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茜發動車子，駛入馬路。
夜川觀察到她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低柔的聲音再度響起：“放心，不用緊張。如果你們不是在這兩個地方分手的，舊地重遊能幫助你回憶起的，肯定不是分手的場景。”莫小茜扯了扯脣角，看著夜川笑了：“想不到，你還懂挺多的。”
“身為莫大醫生的助理，如果只懂些皮毛，顯然是失職的。”夜川說話時，雖然看著前方，卻用餘光觀察著莫小茜。
一天不見，莫小茜比記憶中更顯疲憊，兩隻眼睛也有些浮腫。
“莫大醫生，要是我不在你家住，讓你如此寂寞以致於哭了整夜的話，我可以搬回來陪你。”夜川斜斜地揚起脣角，明知道她是為Lewis的事情傷心，還是故意說出自戀的話。
莫小茜微怔，昨晚她的確哭過了，自從知道了Lewis的事情，莫小茜發現自己開始變得多愁善感，甚至於自己心底對Lewis沉眠的愛意彷彿也開始復甦。
“我是因為不用清早被你叫起來而激動。”莫小茜嘴硬。
“哦……”夜川淡定地拉著長音，“看來明天開始我有必要對你提供電話叫醒服務。”
莫小茜忽然回想起和夜川同住時，雖然他早上會很早就把她叫醒，但是那樣符合她口味的早餐，莫小茜還是有些懷念的。
中山公園裡面最著名的是一條情人路。
莫小茜把車子停在的路旁，然後下車，和夜川一起走在林蔭小路上。
兩排高大茂密的槐樹矗立在路旁，深秋的黃葉鋪灑在深色的土地上。這條路雖然筆直，卻並不平坦，沿著山勢起伏一直向上攀去。山上的空氣很清新，還帶著某種泥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莫小茜緩緩走著，時而仰望樹冠，時而目視前方。
在莫小茜和夜川身後和前方有很多情侶。他們中有年輕人，也有相互攙扶的老者。要麼牽著手，要麼摟著肩，還有的乾脆旁若無人地在路旁的石凳上相吻相擁。
“在浪漫的地方表白，尤其周圍還有其他戀人的鑑證，表白成功的機率更大。如果你們是在景城確定了戀愛關係，我想在這條小路上的概率會比較大。”夜川俯視著莫小茜，意味深長地說。
莫小茜也感覺到周圍充滿著浪漫唯美的氣息，這樣的環境讓單身的人很容易心生悸動。
果然，前方走著的男生不知和女生說了什麼，原本隔著一定距離走著的兩人，正一點點靠近，男生嘗試著握住女生的手，女生沒有掙扎，似乎默許了。
“看來這個理論還有些道理。”夜川嘲笑地說。
一陣風吹過，捲起落葉，像是層層波浪推向遠方。莫小茜覺得自己的思緒也跟著被拉遠。
記憶中某個景象和眼前的景象發生了重疊。
莫小茜恍惚中看見Lewis和她並排走著。這條路其實並不長，但是Lewis卻故意放慢了腳步，只為了和莫小茜再多走一會兒。
“上坡好累啊，我走不動了。”莫小茜耍賴地不走了。
Lewis拉起莫小茜的手，說了句讓她大吃一驚的話：“走不動就跑吧。”
莫小茜的手一緊，就被Lew
is拉著跑了起來。
Lewis居然不是說笑的，而是這麼認真地耍莫小茜玩！
莫小茜覺得又氣又好笑，被拽著跑出了幾十米，就一邊跑一邊叫，“不跑了，不跑了！真的跑不動了。”
Lewis這才鬆開手，看著氣喘吁吁的莫小茜哈哈大笑。
莫小茜佯怒，撅著嘴：“兩個人談戀愛，聽到對方說累了，哪有拽著跑的！”
她其實也沒那麼累，只不過是想讓Lewis背揹她嘛。
Lewis趕緊在她的小嘴上印上一吻，好笑地看著她：“我打賭，剛才的那一幕，很多年以後你都會記得。”
話雖這麼說，Lewis卻很快轉過身，背對著莫小茜蹲下來。
“請茜茜公主臨幸我的後背。”
莫小茜噗嗤笑了，“准奏。”
原來她想要的，Lewis都懂。
莫小茜趴在Lewis的背後，兩隻胳膊摟住他的脖子。身體隨著Lewis站起來而升高，她的心中也湧起小小的幸福。
“速度1到10，選一個。”Lewis說。
“10。”莫小茜壞笑，她忽然好想知道，Lewis可以揹著她在上坡的小路上跑多快。當然，也帶著點惡作劇的心思，誰叫Lewis剛才不痛痛快快地揹她嘛。
沒想到，Lewis卻站在原地不動了。
莫小茜拍了拍Lewis的胸膛，“怎麼不跑？公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哦。”
Lewis笑嘻嘻地說：“10就是原地不動。”
