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放手
莫愁對我的恨,緣來自於他對我的寵愛。
她很愛他,所以她不能恨他,只是恨著我。
她知道他雖然現在照顧她,但是這並不是愛。
她縱勇柳妃,她在太皇太后的耳朵裡吹什麼風,裝可憐的一直在嘆氣。
奈何小胖也要太后保守著祕密,不要說出我害她生不了孩子的事。
她是太后的侄女,太后自然是聽她的話。
教唆得差點要來殺我的丫丫,他還站著不走,似乎在說我自私。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還想要怎麼樣,是不是你想要看到我們母女倆都無法再醒來,你才甘心,才會放,在宮裡,遲早會玩死我們。”
他臉『色』一個蒼白,高大的身子竟然晃動了一下。
那薄脣張了張,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我心無比地痛著,他是在廳裡,可是這些天來,我一句話也沒有跟他說。
傷我還好,傷了我最心愛的丫丫,我無法原諒他。
如果我還在幽香殿的話,一定就不會發生什麼事。
我身邊都是熟悉的宮女,照顧丫丫都是專人,而且我有自已的御廚,至少吃的方面,我可以完全的放心。都是他自私自利地想要把我困在身邊,害了丫丫。
幸好我一直是自已照顧丫丫,帶著丫丫睡的,要是和宮裡的妃子一樣,不管什麼事都是宮女照顧,閒時才會抱過來看看,那麼我的丫丫出了什麼事都不清楚。
後悔,只容許自已一次。
幸好丫丫『迷』糊睡了幾天,身子就好起來了,手指上的傷也拆了紗布,還有著小小的口子待癒合。
這幾天都好乖地不哭不鬧,就是愛黏著我。
抱著她,他就沉靜地依著。讓我一嘆息啊,丫丫是個活潑的女子。
小綠安慰地說:“過二天就好了,小公主又會活蹦『亂』跳。”
但願是,親親她的小臉,房裡水沒有了,我抱著她到外面去倒點水讓她喝。
我現在真的是有點草木皆兵,什麼事都怕起來了。
抱出外面,她頭靠在我的肩上蹭了蹭,看到他在,也乖巧地什麼都沒有叫。
還是把他視作無物,倒了點水吹涼,再讓她喝。
“書書,她在冷宮關起來了。”他忽然低啞地說著。
那一怔,他為什麼跟我說這些,關我什麼事啊,我說過,我不想去理會他自已的事。
難道關起來我就會不惱了嗎?我的丫丫,差點就出事了。
我現在知道,小胖對我是多麼的溺愛了。
什麼事都安排得好好的,我只需要沒心沒肺快樂地活著就好了。
而他並不是,他總是把他的煩惱給我,真討厭的一個人啊。
“我們談談吧。”他呼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我。
消瘦了許多的他,但是那霸氣與尊貴的氣息,還是彰顯一身。
我抱著丫丫離他站得遠遠的:“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呢?你不能這麼自私的。”
他的自私,差點害死丫丫。
同樣,我也自私,我只喜歡過自已的生活而。
“是朕的錯。”他淡淡地說著。
我才沒相信他會認錯,果然吧,他語氣一轉又說:“關是不能全算在朕的頭上,是宮女下毒的,也不是朕,莫愁恨你,是因為朕只愛你。”吐血,他是來氣人的,還是來認錯的。
“你來的目的還有你的結論,直接說就好了。”中間的,他少說了。
他淡淡地一笑,幽黑的眸子看著我說:“你果然,還是最瞭解朕的。”
誰瞭解他了,惱恨地瞪他一眼。
有話直說,有屁直放。
“丫丫是朕的女兒,仍然是朕的女人。”
“那真是過去,如果你真的要來吵架,對不起,我今天真的很累,丫丫才好一點,我不想再嚇到她。”別以為她是沒有感覺的,大人一吵架,她就害怕地哭。
“你心裡,真的一點也沒有朕嗎?”他輕輕地問。
那聲音,像是貓一樣的輕靈,那眼神是,如風一般地停下來,希翼我給他一個答案。
如此低沉的他,倒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心忽然跳得有些沉,我輕聲地說:“對不起。”“書書。”他似乎痛苦地叫了:“要怎麼樣,才能挽救回我們之間的種種呢?朕願意去嘗試,朕不想失去你和孩子,已經在後悔了,不想再悔下去。”
如此高傲的他啊,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很讓我意外。
男人是需要改造才會是自已最愛的,當初他太狂妄了,我們的『性』子不合拍,卻又該死的吸引著。
在陰謀與愛情中,把心也算了進去。
但是現在的他,說出這樣的話,完全沒有以前的狂妄。
這樣的他,竟然讓我堅硬的心,似乎有些痛。
遲了,風告訴我,太遲太遲了。
“父皇。”丫丫軟軟地叫了一聲,然後伸長了手。
他走過來伸手來抱丫丫,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我長嘆一氣說:“沒有什麼法子,過去的事,就這麼過去。”
“可是朕的不甘心,朕的愛,又怎麼辦叫?”
