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已經是深夜十點多了,但街上依舊是車水馬龍龍,城市特有的嘈雜彷彿在宣告著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瞳汐一直沉默著跟在鄭文傑的身後,她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喧囂,比起這樣,她更喜歡也更擅長於把自己連同自己的傷口一起隱藏在黑暗中,然後等時間來撫平一切。
鄭文傑還沒來得及換掉身上的黑衣,在這樣熱鬧的大街上,壓抑的黑色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路人們都投來異樣的目光,然後與身旁的人竊竊私語著。
“看看現在的孩子,真是沒一個正經的,整天穿的亂七八糟在街上亂晃。”
“就是啊。”
瞳汐看著這熟悉的一切,又想到了上次黑幫大會偷溜出來,和冷洛熙走在街上,也是這幅尷尬的場景。
瞳汐忽然好想笑,心酸的想笑,她努力想要忘記,可是回憶又迫使她看清他們曾經是多麼的美好,然後繼續加深她此時的傷痛。
瞳汐不願再繼續想下去,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鄭文傑,走進一家還未關門的服裝店,在男裝這邊挑選了許久,然後拿起一件休閒的運動套裝遞到他面前說。
“快去換上。”
“幹嘛,感謝的禮物?”鄭文傑接過,疑惑的問道。
“你難道想繼續穿著這件衣服到處亂晃,你願意接受那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我可不願意。”瞳汐滿臉無奈,之前還真沒發現,這人還有些自戀。
“哦。”
鄭文傑聽了,乖乖的走到更衣室裡,出來之後已是另一幅模樣,不過,不得不說鄭文傑這人長得還真不錯,普通的運動套裝穿在身上也十分帥氣,也比較像個學生了。
“小姐,刷卡吧。”瞳汐看了一眼覺得還不錯,就直接走到收銀臺買單了。
“嗯,好的,小姐請您稍等。”收銀員一邊從瞳汐手上接過卡,一邊說道。
在等待的過程中,一個在這打工的女生走過來,笑著小聲對瞳汐說。
“小姐,你的男朋友很帥哦!”
聽到這話,瞳汐怔了一下,隨即輕聲的答道:“我沒有男朋友。”
是啊,那個曾經我深愛也同時深愛著我的人早已遠去了。
看到瞳汐忽然失落下來的神情,那個女生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事情,歉意的說了一聲抱歉,便訕訕的離開了。
這時,收銀員雙手拿著瞳汐的卡和一張發票,微對瞳汐說:“小姐,請拿好您的卡和發票,歡迎下次光臨。”
“嗯,謝謝。”瞳汐接過,然後就拉著鄭文傑走出了這家服裝店。
換過衣服,路人的眼光果然正常多了,鄭文傑帶著瞳汐來到了一處街邊小攤前。
小攤很簡陋,只有暫時搭起的篷帳來遮擋夜晚的風寒,烏雲密佈的天空上沒有半點繁星,車來人往的道路上還有時不時被風吹起的塑膠袋,這就是這家小攤的背景,而充當背景音樂的則是馬路對面一家大型商場播放出的流行音樂。
瞳汐有些無奈的看著鄭文傑為自己找的“療傷聖地”,之覺得頭頂有隻烏鴉飛過,還順便留下了六個黑點點。
而鄭文傑早就去點吃的了,還拖回來一箱啤酒放在瞳汐面前。
拉著瞳汐一起坐下,然後開了兩瓶啤酒,全都放在瞳汐面前,說,“喝!”
“幹嘛兩瓶都給我?”瞳汐說著把另一瓶放到鄭文傑的面前。
“不,我不喝,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鄭文傑又重新把啤酒推回瞳汐面前,“借酒消愁可是個很好辦法,等喝醉了,哭出來心裡就會輕鬆許多,我可是有過親身經歷的!”
“哦?是吧?”瞳汐半信半疑的拉起一瓶啤酒就開始喝,一口氣就幹完了一瓶。
鄭文傑一臉吃驚看著瞳汐,一個女生喝起酒來竟然這麼猛,真所謂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就這樣,兩個人一起吃菜,瞳汐一個人喝酒,但後來不知怎麼的,之前說好不喝的鄭文傑,也開始喝了起來。
兩個人一邊聊一邊喝,從學校的周邊八卦,聊到國家的周邊八卦(某塵:你們能不能聊點有營養的東西啊!),瞳汐加上剛開始的幾瓶已經喝掉了十幾瓶,而鄭文傑才喝了五六瓶,臉上就慢慢的出現紅暈。
瞳汐再次無語了,就他這酒量也敢來陪自己喝酒,真是好膽量……
就在這時,鄭文傑的電話響了,鄭文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夜語煙打來的,鄭文傑接起後,劈頭而來的就是夜語煙的一陣痛罵。
“鄭文傑,立刻馬上給我回幫裡!”夜語煙罵完之後,冷冷的命令道,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鄭文傑無奈的放下手機,看著瞳汐為難的說:“瞳汐,對不起,可能不能繼續陪你了。”
“沒關係,你今晚已經陪我夠久了,你去吧。”瞳汐已經把剛才電話裡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不是瞳汐有意偷聽,是夜語煙的聲音實在太響了。
“那抱歉了,我先走了。”鄭文傑站起身,剛轉身準備離開,又被瞳汐叫住。
“加入昕雨宮怎麼樣?”瞳汐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鄭文傑的身影頓了一下,片刻,才回答:“還是抱歉了,我已經有幫派了。”
“沒關係,我會有辦法讓你加入我們的。”
“嗯。”鄭文傑以為瞳汐只不過隨便說說而已,不會來真的,所以含糊的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可是幾天之後,他才意識到瞳汐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等鄭文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瞳汐的視線中,瞳汐移開視線,喃喃道。
“最後一個願意陪在我身邊的人也走了呢,最終還是隻留下我一個人。”
對面的啤酒瓶裡還裝著沒有一半沒有喝完的啤酒,筷子還擱著在盤子上,但那人卻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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