟說了什麼,葉初曉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輕輕一嘆:“幫齊禛和陸正南解釋。”

“怎麼解釋的?”沈婭撐起身來問。

“說有苦衷。”葉初曉的脣邊,泛起抹淡淡的苦笑:“卻又不說清楚,總是這樣,他們都是這樣。”

沈婭也沉默了,半晌,躺回枕上,輕輕拍了拍葉初曉:“沒事,還有我和米粒兒陪著你呢。”

“嗯,婭婭你真好。”葉初曉笑著抱住她的胳膊,閉上眼睛低低呢噥:“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時間久了,痛就淡了……

接下來的日子很清靜,陸正南沒有再出現,齊禛沒有上訴,連陳則也消失了。官司的事徹底結了,葉初曉又開始全副精力地找工作。

但依舊不順利,她心裡一天比一天著急,甚至開始打算,實在不能做設計師,先隨便找個其他的工作餬口也行,這天晚上又是發了一堆求職郵件,幾乎每個可能招人的機會都不敢放過,到最後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揉著額髮愁。

正在此時,突然看見頁面顯示有封新郵件,她心中一喜,趕緊開啟,卻是monica發來的。

自那次培訓結束後,除了偶爾節日時的相互問候,她們的聯絡並不多,但今天的郵件裡卻寫著:

我明天到古城出差,有空的話就聚一聚。

其後還附著見面的時間地點。

monica來這裡還能想著見自己,葉初曉很欣喜,立刻回郵件,說自己一定去。

幾分鐘後,又有郵件monica進來,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好的”。

她的風格就是如此,看似冷漠,實則內藏溫暖。葉初曉微笑,心情也好了很多,關機睡覺。

次日,葉初曉依約而去,可不巧在快到的時候遇上堵車,眼看著時間已經過了,她顧不得許多,只好下了車,一路小跑前往。

進酒店大廳的時候,她已是氣喘吁吁,正要問服務生茶座在哪個方向時,卻遠遠看見monica正被人簇擁著,從走廊那頭出來,而走在她身邊的人,正是唐茜茜。

有唐茜茜的地方,就必定有自己的是非,何況當初在培訓班裡,還有那樣的宿怨,她如今當然會藉機報一箭之仇。

葉初曉的心情黯淡了幾分,忽然不想再過去,可就在她打算轉身離開時,monica卻看見了她,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揚手招呼她:“初曉,在這兒。”

葉初曉怔了怔,還是笑著走了過去,monica隨即向旁邊的人介紹:“方總,這是我的學生,葉初曉。”

不僅是葉初曉自己,周圍的唐茜茜等人,瞬間都詫異地愣住。

眾所周知,無論別人怎麼拉關係,monica卻從來都不說誰是自己的學生。

唐茜茜嫉妒得臉都青了,卻還是僵笑著搭訕:“monica老師您偏心,我們不也是您的學生嗎?”

可monica並未給她半分面子,根本不接話。

唐茜茜更是鬧了個無趣,暗裡地狠狠剜了葉初曉一眼。

而見monica如此厚待葉初曉,方總對她,自然也更多加了幾分客氣,進了包間入座時,特意把葉初曉安排在monica的右手邊鄰位,與自己相對。

從席間談話中,葉初曉才知道monica這次來古城,正是為方總的另一家酒店做設計,聽著他們侃侃而談,想起自己目前的處境,她不由得羨慕而感傷。

可就在這時,monica忽然提到了她:“初曉對於酒店的設計,有自己獨到的風格,方總能否讓她也參與進來?”

此言一出,桌上其他人,一片靜默,唐茜茜恨得眼中幾乎冒出火來,卻又不敢發作,只得低下頭,用力撕扯餐巾上的流蘇。

葉初曉在那一刻,也幾乎不知該作何反應,怔怔地望著monica。

monica卻似沒看見,又追問了方總一句:“這個建議您同意麼?”