“騙我啊，那我選1。”莫小茜笑著發號施令，絕對不留情。
“好，抱穩了！”
Lewis忽然加速，揹著莫小茜飛奔而出。
兩側的樹飛快地晃過，莫小茜感覺自己像飛奔的鳥兒，呵呵地笑著……
另一個記憶的片段忽然閃現。
在漫天飛舞的紅葉中，Lewisb和莫小茜相對而立。
他幫她靜靜整理著圍巾，然後柔柔地看著她的眼睛，像要探入她的靈魂裡。
Lewis說：“茜茜，我要給你的愛，不是人人模仿的愛情，而是真正遵從我心的愛情。也許它不一定像你期待的一樣波瀾壯闊，卻一定能抵得過流年的平淡。”
莫小茜品味著Lewis突如其來的言語，然後點頭。
她相信Lewis說的，他們的愛經得起等待，耐得住寂寞，更抵得過平淡的歲月。
記憶戛然而止的瞬間，莫小茜捂著胸口，停住腳步。
往事重現時，過去的種種越是甜蜜，醒來後就越讓她心痛。
莫小茜忽然很想哭。
為什麼那麼多年以後，莫小茜會把Lewis忘了，忘得徹底。
“你怎麼了？是不是又頭疼了？”夜川被莫小茜臉上的悲傷嚇了一跳，雙手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還是，你想起來了什麼？”
“我沒事。”莫小茜擦擦眼睛，對著夜川扯出笑容：“你猜的對，這條小路上的確有記憶。”
夜川斜斜揚著脣角，語氣顯得很輕鬆，彷彿就是正常的八卦：“是表
白？親吻？還是什麼？”
一種酸意在夜川的胸口蔓延開，莫小茜雖然沒有回答，但他從她的神情已經得到了答案。
那是一段讓莫小茜眷戀而心碎的記憶。
甜蜜的憂傷。
莫小茜不說，夜川也就不問。
只要可以解開莫小茜的心結，夜川不在意多在自己的心上劃幾道口子。
“去海濱廣場？”夜川問。
莫小茜點頭，剛想說“去”，就聽見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莫小茜猶豫了一下，接通：“喂，你好。”
“猜猜我是誰？”對方說著蹩腳的中文。
莫小茜失笑：“約翰，你這幾句中文還是我教的，難道我會猜不出來麼？不過你的中文一點也沒有進步啊。”
夜川的眉毛沉下，之前有個陰魂不散的俞峰，如今又多了一個約翰，還真有點防不勝防。
電話那端的約翰哈哈大笑：“你幾點回診所？”
“難道你在我的診所裡？”莫小茜有點驚訝，“你什麼時候到中國的？”
“看來你的助理沒有向你彙報我上午到了診所的情報呀……”
約翰雖然在笑，但莫小茜還是聽出他指責夜川知情不報，是個不稱職的助理。
莫小茜看了夜川一眼，也不追究：“好，我這就回去。你在診所等我吧。”
收了線，莫小茜對夜川說：“改天再去海濱廣場吧，咱們先回診所。”
夜川沒說什麼，和莫小茜一起轉頭向回走。
回到診所後，莫小茜就看見約翰帶著笑意在門口迎接她。
“呦，你們一起外出的？”約翰問。
莫小茜沒有回答，而是拉著約翰到辦公室裡，路上還問他：“你怎麼來了？”
兩個人上樓的路上有說有笑，夜川眯著眼，沒有說話。
畢竟是短暫分開的同學，夜川給莫小茜留足了空間，自己則到水吧去接了一杯咖啡。
夜川捏著杯子，若有所思。
咔嚓，水吧的門忽然從裡面反鎖了。
夜川扭頭，看見張萌背對著門板，有些羞澀而膽怯地看著他。
夜川面色平靜地繼續喝咖啡，淡然地開口：“把門開啟。”
現在是臨近下班的時間，外面已經天黑。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夜川不會猜不出，張萌對他有別樣的心思。
否則她也不會故意把盤著的頭髮放下來，搭在一面的肩膀上，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女人味更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似乎帶著點撩撥人心的力量。
總有一種味道可以讓人意亂情迷，而這種味道，恰好很對夜川的口味。
夜川嗅著這股香味，半眯起眼睛，像一隻豹子盯著一隻待宰的小羊。
這樣審視的目光，讓原本有些膽怯的張萌嚥了咽口水。
夜川深邃的眼眸，就像璀璨的星斗，帶著魅惑的力量，令張萌愈加沉迷。
默默地暗戀了這麼久，張萌的心意實在不能再埋藏，她撞著膽子說：“夜助理，你不要趕我走，我就是想對你說幾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