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莫愁的恨
心裡欣喜著,慢慢地,我看見了,黑黑的,昏黃的,然後是粉『色』的,然後,是手指皎潔的白。
很淡很淡,看遠處,還是有些『迷』糊。
但是我多高興啊,從昨天在紗布低下能看到的一點點光亮,我想,我是能夠提前看到的,我要的,也就是這樣。我又能夠看到了,我舒心地笑笑,原來可以這麼高興的。
溫暖,眷戀,寵愛,到今天為止,就像灰姑娘的玻璃鞋,十二點必須要變回到現實中來。
就這樣了,我要離開了。萬萬不能呆到明天,否則就什麼也難以改變了。
“張書書,你出來。”樓下傳來女人的叫聲。
是莫愁,我將紗布又捲了回去。
然後開門出去,那守門的說:“張小姐,不要理會,我們馬上去趕她走。”“別,我要下去看看。”莫愁來得正好,想來,也是我可以離開的機會。
“張小姐……。”那二人有些為難。
“你們敢惹我不高興嗎?”我扁起嘴,很不悅地仰高了臉。
二人不敢再說什麼了,我藉著他的寵愛狐威了一次,扶著樓梯小心地下樓。
叫香香來扶著我,到外面去。
打發走香香,靜靜地等著莫愁。
她衝上來,什麼也不說,就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痛疼讓我有些天旋地轉。
我捂著臉,倒退了二步才能穩住身子,她的怒火,來得紮紮實實的,不容我後退一分。
莫愁是有理由生氣的,我奪了她的夫君,爭了她的愛。
她哭叫著:“你還對得起我嗎?虧我一心一意把你當成好姐妹,我敬你,可是你都對我做了些什麼,那是我的夫君,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自已所謂的妹妹呢?你這個狐狸精,我恨你。”
恨,總是很輕易地就出口,可是人生中,有得幾多的恨,會一直記銘著。
要放下恨,又是多難,需要很多很多的東西,才會讓我們放下來。
“張書書,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子無恥不要臉的。”
她哭叫著,似乎就要崩潰了一樣。
我還站在原地,『摸』著痛疼的臉,有些嘆息。
如果我不愛,他可能會賞我一巴掌,打我沒心沒肺,如果我這樣依靠了他,那麼就是這樣的下場了。
我扯出一抹笑原來自已是進退不得,什麼話也不能說,什麼事也不能做的。
“老天有眼,讓你永遠瞎了,永遠都看不到。”
她罵起來,如此地狠毒,一點也不像平時溫文爾雅的她。
就是深愛,我知道,她變了,因為她很愛很愛他。
清清喉嚨,我自顧自地說:“六王妃,沒成親之前,你就一直都知道,他偏愛於我,於今,更是甚。”
這是事實,不得不承認地事實。
我不想辯清什麼,本來我就是不應該的。
到時候我的離開,會讓她知道的,這麼二天,她就受不了了。看來莫愁的醋,也吃得挺大的。
她是傳統的女人,她嫁給他,她就會愛他一輩子。
她不會接受休書,如果接了,她一輩子也別想嫁出去了。
試問讓六王爺休過的人,哪不會讓人嘲笑,我想好丟不起這樣臉。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要是換了我,估計我也是什麼也不怕,風風火火過自已的日子。
“你把他還給我。”她哭著叫著,如此的傷心。
到了最後,總是這樣斷絕人腸。
我嘆口氣:“我們不要在這裡說話。”
我不再笨得跟她說我根本是不愛他,這裡耳目眾多,要是傳到他的耳裡去,以他的聰明,馬上就能明白我想做什麼,局時的看守,就會越加的嚴。
“我就偏要在這裡,讓別人看看你這個卑鄙無恥的人。”
“丟臉的,只怕是你。”這年頭的小三,是很猖獗的。容秋水那小三,還不是把我活脫脫地擠出了皇宮,而我,又漂亮地做了一回小三。
小三太合法了,沒辦法,誰鬧的誰丟臉。
讓我想輕虛一下,想畏縮一下都不成,莫愁這樣是會讓人非議的。
我回頭藉著眼縫下的光看著地面,往後走了幾步。
她卻不跟來,再不來我就走了,她以為我很有時間啊,你家王爺又不是死人。
“莫愁。”我輕淡地叫。
她狂怒地叫著衝過來:“別叫我的名字,你這不要臉的。”
往我身上就一推,天,後面就是溝渠,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後面什麼也沒在,她也跟著衝過來。
一隻大手很快地將我的手抓住,那有力而又帶著憤怒的觸感,是他,龍翊初。
