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閉眼即是夢魘附體,你還會睡覺嗎?相信你不會。逃避無法避免,但同樣無可挽救和無濟於事。因為,你終將沉沉睡去,然後迎接夢魘的到來。
他睡著了,夕影看著自己的愛人那憨厚的臉龐。淚,掛在眼簾。疼,在心坎。她或許悲哀,因為她竟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一個註定了不平凡的人。當他們第一次見面,她就知道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可是,他必須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那他所要付出的,是不是註定了更加艱辛和痛苦?
她更多的時候不是在回憶,而是在祈盼,祈盼未來。她看著那張臉,她想不出他們的未來。
終於,她也沉沉睡去。疲倦如溫泉,融化了她腦海裡殘留的對睡眠的抗拒。
熟睡的許三多臉色閃過一絲痛苦,夢裡,他看見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
他的額頭沁出汗珠,順著臉頰溼透脖頸,溼透睡枕。
十萬年之前,神界最終決定放棄黑元大陸。直到,最後一位神矗立在黑元大陸沒有離去。
他為什麼不離去?沒有神知道。眾神說,他像一頭牛那樣倔強。
倔強到最後就是離經叛道。
眾神要消滅掉這最後一塊攔路石,創世神說,“他那樣倔強,就讓他死去吧,相信他的神識經過時間的沖刷終會明白的。”
他是戰神。
眾神圍攻他,甚至他最好的朋友火神。火神在與他對峙的時候說,“多多多,我是在挽救你,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戰神,但更不能沒有創世神,尊者創造了你。”
他粲然一笑,“既然他創造了我,就該想到,我有了思想,我有了力量,我就不會再按照他說的路走。”
“既然他創造了萬物生靈,就該想到,這些生靈在擁有靈魂的那一刻起,已經不屬於他。”
大戰。
眾神圍攻著戰神,其中,除了火神僅留一息,其餘眾神永遠的消失了。他們沒有戰神的身體和神識,即使創世神也無法挽救。
他的身體被創世神放到了黑洞,他的神識連創世神也沒有抓住,但是在最後關頭,創世神將他神識的記憶封印。
創世神為什麼要將他的記憶封印?只有創世神知道。
他飄走了,遊蕩在浩淼的虛空之中,也許一個偶然,他鑽進了一個生命的身體,從此有了輪迴。一回復一回,經歷過多少個歲月和輪迴呢?他或許終於到了智慧生物的身體。
那時起,他開始了思考,也開始有了回憶。
可是,他記不起自己的前生。他知道的,自己是個神。他開始想要找回自己的前世,輪迴復輪迴,他不懈的努力。
然後,又一個神識鑽進了他的身體。那個神識沉睡著,一直沉睡著。因為他的關係,那個神識一直跟著他。從此的輪迴,兩個神識以及一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
他能夠感覺到,那個沉睡的神識不比他弱。有的時候,從那個沉睡的神識裡釋放在那個靈魂的東西讓他知道,那個神是個風流的神。
因為那個靈魂能夠看到的那個依然沉睡的神識裡,總是,或許時不時的出現纏綿的畫面,而且,不是同一個女人。
他有的時候太累了,也會沉睡。沉睡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記憶會在這個靈魂的身上釋放。
他在等待那個沉睡的靈魂醒來,那樣他就可以知道自己的過去。沒有別的方法,即使奪取這個靈魂的身體。
他沉睡著,記憶在這個靈魂的腦海裡釋放。
許三多沉睡著,他看見自己被創造,扔下了乳白色的茫然虛空。然後,一個藍色的洞窟裡,洞窟鑲嵌著藍色的寶石。
像水晶,閃閃發亮。那光澤,讓他想起珠寶項鍊。
他在水晶之下找到一件東西,是金屬,或許是隕石。他用它打造成一把劍,藍色的巨劍,劍柄龍首,血線流注劍身。
他在這柄劍裡注入自己的靈魂,那把劍便有了意識,他給那柄劍取了一個名字,叫……他想不起來了。
為什麼,有涼涼的感覺?
那是冰嗎?為什麼自己的血液在凝固?
那……那是什麼?一個陣法?這個陣法為什麼會在自己身體裡?
陣法在蔓延,越來越大,全身漸漸僵硬,是這陣法的關係嗎?
他開始急躁,他大聲的對那身體裡蔓延的陣法喊著,“停下停下。”黑色的陣法不可阻擋,他絕望了,暴躁了,憤怒了,“滾出去。”
可是,身體不能動。
是因為在睡覺的關係嗎?可是,夢中的人又怎麼知道自己在夢中?
不管不管!我要醒來!
醒來!
醒來!
許三多猛地睜開眼,窗外月光正皎潔,一個人影在自己身旁,他的手像冰,正壓著自己的小腹。肚腹之上,襯著月光,黑色的線條在蔓延。
面前的人是誰?
為什麼不能動?
還在夢中嗎?
“你醒了?”人影低低的說。這聲音是……他顫抖著。人影側過臉,月光灑過來,那是屬於死亡之神那不勒斯的臉。
“你幹什麼?”許三多叫道,此時他在這個神面前才真正的湧動了無力之感,即使在幻月皇宮的大戰,他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不是窒息的感覺,不是要捏碎的感覺,而是,你看著他,已經空間凝固,時間凝固,思想凝固。只看見那邪惡的笑容。
那不勒斯微笑著,“多多多,回到故鄉了,回到你拼命保護的地方了。這裡,你是最強的。可是,沒有了力量呢?你又怎麼辦呢?”
“你對我幹了什麼?”許三多有氣無力的呢喃。
“我,”那不勒斯笑著,他像一個幽靈在月光下扭來扭去,“許三多,我是邪惡的死亡之神,我最願意看到的是什麼呢?”
“你的力量佔領所有光明。”許三多不知道為什麼,一瞬間就想到了這麼直接而乾脆的答案。
“呵呵。”死亡之神湊近他,呵氣如蘭,“我封印了你的力量,你再也不能用他的力量,你還能怎麼辦呢?”
“你……”許三多氣結之後終於淡然,“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那不勒斯突然爆怒,“許三多,殺了你有什麼用?”他控制著自己的感情,朗聲大笑,這笑聲竟沒有丁點的邪惡,“我在等一個人。”
“等誰?”許三多追問著。
那不勒斯看著許三多,他們的眼睛鑽進對方的眼睛,只看見了自己。那不勒斯笑道,“許三多,你不知道吧,上次的幻影只有我百分之一的力量。”他惡狠狠的說,“許三多,你太弱了,怎能讓我玩的開心,你還沒有我百分之一的力量。”
許三多注視著他,想要從他那裡找到答案。
那不勒斯繼續著,“許三多,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的力量超過我力量的三層,這封印就會解除。”
下一秒,死亡之神那不勒斯隱沒在黑暗之中。他離開了,許三多又感覺自己能夠動了,他試著呼喚阿西多之劍,可是,沒有訊息。他知道,那不勒斯說的是真的,他的力量已經被封印了。
現在,他比以前更弱小,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感應到了體內的魔法力。還不是最糟,剛來西西里的時候,他不是什麼力量也沒有嗎?不,那時候還有九五突擊步,還有虎牙和手雷。
地板上,沉睡的夕影緩緩的坐起來,她自言自語,“我怎麼睡在地上?”
躺在**一動不動的許三多這才發現了夕影的存在,不過,這種安慰實在太渺小,他喃喃的回答,“那不勒斯來過了。”
那個正要起身的人影突然僵立住了。書友請收藏,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