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俠記-----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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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天山

下降的速度自然很快,風在她耳邊咆嘯著。她的衣裳掀得飛了起來,她卻緊緊地抱著慕容無風,一隻手,還緊緊地按住裹在他身上的毯子。

她忘了死人的身上本沒有溫度,自然,也不需要毯子。

她一直睜著眼,一直努力將自己的臉龐朝著太陽那一面。

她有一種感覺,彷彿在掉入江中之前,自己和無風便會融化在初升的陽光裡。

冥冥之中,她的身子忽然被人擊了一掌,忽然向另一個方向飄去。

這一掌,便減弱了她與慕容無風迅速下降時的巨大沖力。

然後,忽然,她覺得自己身子一輕,已有一柄利劍割斷了身上纏繞著的衣帶。慕容無風已然從她的懷中掉了出去!

她大驚失色,袖子一揮,白練飛出,要將他捲回來。

卻有一個黑影將慕容無風一抱,身子一縱,在空中翻了兩下,緩緩地落在一隻小船上。荷衣又急又氣,雙腿在岩石上輕輕一點,便追了過去。

終於,她也緩緩地落在了那隻船上。

荷衣定睛一看,船上赫然坐著一黑一白兩個陌生人。黑衣人笑道:“小媳婦,想也沒想就往下跳?你的小相公明明還沒有死嘛!”

“他真的沒死?”傷心之餘,她不由得大喜。搶過去將慕容無風的手腕輕輕一握。他的脈息果然微弱地跳動著。

她卻不知慕容無風的心臟原本已停止跳動,她抱著他一跳,那心臟猛然懸空,便彷彿受了某種突如其來的刺激,又跳了起來。

看著看著,她又哭了:“他這樣子……也不知還能再挺多久,還不如我們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白衣人淡淡道:“如果你放心讓他跟我走,我保證他一時還不會死,或許,還能好轉。”說話時,他的手,一直按在慕容無風的腰上,彷彿正在給他輸入某種真氣。

荷衣雙眸一亮:“你是說你能救他?”

白衣人看著她,過了一會兒,緩緩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是高興,還是終於有了希望,她竟激動地渾身顫抖:“你要帶他到哪裡去?”

白衣人道:“天山。”

“天山?”她怔了怔,生怕他會反悔,連忙道:“好,你帶他去。不過我也要跟著去。”

白衣人道:“你當然可以跟著去,不過你走得比我慢得多。”

荷衣當然見過這兩個人尤如天外飛仙般的輕功。

黑衣人道:“你帶著那小子先走。我和小丫頭這就跟過去。”

白衣人點點頭,又看著荷衣,問道:“你同不同意?”

荷衣咬了咬嘴脣,道:“你……保證他不會……不會……麼?”

白衣人道:“我會盡力而為。”

荷衣道:“那你去罷。”

她的話音剛落,白衣人就帶著慕容無風從船頭一掠而出,在水中雙足輕點,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江霧之中。

天山。

荷衣從小跟著街頭藝人走南闖北,長大獨自押鏢,若大一箇中原,她沒去過的地方還真不多。

但天山在她的心目中,只不過是一個遙遠的神話而已。

那一片地方屬於于闐黑汗國的管轄,古稱西域。不少漢人都是被朝廷流放的犯人。

近一百年來,江湖上關於那一帶的傳說,大約只限於天山冰王而已。

若不是二十幾年前他南履中原,大敗了“嵩陽鐵劍”的傳人郭飛閣,江湖上的人只怕至今還不肯相信,在那麼遙遠的地方,那些傳說中的神祕劍客仍然存在。

這些劍客罕履中土,來一次便要製造一次轟動。

這些“轟動”重新整理著被江湖漸漸遺忘的記憶,喚醒著他們對這片神祕之地的敬意。

自從二十年前飛鳶谷一役,天山便成了天下劍客朝聖之處。

傳說中,每隔幾年便會有一些熱血青年不遠千里地趕到天山,尋找冰王,僅僅只為了見他一面,試試自己的劍技。

他們當然從沒有找到,也沒有見過這個人。

冰王只不過是一個外號,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一路上荷衣的心思,卻完全與江湖傳說無關。

