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進入戰鬥狀態時,很嚇人,因為他專注。
他的食指比最高明的劍士,最厲害的魔法師還恐怖,只需要短短一瞬間,一個生命便被他帶走。
許三多就是一架殺人機器,亡靈機器,生產亡靈。他被作為一件武器培養出來,為的就是殺人。他驚人的殺傷力有目共睹。
夕影三人親眼目睹了這場屠殺,殺狼。他們在短暫的吃驚後很快恢復過來,他們自己知道,如果不能適應許三多給他們帶來的吃驚,他們也許會無法從吃驚中醒過來。
阿西多說,“小黑,我不會輸給你的。永遠。”
許三多露出憨直的微笑,他的牙潔白似雪,在黑夜裡閃光。夕影說,“小黑,誇你一句就高興成這樣,等你的子彈用完了,你就是廢人一個,所以你得學會這個世界的戰鬥技巧。”
許三多的笑被夕影的話噎回肚子裡。的確,一旦沒有了突擊步,沒有了手雷,在這個世界他就像雞崽子一樣,到哪裡都任人宰割。
夕影接著說,“那時候,你給我當跟班的資格就沒有了。”
許三多低下頭,當他低頭時並非僅僅表示他很羞愧,他在思考。夕影說得很對,他能夠依靠的必定有限,他必須在這個世界裡生存,甚至再一次突擊。他走到哪裡,決不能只是一個任人嘲笑和取弄的廢物。
既然老天讓自己活下來,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堂堂正正的不做傻子?
許三多抬起頭時滿臉堅毅,三位西西里大陸的優良棟才能感覺到他的決心。許三多說,“在這裡,我不做弱者,不做傻子。”
說實話,這很不像許三多說的話,那個膽小,害羞,支支吾吾的“龜兒子”說的話。所以許三多首先被自己嚇了一跳,然後他開始給自己鼓氣加油,“是的,我不會輸給你的,阿西多。永遠!”
一個人做一件事時往往沒有足夠的信心和動力,可有人與你飆起來的時候,人會發瘋,那種瘋長的決心和勇氣讓人吃驚。
許三多和阿西多飆上了。
阿西多緊緊的握著許三多的手,堅決說,“今日開始,我不是貴族,你不是異界者,我們是朋友,也是敵人。”
敵人這個字眼使許三多一陣肉跳,他不希望有任何敵人。敵人,那是用來毀滅的,雖然有時並不情願。
許三多糾正說,“是朋友和競爭者。”
阿西多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說,“對,朋友和競爭者。”
魔法師和牧師眼見兩位一副悻悻相惜的模樣,笑容不自主的掛在臉上,相視而笑。貝拉說,“你兩個也是我和影的朋友,不管何時,我們與你們站在一條線上的。”
這哪裡是坦言,分明是誓言。
夕影可惜地說,“這樣子,小黑就不是我的跟班了。”
許三多急道,“是,我是,我還要你的幫助呢?雖然很渺茫,但我會跟著你的,你不是說,我做你的跟班,聽你吩咐,你有辦法讓我回去嗎?”
夕影的心裡一陣苦澀,他跟著我,只是想回去而已。假如我不能讓他回去,他就不會跟著我了。夕影突然說,“許三多,”她叫的是他的本名而不是小名小黑,“我騙你的。”
夕影只覺西西里大陸的空氣是如此單薄,她有些喘氣,她又重複著說,“許三多,我騙你的。你,你來到這裡只是一個意外。”她的聲音哽咽著。她好惱恨,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子?一副哭腔,多丟人啊。
她竟然會為了一個異界者,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人有這樣的情緒。
夕影背過身去,她迴轉頭時一臉冰冷,她說,“許三多,你回不去了。那只是偶然,我是無法再次創造偶然的,你想回去,除非是神。凡人無法辦到。”
許三多如遭雷擊,麻木寫在臉上,呆滯映在眼裡。
貝拉輕輕的搖著夕影,小聲說,“你又何必刺激他,而且你……”貝拉沒有說下去,因為夕影用眼睛制止了她。
阿西多覺得事情很複雜,而且似乎不關他事,他望了貝拉一眼,貝拉會意,隨即找藉口一起離開了。
這夜,安靜,窒息,惶恐和躁動,各種不安的分子游離在空氣裡,連呼吸聲也沉重起來。
許三多猛地回過神,他發現只有夕影在自己跟前。
夕影在等待他的決定。
許三多無奈的說,“看來,我註定要永遠做你的跟班了。”這話讓夕影的內心春暖花開,彷彿滿山遍野的野草在陽光下享受風姑娘的愛撫。
然後,夕影的心情跌到谷底,許三多接著說,“我想,也許總有機會的吧。不拋棄,不放棄!”
