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和紅玉圍著測謊儀,顯得有點激動。
“師父,這個儀器就能測出嫌疑人有沒有說謊啊?”
何珊珊點頭。
其實測謊儀沒什麼複雜的地方,它是運用了醫學和心理學的知識而已。
人在受到某種心理刺激時,會心率加快、呼吸急促、血壓升高、面板電阻變化、肌肉顫抖等,這些細微的反應,測謊儀都能感應到,從而在儀器上顯示出脈搏波、呼吸波等引數的變化。
何珊珊把測謊儀的指套給賈會長帶好,盯著他的表情。
賈會長面色坦然。這個心理學界的泰斗,從來都是用儀器測試別人的,今天卻反過來被人測試,心中難免有些不平,但是卻毫不表現在臉上。
何珊珊看著賈會長:“規矩您都懂,我就不和你講解了。咱們開門見山的問,你叫賈豐饒麼?”
“是。”賈會長回答。
螢幕上顯示出一個波峰,這是賈會長說了實話的體現。
“你在11月12日之前,也就是莫小茜坐飛機去美國的那天之前,你是不是認識金百萬?”
賈會長猶豫了一下,“是。”
螢幕上是一個波峰,實話。
何珊珊的眼底閃過嘲諷,之前賈會長還口口聲聲說自己不認識金百萬,現在面對測謊儀,扛不住了吧。
“你有沒有收買,或者唆使、引導金百萬去偷莫小茜的錢包、證件或者行李?”
賈會長遲疑了一下,“沒有。”
螢幕上出現兩個波峰,這說明賈會長說了假話。
何珊珊呵呵笑,“賈會長,你說謊的本事不夠高啊,機器還是能顯示出來。”
賈會長抿了抿脣,隨即詭異地笑了。
“你有沒有以金錢誘使金百萬去偷莫小茜的錢包、證件或者行李?”
“沒有。”測謊儀顯示是假話。
“你去誘使金百萬偷竊莫小茜的錢包、證件或者行李,花費的金額,是不是3萬元?”
“不是。”測謊儀顯示是假話。
何珊珊捏緊拳頭,問到關鍵問題:“你有沒有催眠或者誘使金百萬自殺?”
賈會長看著何珊珊,得意的笑了,緩緩吐出兩個字,“沒有。”
出乎意料的,測謊儀顯示他說的是真話。
何珊珊、陳樂和紅玉都愣住了。
思索了一下,何珊珊繼續問:“你有沒有間接誘使金百萬自殺?”
“沒有。”
還是真話。
這是怎麼回事呀?陳樂和紅玉對視,誰都不敢說話。
賈會長看著臉上明顯又驚又疑的警官們,眼底閃過譏誚的光。
何珊珊想了想,又問:“你有沒有直接或者間接催眠或者誘使田雪自殺?”
賈會長眼底的笑意更濃,回答:“沒有。”
還是真話!
何珊珊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難道她真的猜錯了?這些事情都和賈會長無關?
喝了一口水,何珊珊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問:“你有沒有直接或者間接收買李奇帕去莫小茜的家裡偷東西?”
賈會長顯得有點驚訝,他以為何珊珊會中止測試,卻沒想到,她還在繼續,甚至又繞回到之前的案子上。
賈會長猶
豫著說:“沒有。”
測謊儀上畫出兩個波峰,賈會長說謊!
這個問題重新給了何珊珊動力,她就知道,這個賈會長不會乾淨地和他在外人面前的身份一樣!
何珊珊揚起脣角:“賈會長,你有沒有在未經過對方許可的情況下,對某人進行催眠?”
賈會長的身子微微顫抖,這個變化明顯傳遞到測謊儀上。
“沒有。”賈會長說。
測謊儀顯示:他說謊!何珊珊激動不已。
“你有沒有在金百萬不知情,或者未經過金百萬同意的情況下,對金百萬進行催眠?”
賈會長的脣抖了抖,“沒有!”
測謊儀顯示:實話。
“你有沒有在田雪不知情,或者未經過田雪同意的情況下,對田雪進行催眠?”
賈會長的腿部肌肉有輕微緊繃額,“沒有。”
測謊儀顯示:謊話。
何珊珊嘖嘖說:“賈會長,你的腿是不是要抽筋啊?說謊的壓力果然很大啊。”
賈會長握了握拳,深深地呼吸了幾次。
何珊珊胸有成竹地問:“你有沒有透過催眠田雪讓她做直接或者間接危害她生命的事情?”
只要賈會長做過,就證明田雪的死不是自殺那麼簡單!
賈會長透過調整呼吸,面容漸漸舒緩,他思考了很久,才回答說:“沒有。”
何珊珊愣了,測謊儀顯示賈會長沒有說謊!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錯?何珊珊緊緊皺著眉頭。
她看著賈會長,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你派李奇帕去莫小茜家裡偷的東西,是不是可以威脅你的罪證?”