她拼命打著馬,心裡只想著慕容無風的安危。

那黑衣人的話原本很多,他也原本喜歡打趣,看著她六神無主,答非所問的樣子,便也不再找她搭話。

所以兩個人幾乎只是趕路,趕路,趕路。他們日夜兼程,每三天才歇息一次。等到終於到了天山腳下,終於騎馬走過雪峰的一半,最後終於不得不棄馬徒步上山時,荷衣已累得連腿也抬不起來了。她幾乎是被那黑衣人半拖半背地拉上了山頂。

早已是冬季,漫天的大雪,刺骨的寒風。

山路冰凌四布,滑不可當,稍有疏失,便足以喪身。兩人在冰雪之中小心翼翼地前行,走了好幾個時辰,才到達一處座落在山峰側面一個背風處的宅院。

宅子是巨石做成的,卻早已被冰雪包裹得嚴嚴實實。若不是門前石廊下立著兩個石柱,荷衣還以為自己的面前是一所冰宮。

那石屋彷彿已有幾百年的歷史,卻不見半點頹敗,仍然十分牢固。

但她的心裡還是一直打著鼓。

這塞北苦寒之地,原本就不是慕容無風能呆得住的地方。更何況是在最寒冷的天山之顛。

他的風痺之症,連同隨之而來的心疾,只怕會發作得更加頻繁。

當她戰戰兢兢地走進石宅,進了正堂,卻發現屋內生著火,很溫暖。所有的窗子都蒙著厚厚的獸皮。連地上也滿鋪著好幾層珍貴的皮褥。

屋內陳設簡單,卻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品味並不低。

白衣人坐在一張鋪著狼皮的椅子上,早已聽到了他們的腳步,也早已料到是他們。

“他還活著。”他開門見山地道。

荷衣喜道:“他在哪裡?”

白衣人道:“就在隔壁……他已能說話,前些日子他傷口劇痛徹夜難眠,這兩日方能昏睡片刻,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荷衣襝衽而禮:“無論如何,我都要多謝你救了我的相公。我們夫婦欠你們兩條命。”

她一會兒說“相公”,一會兒說“夫婦”。一想到自己還有和慕容無風一起生活下去的希望,心裡早已樂開了花。只恨不得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們已然成婚的訊息。

白衣人與黑衣人連忙道:“恭喜恭喜!”臉上的神色卻一點也不吃驚。

荷衣道:“對了,我忘了請教兩位前輩的大名。”

黑衣人道:“不要叫我們前輩,叫我們大叔好了。我姓山,叫山木。他姓陸,叫陸漸風。”

這兩個名字她從未聽說,只好道:“我們有一位朋友叫山水,山大叔和山水可否相識?”

山木道:“他是我兒子,不過我們大約已有十幾年沒互相說過話了。”

既然是不愉快的家事,她不便多問,便調轉話題,道:“你們這兒,有雞麼?”

陸漸風將她領到廚房,指著一個白色的東西,道:“尋常的雞沒有,這是天山雪雞。”

荷衣道:“味道像什麼?”

白衣人道:“像雞。”

她洗了手,捲起袖子,將雞料理了一番,燉了一大鍋雞湯,裡面放了一小節人参。

然後她把山木叫過來,道:“麻煩大叔替我看一會兒火。”

山木嘿嘿一笑,道:“看火沒關係,看完之後我能不能也喝一碗?”

荷衣笑了,道:“他最多能喝半碗,剩下的都是你的。”

山木道:“你這丫頭倒大方。”

陸漸風將她領到另一間房,其時天已漸漸暗了下來。

地上鋪著毛絨絨的獸皮,竟有數尺之厚。荷衣除去靴子,行至榻邊,跪了下來,將手伸入被子拉住了慕容無風的手。

重茵疊褥之中他安靜地躺著。身子看上去異乎尋常地消瘦。一摸之下,瘦骨嶙峋。

她給他餵了各種藥,最後還吃了一枚陸漸風送過來的豹膽。

巨創之後,慕容無風之所以能夠挺得過來,便全靠天山上這些稀見的補藥。

這種天山獨有的雪豹,敏捷凶猛,雖是群居,捕捉卻極為不易。漫天大雪的時候,要獵到一隻更是難如登天。且莫說捕到之後最好能在一劍之內便結果了它,還要飛跑地將它送回來。

雪豹身上的任何一樣東西在山下都十分值錢。而它的膽卻只能是死後的一個時辰之內服食才有療效。時辰一過,它便只是一灘不值一文的綠水而已。

喂完了藥,荷衣自己也累得快要倒了下去。略略洗漱了一番,便輕手輕腳地睡到了慕容無風的身旁。

經她這麼一陣折騰,慕容無風驀地醒了過來。

在黑暗中,她將手伸了過去,摸了摸他的臉:“你醒了?”