接下來的幾天,許三多開始向阿西多討教鬥氣的修習方法。阿西多詳盡的講解,許三多感覺受益不少。因為白天要趕路,他只好在夜間自己練習。
其實鬥氣就是將自身體內的無質力量外化和質化,以便提高攻擊力和身體的防禦力。許三多練了幾天,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身體內遊走”,而是腰痠背痛,睡眠嚴重不足。向阿西多請教,阿西多嚇了一跳,說,“這可不是靠一天兩天就能修煉成功的,我也算是天賦奇才了,可也三年前才能外放鬥氣,然後一直停滯不前,遇到瓶頸了,若不是你逼我,到現在我也不能勉強做到鬥氣收放自如。你還是等取回‘雪紅’後找個地方潛修,那樣會更好。”
許三多隻好作罷,但無事時,特別是失眠的時候,他就不無聊了。
魔狼戰鬥後第七天,他們順利翻過了巨蟒山脈,目力所及,一望無垠。東褐平原完整的展現在他們眼前。
獨角馬再次有了用武之地,一路狂奔,當天,他們進入平州行省,次日正午,他們到達平州行省邊緣的一個小鎮——滾石鎮。
滾石鎮雖然位於平州行省的邊緣,卻在西西里大陸的中央位置,繁華昌盛,所以也就有魔法工會的分部設立。
夕影魔法師很想知道一些新人魔法工會的訊息,所以四人決定在滾石鎮修整一日。住好店後,夕影迫不及待的向路人打聽新人魔法工會分部的地址,然後徑直而去。當然,幾人都去了。貝拉肯定會同好友一起去,許三多是跟班,阿西多一個人留下又無趣。
新人魔法工會在主街的左側,右側是西西里魔法工會。接待人員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水靈靈的,大概才十三、四歲。看見有人進來,小姑娘趕緊迎上來,哇哇大叫,“姐姐,姐姐,你好漂亮,你是什麼系的啊?你是高階魔法師嗎?我是水系的,可是中級中階了哦。”
如此熱情,夕影倒有些受寵若驚了,她並不認識這個小姑娘,可能是她身上的白色魔法師袍起了作用。要知道,沒到達高階階段的魔法師是不能夠擁有魔法袍的。
夕影問,“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啊,怎麼公會里只有你一個人啊?”
“我叫水月,他們都出去打架去了,非要留下我守門。我才不幹呢?”這個叫水月的小姑娘嚷嚷地說,狹小的工會一下子變得喧鬧起來。
水月這時注意到夕影背後的三人,警惕地喊,“你們是幹什麼的?今天工會不值班。”
阿西多覺得好笑,回了一句,“不值班那你守在這裡幹什麼?守門嗎?”
水月氣鼓鼓地盯著他,隨手就是一個水球扔過去。這只是初級魔法,阿西多很輕鬆的跳開了。
水月開始唸叨,她要用中級魔法了。夕影攔住她,說,“水月,他們上哪打架去了?工會出了什麼事嗎?”
水月說,“我不知道,他們總嫌棄我小,什麼也不跟我說。不過我聽他們說,好像是要在滾石坡鬥法。”她突然調大音量,聲音高了一倍不止,“哈哈,姐姐,你也要湊熱鬧是不是,帶上我好不好?守門真的好無聊。”
夕影回望了一眼自己的三個朋友,對水月說,“好啊,你給我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