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部落裡的廣場上,搖響了掛在神樹上的搖鈴。那個搖鈴是用來集結人們來這個廣場的,一般只有很重要的事件才會搖響它。域裡的人聽到了鈴響,神情緊張地來到了這裡。
見大家都來了,我於是在臺子上對著大家喊:“大家做好準備吧,闋魔族計程車兵來啦!”
人群裡開始有了**,我聽見人群裡有人衝我喊了一聲:“辰遲,你覺得你的謊話會騙了我們嗎?他們相信你,我可不信。就算真的有闋魔族,那你就是闋魔族派來的內奸。別以為域領袒護你就沒事了。”
那個人是剎海,前幾年來到我們關允域的神祕人,沒有人知道他的一切,除了那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名字。
“對呀,你身上可是有闋魔族的印記。”人群裡又響來了不和諧的聲音。我怔在那裡,不知道該回答他們什麼。
旁邊的阿赫爾結果了他們的話,他說:“大家先安靜一下,我知道辰遲身上有闋魔族的印記,但是他絕對不是什麼內奸。大家先聽我說一下,這回闋魔族真的來了,大家還是做好準備吧。”
剎海還是在那裡不依不饒,他在旁邊不信的說:“闋魔族?我重來就不信,那只是一個哄哄你們小孩子的傳說罷了。讓我信他們存在,好啊,人呢?你讓我看見他們一個人影就好。”
他的話好像激怒了域裡的人們,他們都在向我們索取關於闋魔族的證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我看了看阿赫爾,他也無奈的看著我,搖了搖頭。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不相信我,難道就因為我有闋魔族的印記嗎?正當我左右為難時,聽見的不遠處的聲音。
“我說過,辰遲從來都不會說謊。”我扭頭一看,是域領回來了。他慢慢地向這裡走來,邊走邊說:“辰遲他們說的沒錯,闋魔族的人已經來了,他們已經毀了關允玄林。”
關允玄林就是我和阿赫爾將闋魔族計程車兵引進的山林,沒想到他們闖不出來就毀了關允玄林。剎海站了出來,說:“域領,現在怎麼辦,連關允玄林都被毀了。”
我看到了人群裡掛滿了恐懼的表情,突然很想嘲笑他們,但在這個時候是不可能的。
域領想了想,說:“剎海,你不是我們域裡的人,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剎海聽了後,表現出一股放心的神情,但又想現在不應該有這種表情,又改為了嚴肅。
他說:“你放心,域領。我一定與關允域共進退。”
阿赫爾突然看了我一眼,意義深重。域領轉過身,對我說:“辰遲啊。”我應了他一聲,他繼續說:“你去把你的項鍊掛在神樹上,或許會帶來好運。”
我看著域領的眼神這麼堅定,我就按照他的說法去做的。每次我出了事,域領就會把我的項鍊掛在神樹上祭拜,待到了第二天,我的一切都會變好的。我把項鍊掛在了神樹的最高樹枝上,希望它會給關允域帶來平安。等我下到神樹樹根,慢慢的跪了下來,祈禱神樹幫助關允域渡過難關。我這個舉動引起了其餘人的效仿,我們一起跪在樹下祈禱著,呢喃著。我隱隱聽到域領在說:“延澤,你放心好了,他不會有事的。”
然後,域領站了起來,他對著大家說:“大家放心好了,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會是關允域的大劫,他們的目標只是嵐芸。”
嵐芸,那個可以改變混沌玄界的東西,真的存在。我站起來說:“域領,你怕嗎?”
域領笑了笑,說:“你是說死?”
我沒有說什麼,但域領明白我就是這個意思。他沒有直接回答我,他問我:“那你怕嗎?”