她是名家,如此隆重地再三推薦,方總無法不答應,笑著點頭:“當然,您的學生,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事就此談定,monica敬了方總一杯,轉過身來,又和葉初曉輕輕一碰,沒有多說一個字。

葉初曉眼眶發紅,仰頭幹了那杯酒。

當宴席散去,monica跟其他人道別,卻留下了葉初曉。

“過得很難吧?”她輕輕地問出這句話:“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葉初曉鼻尖發酸,忍住淚,搖了搖頭:“還好。”

“唐茜茜把你的事都跟我說了。”monica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在我看來,那不是你的汙點,恰好是可貴的地方。一個女孩子,能獨自走過這麼艱難的路,不容易。”

“老師……”葉初曉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monica溫暖一笑:“這個專案,你可要好好做哦,別丟我的臉,你可是我第一個真正承認的學生。”

“我會的。”葉初曉猛點頭。

“否極就會泰來。”monica握緊她的手:“最壞的事都經歷過了,剩下的就都是好運氣了。”

自那天起,葉初曉便忙得昏天暗地,monica雖然私下對她很好,在工作上卻極為嚴苛,一丁點的細節錯誤都不許犯。而葉初曉本就是遇強更強的個性,寧可多下百倍功夫,也要跟上她的節奏。兩個人如此相互磨合,反而碰撞出許多靈感的火花,做出來的設計方案讓眾人驚歎不已。

原本對葉初曉的能力還有些存疑的方總,也再不敢輕看了她,反而時常在一些公開場合誇她是後起之秀,再加上monica弟子的身份,她的名字越來越為人所知。

唐茜茜當真是恨得咬碎銀牙,卻又無計可施。

葉初曉自己倒對這些外界的評價不甚在意,只一門心思地鑽在專案裡,經常熬得晚了,就直接在工作室的沙發上睡個囫圇覺,起來又繼續幹活。

到最後連monica都看不過眼了,趕她回家休息,她這才請了一天假,回到雲水閣。

洗澡,換衣服,收拾屋子,忙完一圈,她躺在*上,卻因為神經繃緊得太久,怎麼都睡不著,只得又爬起來,抱膝坐在窗邊,看外面白茫茫的雪景。

快過年了,這一年自夏季開始,生活便如同坐過山車般,隨時都可能徹底翻轉顛覆,不過好在,終於熬過來了。她嘆氣,抬起手,想在水霧瀰漫的玻璃上寫字。

可指尖停了許久,卻最終只落下一個圓點,像是句號。

象徵著結束的句號。

這段糾結,終究落幕了。

或許每個人,都需要一個新的開始,然後繼續走下去,誰也不要回頭。

就這樣,大概才是最好的結局。

發了一個小時的呆,她便又收拾東西,回了工作室。

“哎,你這個人,年輕輕的也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累壞了怎麼辦?”monica嗔怪。

葉初曉難得調皮地吐吐舌頭:“老師,我這不是回去了想你想得睡不著嘛,你就讓我陪著你唄。”

monica好笑:“行了,少說好話哄我,今天說休假就一定要休假,我們乾脆一起出去逛逛,都放鬆一下。”

“好嘞。”葉初曉愉快地答應,跟著她出門。

monica喜歡旅行,而到古城之後一直忙,都沒來得及遊覽觀光,葉初曉在這裡畢竟生活多年,倒是個好導遊,帶她看完著名的雙塔和古宮殿,又領著她走街串巷地吃小吃。

從民俗街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吃撐了走不動,坐在廣場的石椅上,相互打趣。

忽然,葉初曉的目光一怔,她看見臺階下方的停車場裡,走出白色寶馬的那個人,是陸正南,而另一邊的車門也同時開啟,首先垮下來的,是雙裹著高筒長靴的美腿,接著整個人顯現在視野裡,亭亭玉立,嬌美動人。

他們並肩走進商場,背影極為相襯……

monica也發現了葉初曉眼神的凝注點,輕聲問道:“那個男的是不是……”

“是。”葉初曉明白她的語意,微微地點了點頭,轉開視線:“不過……都過去了。”

monica望著她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這個專案做完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過。”葉初曉回答。