還是一樣的自私啊,我苦澀地笑著,坐在那挨牆的椅子:“先皇離開我的時候,我也很不甘心,他那麼愛我,那麼疼我,他要離開我,我以後怎麼辦啊?但是他希望我快快樂樂的,他說我還有丫丫,他說,他就算離開我,也會愛著我的。他真的離開了,世上最疼我的那個人,永遠也不會再出現,我大病了一場,我又能怎麼辦?我還不是活下來了。”
他還那麼年輕就去了,那種慘悽的痛,我不是一樣挺過來了。
我又能怎麼辦?我是一個人走過來的。他現在的愛情,孤單,後悔,我想,不必我來為他買單。
他一怔,然後淡淡地說:“你不愛他,你是隻是依賴,你只是在享受著他的疼愛。”
“誰說我不愛他,你知道我最想做的是什麼嗎?就是為他生一個兒子,一個繼承人,可是他一直在吃『藥』,他知道他的身體能走多遠,他不要給我身上加負擔。”要不然,皇位不是你的,是我兒子的。
他臉『色』蒼白,放下了丫丫說:“朕知道你的意思了。”
然後轉過身,拂袖而去。
思及小胖,眼角邊還有著淚水,我輕輕地擦擦。
丫丫過來抱著我的腰,軟軟地叫:“娘。”
失去的,才是最珍貴的,我一直知道。
我也沒有失去,我很享受小胖的愛和呵護。
過了二三天,丫丫的活潑勁兒就上來了,像火車頭一個,跑個不停。
“娘。”她接著我的手,指著我外面。
倒是力氣還挺大,要將我扯向外面去看那雪花紛飛。
真美的雪,跟著她走,在宮廊之下,看著雪花從屋簷上紛落下來。
她穿得臃腫的身子走起路來像是企鵝一樣,老搖搖擺擺的。
“娘。”他叫著,還要走向外面。
小綠拿了傘說:“娘娘,外面冷啊,暖爐還要一會兒。”“沒事,今天就任由她玩吧。”
難得她現在恢復了健康,對外面的世界,如此的欣喜。
她看著雪,伸出胖胖的手去抓那雪花。
“丫丫,娘給你堆雪人玩好不好?”
她不懂,可是一個人蹲在雪地上玩得不亦樂乎。
搓著雪,滾著小雪球,再滾向她,她樂得尖叫著,將那幾天的病怏怏給叫走了。
另一側書房的門打了開來,他站在門外看著。
丫丫沒有發現他,還是和我玩雪球玩得很高興。
他開始想下階梯往這裡來了,我去拉撿雪球玩的丫丫:“好了,不玩了,我們回去了。”
丫丫不要我拉,縮著手,身子往後退著。
“丫丫,聽話。”她就是縮著,然後蹲著,使力地想抽回手。
玩得病了,連娘也不要了。
索『性』將她抱起來,她扭了幾下才乖乖地窩著,嘴巴不甘願咦咦啊啊地叫著。
他已經走下來了,腳踩著雪,沙沙作響。
我抱著丫丫往回走,後面的雪聲,越來越響。
“別避著朕,朕已經做好決定了。”他說。
我停了下來:“什麼決定?你自已決定就好了,你從來不需要問過別人的意見的。”
那天我的話,他一定聽進去了。
他一定會說,張書書,我要重新追求你,是我的,我就抓住不放。
但是他眼底,有一片會棄的痛。
直直地看著丫丫說:“你走吧。”“啊。”我不可思議地叫了出來。
丫丫又甜甜地叫:“父皇,抱抱。”他接過來,她就扭下去一個人玩著雪珠。
我真不敢相信,那是他說的話。
他再說一次:“你走吧,張書書。”那淡淡的聲音,夾著雪風,竟然如此的輕鬆,可是輕鬆之際,卻又有一種淡淡的酸澀浮上來。
他終於不再為難我了,我應該很高興很高興的,可是為什麼同有自已預料的那般眉飛『色』舞。
放任丫丫在雪地裡玩著,他陪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她玩得開心。
然後輕輕地說:“丫丫,叫父皇。”
那聲音,滿是希翼啊,丫丫也很爽快地叫:“父皇。”“乖。”他輕聲地說:“出了宮,要聽你孃的話,知道嗎?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活下去,最好不要讓父皇再遇見你們。”
“父皇。”丫丫還是軟軟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