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日期是2014年11月2日。
今天是11月9日。
何珊珊記得莫小茜報案時說過，她是11月4日第一次見到夜川的。
這麼說，時間算是吻合。
“可以讓我進去了麼？”夜凌問。
何珊珊沉默了片刻，才點點頭。
這點證據當然不足以證明夜凌就是夜川的妹妹，但是何珊珊相信，在這麼多警員的眼皮下，這個夜凌就算是假的，也不足為患。
張龍和趙虎很快讓出一條路，夜凌就快步推門而入。
何珊珊跟在夜凌身後進到病房，一直觀察著她和夜川的表情。
“哥，你怎麼樣，你疼不疼啊？”夜凌幾乎是哭著跑到夜川病床前的。
夜川只是趴著，靜靜地看著她，面無表情。
眼前的女孩看起來剛畢業不久，一雙丹鳳眼清澈見底，膚色很白，讓人看著很舒服，也很……陌生。
“哥，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呢？”夜凌有點奇怪，轉頭看了一眼何珊珊，“我哥怎麼了？他是不是……變成植物人了？”
何珊珊微怔，咳了咳，“沒有。”
夜川的臉也瞬間白了，面無表情怎麼能和植物人是一個表現呢，這丫頭的眼力，實在太差了！
夜凌迷茫了一會兒，忽然哭的更凶了，“我知道了，你是以為我不要你了，還生我的氣是不是？哥，我沒有拋下你。報社安排我去西藏採訪，我走時你還在昏迷，我沒想到你會醒的這麼早啊。”
夜凌說話時，不停地搖著夜川的胳膊。
夜川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悅，直接用手拍掉。
夜凌以為這是哥哥還在生氣的表現，繼續抓住他的手臂，嚎啕大哭：“嗚嗚，都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夜川只是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夜凌，一聲不吭。
女記者哭累了，就朝著何珊珊求救，“警官，你幫我勸勸我哥好不好，不要讓我哥生我的氣了。”
何珊珊看了夜凌一眼，隨後又看了夜川一眼，決定靜觀其變。
因為何大警官也很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凌可憐兮兮地看著夜川，人家警官不幫她，她就只能自力更生、博得原諒了。
“哥，你別生我的氣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夜川抬頭，淡淡地說：“何警官，我想和她單獨聊聊。”
何珊珊點頭應允，然後跟在張龍和趙虎身後，走出病房，關好門。
夜川抬眸看了一眼玻璃窗，就看見何珊珊毫不遮掩的目光，正牢牢盯住病房裡的他們。
夜川對著夜凌淡淡地說：“你坐吧。我失憶了，不記得你。”
說話時，夜川的眼睛盯著夜凌的表情。
夜凌顯得很驚訝，隨即又一副恍然的樣子。
“你失憶了……”夜凌眨了眨眼，傷心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一把抓住夜川的手：“哥，我是夜凌，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麼？”
夜川並不習慣別人的碰觸，很快就把自己的手從夜凌的手中抽出來。
他看了夜凌半晌：“我是誰，你是誰，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夜凌擦擦眼淚，“哥，我都告訴你。”
按照夜凌的說法，夜川是1986年7月31日生的。
夜川和夜凌並不是親兄妹，而夜川的父親和夜凌的父親則是親兄弟。
在夜川大概6歲的時候
，他的父母就過世了。
然後夜川的叔叔，也就是夜凌的父親，就把夜川帶到自己家裡撫養。
2012年9月的一天，夜川出了車禍，在病**整整昏迷了兩年。
夜川昏迷的第二年，夜凌的父親病逝。
夜凌靠著家裡的積蓄和微薄的工資，繼續照顧夜川，可是夜川依然沒有醒來。
直到前幾天，夜凌被派去西藏採訪，而她回來時，就聽說夜川醒了，而且失蹤了。
夜凌找了很多地方，也拿著照片四處找夜川，都沒有找到。
於是，她報案了。
後來，報社聽說景城中心醫院著了火，就讓夜凌來採訪這個火中救人的英雄。
想不到，這個英雄，竟然是夜凌的哥哥。
夜川聽完夜凌的講述，只問了幾個問題。
“我有好朋友麼？”
夜凌點頭，眼裡隱隱有淚，“有，他叫陶海明。不過，他不在了。”
“因為那次車禍？”夜川睨著眼看夜凌。
“嗯。”夜凌垂下臉，握了握拳頭。
夜川直視夜凌的眼睛：“你喜歡他？”
“嗯。”起**凌還在忍耐，直到夜川的這個問題，她已經泣不成聲。
夜川伸手抽出紙巾，遞給她，聲音也柔軟了一些，“對不起。”
夜凌用右手接過紙巾，擦擦臉，忍著痛輕輕說：“沒事。”
夜川等她平靜了一會兒，才問：“我有喜歡的人麼？”
夜凌想了想，“好像有。不過那時我上大學住校，到沒見過她。”
“她叫什麼？”