賈會長的瞳孔忽然收縮,他把視線移到一旁,額角也滲出汗。
“回答我!”何珊珊大聲呵斥。
賈會長皺眉,“不是!”
測謊儀顯示:假話。
何珊珊的聲調繼續升高:“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你才把高峰論壇的名額還給莫小茜?”
“不是。”
依然是假話。
何珊珊的心情舒緩了一些,她問:“是不是有人用揭發你過去的犯罪行為來威脅你?”
“不是。”
啪!測謊儀的螢幕忽然滅了。
“怎麼回事?”何珊珊轉頭問陳樂。
陳樂檢查了一下,歉疚地說:“好像是線路燒斷了。”
賈會長緊繃的臉瞬間舒緩了,何珊珊沒有錯過他臉上閃過一抹詭異的笑容。
“師父,怎麼辦?”陳樂問。
何珊珊懊惱地看了賈會長一眼,心想這破玩意兒,早不壞晚不壞,偏偏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壞了!
“收工。”何珊珊不甘心地說。
賈會長把指套拆下,挑釁地和何珊珊對視,“何警官,還有問題麼?要是沒有的話,我得回家看球了。”
何珊珊瞪著賈會長:“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
“何警官的執著真讓人佩服。不過,我等著你向我道歉啊。”賈會長哼著歌,推門走了。
何珊珊看著賈會長逍遙的姿態,面色凝重。
陳樂惋惜地說:“怎麼辦呀?師父要寫檢查不說,還得賠償測謊儀吧。這東西怎麼這麼經不起使用啊!”
何珊珊瞥了一眼測謊儀,吩咐說:“陳樂,把這玩意兒交給技術部檢測一下,到底怎麼回事。紅玉,你把剛才的手記測謊結果帶著,我們研究一下。”
最終測試結論。
一、賈會長曾經被人威脅過,於是他僱傭李奇帕去莫小茜家裡偷東西。
二、賈會長在未經田雪同意的情況下,催眠過田雪,但是不是讓田雪做對她生命有威脅的事情。
三、為了阻止莫小茜去參加高峰論壇,賈會長僱傭金百萬偷莫小茜的證件和行李。金百萬偷竊失敗後,賈會長沒有透過催眠手段迫使金百萬自殺。
紅玉愣了:“師父,難道田雪和金百萬真的都是自殺?不是賈會長催眠誘使的?”
何珊珊看著整理的筆記,陷入了沉思。
這天晚上,何珊珊給俞峰打了電話,描述了今天測謊時發生的情況,“俞峰,你怎麼看?”
電話那端,俞峰說:“其實測謊儀也不是100%準的,每個人的生理指標都不一樣,可能某些人說謊時的指標,和另一些人不說謊的指標是一樣的。而且,這種儀器由專業人士進行操作和設計問題,效果會更好。所以,今天的結果也不能斷定賈會長到底有沒有罪。你們要是錄影了,等我回國以後研究一下賈會長的微表情。”
何珊珊感激地說:“嗯,有錄影,就拜託你了。”
“別客氣,幫助你們找出真凶也是我應該做的。”
美國時間11月15日9點,西林墓地。
莫小茜和夜川身著黑色正裝額,出現在翁玲博士的葬禮上。
翁玲是德高望重的華裔心理學教授,在哈佛大學乃至美國的心理學界都享有盛名。翁玲職教的這些年,可以說桃李滿天下,因此今天來參加她的葬禮的人擠滿了墓地。
莫小茜和夜川並排而立,向著翁玲女士的墓碑鞠躬,然後將花束放在墓碑前。
行完禮,夜川和莫小茜的視線穿過人群,尋找一張和夜川相似的臉。
“看見Lewis了麼?”莫小茜低聲問。
夜川搖搖頭,“沒有。”
當夜川的視線掃過所有人的面孔後,最終停在了一個人的臉上。
莫小茜也看見了他,顯得有些驚訝,“俞峰,他怎麼來了?”
俞峰站在墓碑前深鞠了一躬,然後為翁玲博士獻花,並安慰著翁玲的兒女。
莫小茜和夜川相視,都走了過去。
俞峰看見二人也有些驚訝,不過悲傷的心情很快就吞噬了異國他鄉的重逢驚喜。
“你們怎麼來了?”俞峰顯得很悲傷。
莫小茜惋惜地說:“我們來送翁教授一程。當年我雖然沒聽過她授課,但是卻一直很仰慕她。”
俞峰看了一眼夜川,就別過頭,“翁教授走的太突然了。我正在跟金百萬的案子,就聽說翁教授辭世的訊息,生命真是脆弱。好後悔以前她有公開課時,我因為對催眠不感興趣,還故意沒去。現在想想,要是當初和翁教授多求教一二,破案時一定更有幫助。”
夜川沒有搭話,他和俞峰相看兩厭,沒有什麼可寒暄的話題。
夜川繼續在人群中尋找著Lewis的身影,心想Lewis既然是翁玲的得意門生,恩師的葬禮,他一定會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