聽到她的聲音,他心中大喜,終於有了一絲說話的氣力,道:“……你累了,睡罷。”

“我睡不著。”她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我簡直不敢相信你還活著。”

“我已覺得好多了。”他輕聲道。

“莫忘了我們已拜了天地。”她喜滋滋地提醒了他一句。

“什麼時候?”他慢吞吞地道。

她從**翻起身來,大聲道:“你要反悔麼?你要反悔麼?”

他嘆道:“你為什麼這麼傻?一定要嫁給我?”

“我一點也不傻。不嫁給你才傻呢。”她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拉著他的手,甜蜜蜜地道。

他苦笑,想著自己天生殘疾,體弱多病,原本打算終生不娶,以免遺累他人。如今慘遭重創,自料此生不久,樣子亦愈發半人半鬼,雖荷衣談笑間不以為忤,反而愈加呵護,自己心中卻不禁深為傷感。

荷衣見他說話之間,神情失落,柔聲道:“你會慢慢好起來的,我……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他支起身子,見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想到無論如何,兩人終於逃過此劫,不禁感慨萬千,緊緊抱住她。

“荷衣,告訴我,那天……那天在山頂上,你是不是真跳下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問。

“跳了。”

“跳了?”他急著道:“你糊塗了麼?要死的人是我,不是你,以後……以後不許你這麼傻!”

“啊,你那時已昏過去了,沒有神志。不然,我一定會叫醒你,往下跳的感覺真的很好。”怕他著急,她又加了一句:“尤其是跳到一半的時候,又被人救了起來。”

“是那個人救的我們?”

荷衣點點頭。

“現在,我們這是在哪裡?”他舉目四顧,覺得房子陌生得很。

“天山。你已在這裡躺了二十幾天了。”

“天山?”他還要問下去,躺在他身邊的人已然甜甜地睡著了。

一連十日荷衣與陸漸風在天山上不停地狩獵雪豹。

慕容無風於是日日都有新鮮的豹膽配藥。他的身子雖仍虛弱,卻終於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

這一日醒來之時大約還是清晨,他自己卻無法知道確切的時間。屋內燈光昏暗,四周的窗子都已被厚厚的皮簾遮住。門忽然開了,進來的是山木和陸漸風。

他吃力地坐了起來,將身子靠著床頭,道:“兩位來了正好,請坐。我正有些事要問兩位。”

山木道:“你問。”

慕容無風道:“那天,在雲夢谷,是兩位將我從湖裡救了起來?”

山木道:“你們兩個說話的時候,我們正坐在那亭子的頂上。”

慕容無風冷冷道:“兩位何必多此一舉?”

陸漸風道:“老木,你聽見了?人家並不領咱們的情。”

山木道:“這小子脾氣臭,咱們不和他一般見識。”

慕容無風道:“我為什麼要領你們的情?我求你們救我了麼?那時我若死了,荷衣便會很快忘掉我,也就不會再有此劫,她也不會……也不會為我而求死。這一切,全是因為你們多事!”一想到荷衣抱著他跳下萬丈深崖,他便不寒而慄。

陸漸風道:“你若還想死,只管去死。這一回,我們絕不攔你。從天山頂上往下跳,我保證你們會死得很快!”

慕容無風冷笑:“我現在還能隨便死麼?就算是……就算是半人半鬼,我還得活下去。你們以為你們是什麼?英雄麼?”說罷,情緒激憤,竟猛烈地咳嗽起來。

山木道:“我們救你,當然不是為了當英雄。”

陸漸風道:“我們救你,是因為我們有事要求你幫忙。”

慕容無風挖苦道:“兩位前輩武功蓋世,還有什麼事會求我這個半點武功也不會的殘廢?”