夜凌思考了很久，撓了撓頭：“太久了，我記不清了。好像是什麼‘嘻嘻’，還是‘哈哈’的。”
夜川忽然感覺額頭上滑下三滴汗，嘻嘻、哈哈，這是人名麼……
他真為夜凌的智商著急。
不過，茜茜，倒是很有可能的。
夜川的脣角微微揚起，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茜茜，我們可能曾經是戀人。
門外，何珊珊趴在門板上認真地聽了一會兒，忽然也被這句“嘻嘻”、“哈哈”的稱呼雷了一下。
若是莫小茜聽到有人給她這樣起外號，估計她肯定是笑不出來了。
何珊珊直了直身子，不再聽了。
張龍好奇，趕緊接替何珊珊的位置，豎起耳朵聽。
趙虎小聲問何珊珊：“頭兒，你相信她是夜川的妹妹麼？”
何珊珊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隨意地瞟了夜凌一眼：“我只相信證據。”
說罷，何珊珊立刻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紅玉，給我查一個人，夜凌。黑夜的夜，凌雲壯志的凌……對，她自稱是夜川的妹妹……再幫我查查2012年9月的車禍，傷者裡有沒有陶海明和夜川……嗯，好的，辛苦。”
“我有什麼愛好麼？”夜川繼續問。
提到這個問題，夜凌格外興奮：“當然有啊，哥你最喜歡CS野戰了，以前你還帶我去玩呢！家裡有很多獎盃，都是你在CS比賽中贏得的！還有，哥你最喜歡看偵探電影了，柯南啊，福爾摩斯什麼的。”
夜川輕輕噢了一聲，有一點失望。
這些愛好在他看來，稍微有點大男孩的感覺了。
夜川醒來沒幾天，但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比如優雅邪魅的氣質，勾魂攝魄的眼神，睥
睨天下的氣場，百步穿楊的槍法，深不可測的催眠術。
沒想到，原來他也有這麼陽光幼稚的一面啊。
夜川乾咳了兩聲。
柯南……他居然喜歡看動漫。
一聲“咕嚕嚕”打斷了二人的聊天，夜凌揉著胃，笑嘻嘻地看著夜川：“哥，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夜川點頭：“好。”
“你想吃什麼呀？”
夜川並不挑：“隨便買點就行。”
他還想看看，夜凌到底知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畢竟過去的事情可以造假，但是喜好還是很難發生變化的。
“好咧。”夜凌站起來，剛想走出去，就轉過頭，“對了，哥，你的手機我沒帶在身上，你要是找我的話，就不方便了。”
夜川的眼神望向桌子，“我有手機。”
手機還是莫小茜送的呢，雖然記在他的賬上。
不過夜川不介意，好歹也算是茜茜的心意，是不是？
拿過手機，夜川準備記夜凌的手機號碼。
他忽然看見手機上顯示有一條未讀簡訊，竟然是莫小茜發給他的。
夜川有點驚喜，這還是莫小茜第一次給他發簡訊呢。
開啟一看，果然是簡訊，只有兩個字：“謝謝。”
這個莫小茜，真是惜字如金啊！
夜川分析，現在還沒到晚上六點，這句謝謝肯定不是因為那句承諾，那就是因為英雄救美了。
夜川很快回復了幾個字，“那就以身相許吧。”
按了傳送鍵的那一刻，夜川彷彿看見了莫小茜紅潤的臉頰，他的笑意更濃了。
“哥，你記一下我的手機號啊。”夜凌不忍打擾他的走神。
“嗯，說吧。”夜川倒是一臉平靜。
夜凌走後，張龍和趙虎走進病房。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大意是“找到妹妹的夜川氣色看起來很好，眼裡隱約帶著點笑意”。
他們不知道，夜川之所以開心，找到妹妹算是原因之一，但更大的功勞要歸功於莫小茜的簡訊。
這幾天的保護，張龍和趙虎與夜川混熟了，就開始聊天。
張龍問：“夜川，你相信夜凌說的話麼？”
“相信。”夜川平靜地回答，然後轉向趙虎，補充了一句：“她不會傷害我。”
剛才夜川不僅觀察了夜凌的表情，也把房門外張龍和趙虎的表情看在眼底。
趙虎直勾勾地盯著夜凌，那眼神和看著一個凶手沒有什麼兩樣。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傷害你？”趙虎是個直腸子的人，說話從不拐彎抹角。
夜川趴久了身子有點僵硬，就改成側身躺著，手支在耳朵上：“第一，她的瞳孔反應正常。通常瞳孔放大傳達正面資訊，縮小則傳達負面資訊。當人趕到愉悅、喜愛、興奮時，他的瞳孔會放大到平時的四倍；相反，如果他感到生氣、厭煩、戒備、憤怒、消積時，他的瞳孔會縮小。”
“夜凌剛看見我時瞳孔明顯張大，說明她見到我很激動，但是當她以為我是植物人、聽見我失憶時，瞳孔又縮小。回憶到美好的記憶如CS時，她的瞳孔放大，回憶起陶海明死亡時，她的瞳孔縮小。這些都說明，她的情緒與語言表達吻合。”
關於瞳孔與情緒的理論，趙虎並沒有學過，就直接表達了疑問：“會不會是她故意控制了瞳孔收縮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