“要不你乾脆跟我回廣州,做我的助理,我們的合作很默契。”monica的話讓葉初曉怔住,這是一個非常令人驚喜的機會,成為monica的副手,意味著未來在業界,必將一片坦途。而且她明白,monica之所以這樣建議,更是體諒她在這座城市裡所受的傷,想要幫她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謝謝您,老師。”葉初曉眼裡閃動著暖意,起身挽住她的胳膊:“我們走吧。”

monica也未再多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和她一起離開……

而此刻在商場裡,羅歆正在挑鑽戒,陸正南看似陪在旁邊,眼神卻心不在焉。

“正南,你看這個好看嗎?”羅歆翹起無名指詢問他的意見,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嗯,你喜歡就好。”

羅歆有些掃興。陸正南對她,始終是這個態度,也不能說不好,她要什麼,他都會買,比方說外面那輛x6,她也就是說了一次在這邊需要輛車代步,他便直接讓人帶她去車行提了回來。

而且,她之所以來古城,也是因為他打電話過去,說想近距離培養感情。

但是,他平日裡,卻總是這樣若即若離,甚至到如今都開始挑戒指訂婚宴了,他們之間,別說親密行為,連牽手都沒有過。

這時,導購小姐又拿來另外幾款戒指,羅歆的目光被吸引過去,也顧不上想其他的事了。反正,只要這男人給她奢華的生活,再加上他自身的顯赫背景以及一表人才,她何必還管那麼多,這樣就夠了。

陸正南冷眼看著羅歆挑首飾時痴迷的樣子,又想起了葉初曉,若是她,在乎的必定不是戒指上的鑽石,究竟是幾克拉。

越比較,就越煩悶,恰好這時羅歆又無意間舊話重提:“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陸正南心裡騰起一股躁意,臉轉向另一邊:“再等等吧,不急。”

羅歆直覺地想回一句“馬上就要舉辦婚禮了還不急”,卻又最終不敢,把這話吞了回去。

“你先挑著,我腳有點酸,去那邊坐會兒。”說完陸正南就走開了,丟下張卡給羅歆。

她用長指甲划著那卡的邊緣,片刻,抬起臉來對導購小姐一笑:“再拿些配套的首飾來,全要最好的。”

挑了一兩個小時,羅歆才心滿意足地帶著戰利品離開,回去的時候,依舊是她開車,送陸正南到了世都花園,然後自己回酒店。

來了這麼久,陸正南從來沒有邀請過她上樓,她也曾試探地問過結婚後住在哪,他只說到時候再看。

陸正南獨自回了公寓,窩在沙發裡抽菸,灰暗的暮色滲進來,籠罩著他,寂寂沉沉。

就要結婚了,和一個相互不愛不牽掛的陌生人。他苦笑著吐出一個菸圈。

真想初曉,只要一有空隙,一個閃神,她的影子就會闖進他的心裡,攔也攔不住。

癮啊,這是癮,這輩子只怕都再戒不掉。

扔了菸蒂,他起身去廚房,想給自己做一碗當初她做過的醋湯麵,卻發現明明看起來那麼簡單的事,自己卻總笨手笨腳地做不好,不是攪灑了雞蛋,便是煮漫了水。

他挫敗地站在廚房裡發怔。當真是沒了她,一切便都不對了麼?那今後還有那麼漫長的人生,怎麼辦?

緩緩轉身,走回客廳,他忽然很想見她,哪怕,只是遠遠地望上一眼。

一念起,便再等不及,他立即拿了外套出門,打車直往雲水閣。

自那夜過後,他已再未來過這裡,剛進門,保安便過來,有些遲疑地告訴他,葉初曉最近很少回來,今天也是上午才回,不到中午便又走了。

陸正南一愣,笑著謝過,心中更加怏然。

保安識趣地離開,他慢慢環著房子走了半圈,最終還是從後門進了屋。

就當是最後一次偷窺吧。他告訴自己。

上樓到了臥房,他坐在*沿上,看著枕邊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止不住用指尖去**,又驟然收回。