莫愁就沒有那麼好運了,他就是有空手,也不會去抓住她。
一聲痛叫,想必是摔得好慘了,卻沒有人上前去扶她的聲音。
六王爺將我是緊緊地抱入懷裡,輕柔地安慰著:“書書別怕。”
可是轉眼,他又對著那哭聲說:“明天本王會把休書連你一併送回莫愁。”好麼無情啊,莫愁哭得更悽慘了,她現在因為他,變得愛哭,不再是那個巧笑嫣然的女子了。
“王爺。”莫愁哀哀地叫著。
他冷然地說:“滾,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別再出現在本王的面前,再傷害辱罵書書的話,別怪本王翻臉不認人。”
“王爺我求求你,不要休了我。”她嗚嗚地哭著。
那囂張的勁兒,只怕現在怎麼也找不到了。
他還是冷然,輕柔地拍著我的背,安慰著。
路過之人,無一敢說什麼,大概都會以為莫愁太無容人之心了,不過是一個女人,何必這樣跟自已過不去,這年頭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
又有些感嘆啊,他願意為我而改變。
那懷抱,是溫暖的,是眷戀的,是呵護的,是帶著愛的。
可是,我的空間,我的心格開得如此地狹隘,誰也不能過,只容許自已暫時地放下一些東西。
“六王爺。”我動了動身子,扭著要出來。
他受驚不淺,將我抱得很緊:“別怕,我在。”“你看我的樣子,是怕嗎?你放開我。”抬起臉面對他,看不到,也要他能知道我的意見。
他放開,只是手還是握著我的手。
一手將他的手指扳開,真是的,活像是小孩子一樣,還怕我離開不成,真是彆扭的小孩啊。
我扯開了他的手,『摸』索著到了莫愁的地方。
一手『摸』到她哭泣的臉,溼溼膩膩的,哭得多傷心啊。
只是他無心,哭得再傷,也只是傷自已而已,她一僵,卻還是不敢動我半分,想來她是相當的懼怕六王爺的冷厲。
“莫愁妹妹,別哭。”“張書書。”微揚的聲音,帶著一些不解。
我輕聲地對著他的方向說:“六爺,莫愁怎麼說,也是和我姐妹一場,如今身子一定滿是汙水了,得好好清洗一下,莫愁,起來,我帶你到客棧裡去洗洗,換一身衣服。”我這算不算是假賢良,我想,如果我是莫愁,我就站起來揍小三一頓。
她不是我,她沒有那個膽子。
我拉她起來:“香香,你快讓人去打熱水,讓莫愁好好清理一下。”不敢說六王妃,不然會引來他的多疑的。拉著莫愁心不甘情不願的手,往客棧的方向走去,幸好香香很機伶,馬上就來牽我的手,引導我怎麼走。
心裡唏噓得很,還有人讚我,其實我這小三,真的好該死。
一直上了三樓,熱水和房間已經備妥。我笑『吟』『吟』地對著外面說:“六王爺,你就別進來了,讓莫愁先洗個乾淨,一會出去,我再跟你說。”
合上門,然後再去合上窗,輕聲地說:“莫愁,洗洗吧,一身都髒汙了。”扯低了紗布,倚在窗邊淡淡地看著她。
她一身憤怒的氣息,溼溼的的衣服上,滿是髒東西,那一跤,她摔得好狼狽,額頭上,甚至還有一些血痕,看我看著她,只是有些驚訝我現在還能看到。
我輕噓,讓她別說話,一手指了指門外。
他還在哪裡呢?而且他耳朵相當靈的。
我三番二次讓他抓到說得不妥,就是沒有太顧忌著。
“莫愁,你好好洗著。”我淡淡地說著。
走到窗下的桌子上拿著筆寫字,一邊還說:“你也別太傷心了。”
她一定是很鬱悶的,我將寫好的字,拿到她的面前,讓她看看,一會就藏在自已的袖子裡。
“莫愁,我知道你恨我,罷了,我也不勸你,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是乾乾淨淨出去,這樣比較好。”
將紗布還蓋在眼皮上,拉開門出去。
一雙手就握住了我『亂』抓的雙手,直拉入懷裡:“書書,別管她。”哪能不管,這無情的人啊,怎麼辦,恨不得鑽他的心肝,看看他一邊多黑,一邊多紅。
“你的臉紅了。”他危險地撫著我的左臉:“是她要的?”
“翊初。”我雙後抱住他的腰,撒嬌地說:“我餓了,你帶我去吃早膳好不好。”“好。”他壓下很多的聲音。抱著我的肩頭,小心地轉到二樓去。
他真的好愛好愛我一樣,頭靠在他的身側,竟然有些心痛起來了。
似乎有那麼點絲絲不捨了,似乎有點心痛起他,如果我走後,他會怎麼一樣傷心欲絕。
這斷情,如果是假的,也假得入投入了。
抱住他的腰,這個昂藏的男人,不是屬於我的,他的身側,也不是我能一直一直待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