我搖了搖頭,說:“不怕。如果沒有域領我現在都死了,我就是一個找該死了的人,我還怕什麼”
域領皺起了眉頭,說:“別胡說,你不會死的,就憑你是延辰遲。”
這是我的一次知道我的名字,原來我還是有姓的,那我死去了也就不怕了。第一次,像個男人一樣,擔起了整個關允域的存亡,和域領一起。
我看見了不遠處,有煙塵浮起,我知道
那是闋魔族計程車兵到了。我拉了域領的衣襬,說:“來了。”域領朝那邊看了看,看見了大群人馬衝進了廣場內。他們計程車兵手裡都拿著武器,將我們團團圍住。我看見有一個長髮男人從包圍圈外走了進來,他用斗篷遮住了頭,他的頭髮很長,擋住了臉。
域領看了看他,說了一句:“請你們離開。”
那個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向我們走來。域領顯得更加氣憤了,對著他說到:“我是這裡的域領,我有資格命令你們離開,我現在好聲好氣的對你們說話,到時候不要怪我動用武力了。”域領的話顯然有一些恐懼,我聽得出,域領的心裡也和我們一樣,沒有底氣。
我聽到了那個男人笑了一聲,像是嘲笑域領,又像是自嘲。
終於,他開口了,他說:“想不到啊,竟然讓你忘了我,我記得從前,你只要看見我的背影就可以認出我。真是沒想到啊。”
那個男人又笑了幾聲,然後將臉朝向域領,他對域領說:“你說是不是,勳世延池?”勳世延池?這竟然是域領的名字,我沒想到域領竟然是勳世家族的。
我搗了搗旁邊的阿赫爾,問:“勳世是不是一個很厲害的家族?”
阿赫爾聽了小聲的回答:“歷代界主,只能是勳世家族的。”
雖然聲音很小,卻處處暴露出了一種很有力的感覺,讓人不得不屈服。我睜大了眼睛,嚇在了那裡。
域領看著那個男人,很緊張的問:“你到底是誰?”
那個人回答他,說:“真是可悲啊,你真的忘了我。”
那個男人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臉,雖然看不完整,卻還是能看出,那張臉和域領的臉很像。
域領的臉色蒼白,半天才有聲音從他嘴脣的縫隙間蹦出:“延洸?”延洸又笑了,每次笑著卻是那麼恐怖。他說:“是勳世延洸。”
域領對他說:“你配嗎?你背叛了族人,還配再歸入家族名譜嗎?”延洸不再與域領理論。他看見了域領旁邊的我,用手抬起了我的頭,說:“你兒子?”
域領突然很生氣,衝他吼道:“你別碰他!”
我第一次見域領這麼氣憤,眼睛裡佈滿了警惕。我想甩開他的手,下巴卻被他緊緊攥住。他看見了我額角的黑色印記,突然目光凝在了那裡。他終於把手拿開了,對著域領說:“闋魔族的人?”他的眼光瞥了一眼我,像是在說我。
“這不關你的事。”我聽見了域領的話,明白了他們確實是在說我。
延洸再次說話了,他說:“你不是一向很痛恨闋魔族的人嗎?怎麼,還收留了闋魔族的人?”
延洸的話更加激怒了域領,域領對著他說:“如果不是你,我會平白無故地去恨闋魔族嗎?你以為你真的是對的嗎?你睜開眼睛看看吧,你已經被慾望和仇恨矇蔽了心智,你看看你現在,活像個瘋子。”
延洸甩了一下斗篷,說:“我怎麼樣用你關心嗎?如果你真的關心,你早幹什麼去了?”
他們好像是有血海深仇,又好像是有天大的誤會,但我知道我應該遠離他們的戰場。我慢慢地向後退後,漸漸地靠近了人群。當我剛要退進人群中,就有人來了我進來。阿赫爾在我的旁邊,堵住了我的嘴,叫我不要出聲。我再看去,拉我的人是萱羽。
我問萱羽:“那個人是誰?他好像和域領很早就認識。”萱羽看著域領,滿眼的擔心,她說:“他是域領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個回答真是有震撼力,連帶著阿赫爾剛剛的話,把我推進了疑惑的深淵。那他們作為兄弟,卻站在了不同的立場,互相殘殺。域領開了口,說:“延洸,回頭吧,他是你的兄弟,是你應該尊敬的兄長。”
延洸像是逮到了漏洞,不斷地逼問:“兄弟?兄長?他何時將我當做兄弟?他何時明白他是我的兄長?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兄長,又何必對我進行追殺?”