這樣還真的像是**了。他微微一哂,靠在床頭想抽支菸,卻又怕留下了煙味,只得作罷。

就這麼坐著坐著,竟困了,又或許,在有她的氣息的地方,他總是特別容易放鬆,身體漸漸滑下去,臉埋在枕頭裡睡著。

卻沒想到就在那天晚上,葉初曉竟然又回了雲水閣。

她和monica逛完來到工作室,本想加班,卻發現裡面存著資料的u盤不見了,最後才回憶起是上午換衣服的時候落在了家裡,於是匆匆趕回來取。

一路上了樓,推開臥室門正打算進去,她忽然看見了*上的人,腳步滯住……

在門口站了半晌,她直直地走到*邊:“你怎麼又在這兒?”

陸正南迷濛地半睜開眼睛,看見她時,只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怔怔地拉起她的手,望著她的無名指,喃喃地問:“戒指呢?為什麼不戴我送你的戒指?”

葉初曉心中刺痛,猛地甩掉他的手,冷聲問:“陸正南,你這樣裝瘋賣傻有意思嗎?”

他一驚,這才真正清醒過來,等意識到當前情境,頓時無措,想解釋,卻又張口結舌。

葉初曉俯視著他,墨黑的瞳仁裡沒有半分暖色,看得他心裡發慌,匆忙坐起身欲離開。她卻驀地轉身走到桌邊去拿了遺落的u盤收好,就那樣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笑了笑:“既然你喜歡這兒,就搬回來住吧。”

陸正南一愣,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心底深處,卻又隱隱有絲期待。

可她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的心,直跌入谷底:“反正再過不久,我就離開這城市了。”

“你要去哪?”他著急地問。

她卻沒答,徑直往門口走。

“初曉。”他衝上去拉住她,將她的身體硬扳過來面對自己,眼神焦灼:“你別走。”

“然後呢?”她挑了挑眉:“留在這棟房子裡,等著你和別人結婚後,再偶爾回來臨幸我?”

陸正南的手,從她的肩上無力地滑落:“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相反,我應該對你說謝謝,感謝你用雲水閣,幫我贏了米粒兒的官司。”葉初曉笑笑:“但使用權還是還給你吧,我本來也用不著。”

說完她便拎著包出門,走到樓梯轉角,又回過頭來:“不過,既然我答應過,還是會等參加完你的婚禮再走,到時候別忘了給我發請帖。”

她背影灑脫地離開,沒有再看他一眼,就這樣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一直到出了雲水閣,走上了盤山公路,她的腳步才漸漸緩了下來,望著夜色中,靜謐的山巒,咬緊了脣,不許自己的眼中,有絲毫泛潮。

無需脆弱,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就好。

他要結婚,她就去送上祝福,不是寬巨集大量,而是就此了結。

回到工作室時,monica還在,一見她就責怪:“這麼晚了怎麼不在家睡了明早再來,路上多不安全?”

葉初曉笑了笑,走到她身邊,垂下眼瞼低聲說:“老師,我想好了,跟您回廣州。”

monica一怔,反問:“怎麼忽然下了決定?”

“只是覺得,是到了該走的時候了。”葉初曉輕輕地嘆了口氣:“不過我還帶著孩子,只怕給您添麻煩了。”

“這話怎麼說的?”monica瞪了她一眼:“我可喜歡米粒兒著呢,何況我自己孤身過了這麼些年,你們去了,我反倒熱鬧。”

葉初曉感激地又要說“謝謝”,卻被monica止住:“什麼也別說了,以後你好好地生活,就算是對我的回報。”

說完她便又埋首設計圖中,葉初曉微笑了一下,也放下東西,和她一起研究……

又過了兩天,米粒兒學校放寒假了,monica為了方便她們母女,特意在自己酒店房間的隔壁,也幫她們安排了一間,白天就將米粒兒帶到工作室來玩。

米粒兒很聽話,見葉初曉和monica忙,就自己乖乖地在一邊遊戲或者畫畫,有時還會給她們端水拿餅乾,monica本來自己也沒有孩子,對她更是疼愛。

這個下午,葉初曉去了施工現場,因為不便帶米粒兒,只好將她留下來,跟著monica,卻又恰逢方總約了兩個朋友,想和monica見一面,談談今後的合作。

再三推辭不掉,monica乾脆帶著米粒兒一起赴約,可不曾想,就在包間門口,竟遇上了齊禛。

“叔叔。”米粒兒笑著叫他,他即刻讓身邊的人先走,過來彎腰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親:“怎麼到這裡來了?”

