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劍門中,此時距離上次黑衣人救走神祕囚犯的日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門派裡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門內長老各司其職,門人們練武的練武,做任務的做任務,砍柴的砍柴,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就在表面這樣的平靜之中,卻有著暗潮湧動。
當時,老掌門當機立斷,派出了大批的長老外出去查探黑衣人下落,而當他派出去的人回來之後,得出的訊息卻讓老掌門疑竇頓生,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待白秋風趕到的時候,他也算有了底氣能將整個事情說清楚。
幾天後,在望劍門高層的殷切期盼中,沭陽宗的白上使終於趕來了。而和白上使一道趕來的,還有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人。經過沭陽宗的半年生活,郭慕的身體反而調養得好了起來,比起以前在望劍門的時候,略顯瘦弱的他來說,郭慕現在已經結實了許多。更重要的,是他的境界已經達到了武師,此次出來,自然是不可能穿修道組的特製衣服的,包括白秋風,此刻也換成了普通沭陽宗門人的服裝。
然而即便是這樣,在望劍門上下的眼裡,沭陽宗隨便一個普通門人的身份,都是他們遙不可攀的。
讓所有人詫異,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郭慕果然被沭陽宗收入了門牆。老掌門雖然好奇,為什麼沭陽宗會收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而且這個少年在他看來,根本就是很普通的資質。只不過老掌門雖然心裡有疑惑,但是他很明白,郭慕能夠加入沭陽宗,定然是因為白秋風的幫助。不管白秋風為什麼要幫助郭慕,老掌門是沒有這個資格去問的,他也不敢問,因為問了,就可能陷入另外的麻煩當中。
上面的人做事,下面的人,插不了手,也不能插手。
老掌門是個聰明人,在郭慕出現的那一瞬間,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反而是綻放出笑容,用略帶些討好的語氣向郭慕和白秋風致好。他這麼一弄,郭慕反而有些尷尬起來。
說實話,他沒有想到,自己再一次回到望劍門的時候,會被人當爺爺一樣敬。不過隨即想想也就釋然,望劍門畢竟只是一個附屬門派,他們培養弟子,就是打破了腦袋,想讓他們加入沭陽宗,連帶著提升自己門派的實力的。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武林世界裡,弱小的門派,只能依附強大的宗門,否則,必然會惹來滅門之禍。
大的吞併小的,然後大的越大……
在望劍門眾人眼裡,郭慕是高不可攀的沭陽宗一員,對他們而言,郭慕的身份是尊貴的,而他們是卑微的。當然,若是當他們知道,郭慕即便在沭陽宗裡面,都算得上一個大紅人的話,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敢想。
要知道,當初,他們就是打算將郭慕殺掉的啊。
郭慕的再度歸來,有些人會忐忑,卻不會太擔憂,譬如老掌門,畢竟當初是他下令將郭慕關押進後山的;而有些人會緊張,甚至害怕,不敢露面,因為他們當初是直接與郭慕作對的,現在郭慕回來了,他們害怕郭慕報復,自然是尋找機會開脫,譬如郭妄語和冰天,在聽說郭慕也來了之後,便找藉口臥床不起了。
除了這些人之外,當然還有一些人,得知郭慕回來,則會非常開心,比如天空師兄、流螢師姐。
故人相見,自然有舊情要敘。
經歷了表面的客套歡迎之後,郭慕也開溜,和天空師兄、流螢師姐並肩而行,一邊聊著往事,一邊詢問著現狀。天空師兄、流螢師姐對郭慕現在的境界很好奇,當郭慕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到了武師境界的時候,他們才驚愕地張大了嘴。
在天空師兄、流螢師姐的印象裡,郭慕當初可是連武者都算不上的啊,怎麼才不見半年,直接突破到了武師境界,天空師兄、流螢師姐咂舌不已,暗道,沭陽宗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竟然有這麼牛,居然能讓一個原本沒有達到武者境界的少年,半年時間就蛻變成了一名武師。
這也讓兩個人,對沭陽宗充滿了好奇,郭慕看他們有興趣,便笑著介紹了一些沭陽宗的事情。當然,關鍵的東西,郭慕也是不會透露的,比如,郭慕現在的身份,以及修道組存在的事實。
知道太多,對天空師兄、流螢師姐也不是什麼好事。
而在郭慕和天空師兄、流螢師姐閒聊的時候,白秋風也和老掌門開始談起了這次神祕囚犯失蹤的事情。
“你是說,那些黑衣人很可能是天河門派出來的?”