域領不說話了,我看得出,域領也不明白這個問題。
見域領不說話,延洸再次逼近,說:“
怎麼,說不出來了?你好好想想,你對他這麼好,又是他的兄長,為什麼他要將你安置在這個破地方。說是域領,可你連一個村長的範圍都不及,這是個什麼破地方!”
域領沉默了良久,說:“你和他之間確實有一些誤會存在。”
延洸問他:“誤會?什麼誤會?他忘恩負義,謀殺親父,弒兄殺弟。他還有什麼幹不出來?”
域領突然疑惑起來,問他:“這都是誰對你說的?這些事一件都沒有發生。延洸,你不要被別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域領關切的用手按住了延洸的肩膀,卻被他打了下來,他說:“為什麼你要幫他,為什麼就不幫我?我們可以更好地管理破靈界啊。到時候,整個破靈界都是我們的,你還怕什麼?”
然而域領不再看他,這件事的**太大了,如果是我,我也會招架不住的。
“延洸,我不能。”
“為什麼?”
“他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哥哥,我不能。”
“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弟弟呀。”
域領沒有回答他,顯然他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你怎麼不說話啦?你說啊,我也是你的弟弟,有什麼不平等的?”
域領閉上了眼睛,說:“是我自私了。”
延洸不依不饒的,他問他為什麼,域領只好回答了:“因為我和他是同母所生。”
延洸的眼裡失去了一切光芒,他想要哭,卻笑了出來,這張臉都扭曲了。他說:“你終於說出來了,你果然就是嫌棄我。延澤,他比我更不配在名字前加上勳世二字!”
域領提醒了他,說:“是界主。他現在是界主,你不可以直呼他的名字。”
我看著他們兄弟之間的爭鬥,突然地,心裡有一塊地方很痛。難道慾望真的能改變所有的情誼嗎?我看到了萱羽的表情也是那麼的不自然,我明白她的心意,她是最不想看到域領與他的兄弟反目成仇的。
延洸對域領說:“既然你是冥頑不靈,那我就是來警告你,長老說關允之域,將有嵐芸出現。我給你們半年的時間給我找出,不然別怪我不念兄弟情誼。”
延洸對他的手下士兵們做了一個手勢,像是在告訴他們撤退。把我們圍住計程車兵成隊地撤離了,周圍的人們也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看著阿赫爾,真的不相信這是真的,像是一場夢,我只希望太陽早早地升起,快點醒來這個可怕的噩夢。阿赫爾對著我點了點頭,說:“沒事了。”我才明白,這是真實存在的,剛剛是真的闋魔族計程車兵們來了,我那麼期待的,現在卻又是那麼的恐懼它的到來。
我對域領說:“域領。”
域領停止了看著他們的目光,收了回來,對我說:“什麼事?”
我繼續問他:“如果我們找不到嵐芸,怎麼辦?”
域領也沒有頭緒,他回答我,說:“誰知道呢,日子還是要一天天的過的,過了一天是一天。嵐芸終會出現的,不用怕,哪怕是死,我也不會叫出來的,因為他們是闋魔族,他們拿到了嵐芸,整個玄界都會變混亂的。”我認為域領說的沒錯,也不再問了。
域領又轉過來對我說:“辰遲,你不是問我,‘我怕不怕死’?”我點了點頭,我想知道經過這次,域領是不是有了另外的回答。
域領對著東方已經爬上來的月亮,說:“如果是平庸的死,我會怕。但為了整個關允域,我不怕。為了整個破靈界的安寧,犧牲一個關允域,也是值得。”我不明白域領的意思,卻又不敢問。域領舒了一口氣,說:“辰遲,你快回去吧,天已經黑了。”
我應了一聲,拉著阿赫爾回家去了。走了幾步,不知為什麼,想要回頭看。當我扭過頭去,我看到了月光下的域領,他長長的影子與樹的影子攪在了一起。第一次,讓我覺得原來域領身上揹負著這麼多,原來我的小小憂愁,也不過是空穴來風。我看著域領在黑夜中,散發著一股在黑暗中倖存的微光,一晃而過,又像是我的幻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