“莫媽媽帶我來的。”米粒兒叫不清楚monica的英文名,所以總是叫她莫媽媽。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monica,這才自我介紹:“我是初曉的老師。”她看得出來,這個人對米粒兒,有種超乎尋常的親近。

“我是米粒兒的……”他頓了頓,轉頭避開米粒兒的目光,聲音很低,近乎默語:“……爸爸。”

monica在那一刻,心裡不由得嘆息一聲,這場感情糾葛裡,只怕其中的當事人,誰都不那麼好受。

這時,包間的門開啟,方總迎了出來,monica向米粒兒伸出手:“那我們先進去。”

齊禛卻沒放:“讓我跟她呆會兒行嗎,等下我送她回來。”

對方畢竟是孩子的生父,monica不好直接拒絕,只笑了笑:“還是先告訴初曉一聲的好。”

他微怔,隨即點頭,將電話撥給了葉初曉……

當葉初曉接起,聽見竟然是齊禛的聲音,直覺想掛掉,他急呼:“等等,我找你真的有事。”

她這才停住,冷冷地問了句:“幹什麼?”

齊禛便將現在的情形說了一遍,語氣裡有請求的意味:“我就陪她一會兒,好不好?”

葉初曉不作聲。

“真的就一會兒,”齊禛沉嘆:“我從來沒有在學校以外的地方陪過她,哪怕就只陪她到旁邊的麥當勞,吃個漢堡喝杯可樂也好,讓我陪陪她,我就只是想陪陪她。”

那頭沉默許久,終於“嗯”了一聲,齊禛驚喜地說謝謝,然後將電話遞給monica確認。

“老師,”葉初曉低低地說:“讓他一定要把米粒兒送回來。”

monica嘆息著答應,對齊禛再三囑咐,這才讓他把米粒兒帶走。

齊禛抱著米粒兒出了門,指著前面的路口問:“寶寶你看,那邊有肯德基,這邊有麥當勞,中間的那條路上還有必勝客,你要去哪裡?”

米粒兒還真的偏著頭迷茫地思考,可愛得讓他忍不住親了又親。

最終,齊禛幫她選擇了必勝客,領著她去取自助沙拉,看著他一層層地將水果壘成高塔,她在旁邊開心地跳著拍手:“叔叔你真棒,你最棒。”

以往人生中的任何一次誇讚,都無法和這一次相比,女兒的崇拜,讓他心裡溢滿自豪。

回到座位,他把她抱在膝上,一點點喂她吃飯,聽她的童言童語,覺得那樣幸福,卻又揪心時間流逝得那樣快。

一頓飯吃完,也到了送她回去的時候,坐在車上,他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忍不住問米粒兒:“你還想不想繼續跟叔叔呆在一起?”

“想啊。”米粒兒笑眼彎彎地點頭。

齊禛望著她,心裡忽然下了個決定,車頭一轉……

此時此刻,酒店裡的monica,也越來越著急,都這麼久了,孩子還沒送回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找了個藉口離席,她打電話給葉初曉。

葉初曉一聽也急了,趕緊打給齊禛。

可是,關機了。

當聽見那個提示音,葉初曉一懵。

不死心地又連續撥了好多次,但仍舊是一樣的結果,她的心裡越來越慌。

他會不會借這個機會把孩子帶走了?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她頓時手腳冰涼……

她顫抖著指尖,下意識地想要撥給陸正南,卻又在按下最後一個數字時停住,終究還是將電話,打給了陳則。

當陳則聽她說了事情的經過,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又安慰她:“不會的,判了撫養權歸你,他要真這麼做了算違法,他不至於不懂這點。”