在聽了老掌門所謂的情報之後,白秋風大感詫異,在他的眼裡,天河門不過是一個三流的小門派而已,居然敢劫走沭陽宗的大人物要關押的囚犯,這不是拿著雞蛋往石頭上碰嗎?
天河門的背後,是天武宗,難道,這件事是天武宗是背後主導?
想到這裡,白秋風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但是白秋風的表情被老掌門看在眼裡,老掌門不禁有些忐忑,他怕白秋風懷疑他在說謊,想把禍事往天河門上引,畢竟,望劍門和天河門之間的舊怨,旁人間也流傳得廣。
他不確定白秋風是不是知道這些事情,萬一白秋風真的聽說過他望劍門和天河門之間的過節,懷疑他假借這次神祕囚犯失蹤的事件,將白秋風當作槍使的話,恐怕,會引起白秋風的猜忌和不滿。
可天地可鑑啊,老掌門確實沒有想要利用白秋風來對付天河門的意思,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這種關頭,挑撥白秋風去對付天河門,很可能演變成沭陽宗和天武宗之間的矛盾。
是真有其事倒還好,如果黑衣人不是天河門的,那麼他這個挑撥者,就很可能被沭陽宗嚴厲處置,殺一儆百。
老掌門沒有那麼傻。
所以,他說的話是實話。
據他所查到的資訊,那些黑衣人真的是來自於天河門。被他們查到的緣故,還是因為黑衣人辦事不怎麼幹淨,從一些遺漏的小細節上,望劍門還是查出了幕後的黑手。
天河門,從總體實力上來說,根本就不是望劍門能夠比擬的。況且,天河門後面還有天武宗,而望劍門,只能請示上面的意見。
白秋風的意見。
……
白秋風看了老掌門一眼:“這件事
,你還通知了其他人沒?”
其他人,自然指的是除了白秋風以外,沭陽宗的其他人。
老掌門搖了搖頭,這個關頭,他不敢亂來。從目前看來,只有這個白上使,似乎可靠一些。而當初那個把神祕囚犯押解到沭陽宗的上使,則比較無情,曾言過,若是囚犯跑了,他就得償命的話。
老掌門不想償命,卻又不得不通知沭陽宗上邊的人。
思來想去,只有白秋風感覺起來可靠一些。
老掌門的感覺從來沒有錯,至少,不會錯得太離譜。
白秋風微微一笑:“那就好,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解決,月天那邊,我會幫你開脫,他不會再計較你的失職的。”
月天,指的自然便是那個押送神祕囚犯到望劍門的上使,老掌門愣了一下,也就反應過來,頓時欣喜作揖:“謝謝白上使。”
白秋風擺了擺手:“給我說說天河門的情況。”
“是。”
……
天河門,崛起也就不到百年。武林之中,新老門派更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有的門派一夜崛起,然後馬上又隕落,也有的門派一直穩穩當當地發展百年之久。
江湖之中,弱肉強食,比比皆是。
小門派如果想長久地延續下去,只能去依附大的宗門。而大宗門除了給予他們庇護之外,還讓他們有能力去吞併其他的小門派。
天河門因為依附上了天武宗,才得以延續了百年。門派越大,被吞併的可能性就越低,能夠存活的可能性就越高。
天河門,以刀法的修煉為主,它和望劍門雖然都是大宗門的附屬門派,可是卻和望劍門有本質上的不同。因為天河門的刀法自稱一系,根本就是不傳自天武宗。
而望劍門的劍法,則是大部分依賴於天武宗。
有自己特色的門派,一般會得到上面宗門的賞識,從而給予大的關注。
沒有什麼宗門,喜歡自己的附屬門派只能算個米蟲。
望劍門是米蟲,而天河門不是。
所以,望劍門不是天河門的對手,天河門派出來的黑衣人能夠輕鬆地奪走望劍門重重防禦的禁地裡的囚犯,望劍門雖然查出了一些端倪,知道是天河門乾的事,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依靠白秋風。
白秋風卻不怕天河門。
他是少武大會冠軍,少武大會是天下聞名的武林盛世,是上千名天武者一決雌雄的盛世。
而白秋風。
是這些天武者中,最後的勝利者。
唯一的王者。
王者向來是心高氣傲的,儘管白秋風表面看起來溫和平靜,但是,他和那些宮廷裡貴族一樣,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他是不會出手的。
自然有人出手。
出手的,是他的手下,至少,是他自認為的手下。
這次神祕囚犯的案子,白秋風需要一個人的幫助,這個人,他從一開始就設計在內,帶在身邊。
這個人,便是郭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