山木遲疑著,半晌方道:“我們常年住在這裡,只因為幾十年前我們無意中得到了一套武林祕籍。我們按書練習,目前已練到第九層。還有最後一層便大功告成。可是……可是……”

陸漸風道:“這套書一共有十冊,前面九冊都好懂,偏偏這最後一冊文義古奧,雜有大量醫家術語,我們逐字逐句地參悟了三年,也到處請教過方家,都不知所云。”

山木道:“這一套高深的武功,練到最後,越來越險,稍有閃失便會走火入魔。我們自然要十分謹慎。”

慕容無風道:“哼。”

山木道:“如若你肯幫我們弄明白這冊書講的究竟是什麼,我們兩個人就欠你一份大大的人情。”

慕容無風將眉一展,道:“書在哪裡?”

山木從懷裡掏出一本並不厚的冊子,遞給他。

他一手據床,一手拿書,藉著桌上的燈光,翻了片刻,道:“這書上明明講得很明白,為什麼你們全看不懂?”

山木大喜,忙道:“你說說看,怎樣講得很明白?為什麼我們一點也不明白?”

慕容無風道:“書上說,最後一關,只需在最寒冷的一天,將丹田之氣沿全身經絡循著子午流注穴道自然開闔的路徑運轉五個周天,便可大功告成。”

兩人同時道:“不錯!不過,全身上百個穴道,這‘自然開闔的路徑’究竟是哪一條?”

慕容無風道:“所謂自然開闔,當然指的是不能強力開啟原本是關閉著的穴道。內息須得按照穴道在一天中自然開啟的時間進入,在自然關閉之前離開。”

陸漸風道:“這些穴道開闔的細節,武林之人從不計較。就是醫書裡,也無人提及。”

山木接著道:“你莫要吃驚。這些年來,為了弄清這個問題,醫家的著作,我們少說也查了一百本,全無半點線索。”

慕容無風道:“只查了一百本,當然全無線索。在我所讀的書裡,至少有兩本提到過穴道在子午流注中自然開闔的細節。實際上,人體的每一個穴道就像花朵一樣,在一天某個時刻定時開合。你們只需將所有開闔的時刻都記下來,按著它們的位置和先後的次序,計算出幾條路徑出來即可。”

陸漸風道:“第一,我們不知道每一個穴道的開闔時刻。第二,就算知道,要從中計算出一條安全的路徑,也是很難的一件事。這幾百個穴道開闔不定,原本就極難算準,——幾乎不可能算出來。”

山木連忙也道:“可不是?首先這一天就有十二個時辰,無論我們選定哪一個時刻作為開始,在這個時刻之下的穴道開闔情況,和別的時刻便會完全不同。如若在這一時刻找不到一條路徑能將真氣自然執行一個周天,我們就得從頭來找另一個時刻。這個且不說,就算是時刻選定,接下來還有成千上萬種可能性。”

慕容無風道:“閣下是說,連計算這種枯燥的事情,也要勞駕我來做?”

兩人連忙道:“拜託!拜託!”

慕容無風道:“我有些口渴。”

山木忙不迭地道:“我去給你泡茶。”不一會兒,給他端來一杯熱騰騰的鐵觀音。

他居然知道慕容無風的習慣,給他裝茶的竟是荷衣常用來給他盛藥的茶碗。然後他遞慕容無風一疊紙,一隻筆。作為他計算之用。

慕容無風騰出一隻手,接過茶碗,道:“穴道開闔的細節,說出來也枯燥得很,你們不記也罷。路徑我已經替兩位算出來了,一共只有八條。”

兩人驚道:“你已經算出來了?怎麼算出來的?用什麼來算的?”

慕容無風呷了一口茶,道:“心算。”

山木瞪大眼睛,忍不住道:“這麼複雜的東西,你這麼快就能算出來?”

慕容無風不理他,繼續道:“這第一條路徑,從辰時二刻開始,走章門、期門、中府、人迎。在天突穴停一刻,再走璇幾、膻中、中脘。在中脘停三刻,走鳩尾、梁門停一刻、水分停半刻、神闕停一刻,入氣海回丹田。”

山木忙道:“你等等,說慢些,我記不住,是不是章門、期門、人迎?”

陸漸風道:“我拿筆記下來。”

慕容無風便不耐煩地將書往地上一扔,道: “剛剛說過的話也記不得,這麼笨的人,還練什麼絕世武功?”

陸漸風的臉一時氣得通紅,正待發作,忽聽門上一響,荷衣道:“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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