“那米粒兒到哪去了呢?”葉初曉急得六神無主:“你知不知道齊禛住在哪,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可陳則也為難,自從上次官司過後,齊禛便再不跟他聯絡,他也登門去找過,可無論怎麼按門鈴,都沒人迴應。

但報著一絲希望,他還是回答:“好,我帶你去找。”

然而,當他們真的找到了齊禛的住處,門倒是敲開了,出來的卻是個陌生人,說之前的住戶早已搬走。

葉初曉幾乎軟倒,臉色已是慘白。

“你別急。”陳則忙扶著她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下:“我這就打電話找人幫你問。”

葉初曉虛弱地說了聲謝謝,牙關卻止不住地輕顫。

這時monica也趕過來了,見此情形愧疚不已:“對不起,我真的不該讓他帶米粒兒走。”

“老師,不怪您。”葉初曉搖頭,眼神悔恨至極:“是我當時不該心軟,對他那樣的人,就一點都不該心軟!”

monica憐惜地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陳則在旁邊看著,亦是心情沉重,翻著電話本,找所有跟齊禛認識的人,一個一個打過去詢問。

然而,大半個小時過去了,所有的電話幾乎打了個遍,依舊無果。

最後,陳則悄悄望了葉初曉一眼,走遠了些,撥給了看似最不可能知道齊禛下落的人——陸正南。

陸正南接到電話時很驚訝:“你怎麼會打給我找齊禛?出什麼事了?”

陳則壓低了聲音,將事情簡略講了一遍,那邊的他立刻急了:“怎麼會這樣,初曉呢,現在初曉在哪?”

陳則報了地址,陸正南只回了一句“我馬上過來”,就掛了電話。

他衝下樓,上了那輛已經很久沒開的路虎,一腳踩下油門時,傷處生疼,但他已根本顧不得,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米粒兒是葉初曉的死穴,任何的打擊她都能咬牙去扛,唯獨這一樣不能,他怕她會撐不住……

而就在陸正南趕往這邊的時候,一直無望地撥打齊禛手機的葉初曉,忽然欣喜若狂——電話竟接通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止不住地吼出了聲:“你把米粒兒帶去了哪?”

齊禛在那邊沉寂良久,才低沉開口:“護城河邊。”

葉初曉頓時倒抽一口冷氣,驚問:“你帶米粒兒去那兒做什麼?”莫不是瘋狂地……

他又是沉默了半晌,丟下一句“你過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再撥過去,他已不接。

陳則和monica隨即陪她一起趕往護城河邊,卻遍尋不著人影,直到最後,才在一個隱蔽的荒灘上,看見了齊禛的車。

葉初曉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河堤,直衝到他的車旁,隔著褐色的車窗,看見他正懷抱米粒兒坐著,兩個人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她的心恐慌地縮緊,幾乎不敢去拉車門,就那麼怔怔地站著,直到陳則也追過來,問怎麼了,車裡的齊禛聽到聲音,驟然睜開眼睛。

葉初曉這才重重喘出一口氣,猛地伸手去開門,卻發現裡面落了鎖,她急得又使勁拍窗,終於,齊禛動了動,將玻璃滑下。

“齊禛你這個……”葉初曉大罵,卻看見米粒兒揉了揉眼睛,從齊禛懷裡醒來,只能硬生生地忍住,怕驚嚇了她。

“媽媽……”米粒兒看見了她,綻開笑容:“你也來陪我放小船的嗎?”

葉初曉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座位上,散落著幾隻彩紙折成的船,腦中繃緊的弦鬆了些,她勉強微笑:“是啊,媽媽是過來陪你的。”

米粒兒又探頭往外望:“咦,陳叔叔和莫媽媽也來了。”

“讓他們離開,你單獨留下。”一直沉默的齊禛,忽然出聲,語氣不容拒絕。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