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峰的眸子變得陰沉,胸口悶悶地疼,“又是夜川嗎,為什麼他自己死了還不夠,每次都要拉上小茜!”
“你說什麼?”何珊珊聽到一個“又”字,**地覺察到有些異樣。
“我說他是小茜的掃把星!”俞峰伸手狠狠砸牆,“這樣的瘟神,難道不把小茜害死就不算完麼!”
何珊珊眸光閃亮,若有所思,默不作聲。
很快夜川跌落山崖的新聞就刊登在報紙上,電視節目裡甚至也有了相關報告。
俞峰思量再三,對何珊珊、安瀾和王思博說:“等小茜醒過來,大家都不要在她面前提夜川的名字,甚至於夜凌也不要讓小茜見了。我怕,小茜又想起夜川,想不開……”
何珊珊點頭,“好吧。那我去勸勸夜凌,畢竟現在她除了小茜,也無依無靠了。”
“還是我去吧,夜凌現在也很悲痛,需要專業的心理輔導。”俞峰堅持地說。
莫小茜經過洗胃,已經清除掉大部分的安眠藥。
她靜靜躺在病**,意識在一點點恢復。
病床門被輕輕開啟,有人走進來。
莫小茜閉著雙眸,感覺到那人坐在她床邊。
那人輕撫著莫小茜的髮絲,然後執起她的手湊到自己臉頰上。
“小茜,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莫小茜聽出那是俞峰的聲音,默不作聲。
俞峰以為她還在昏迷,心疼地低聲嘆氣,“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狠下心,你就不會又愛上他,又傷心一次了……小茜,我不會讓你再為他做傻事了,我要你無憂無慮地生活……”
莫小茜忽然感覺到手背上有溫熱的**流過,難道,俞峰哭了?
她不應該心軟,是俞峰害的她和夜川相見卻不相認,是俞峰害得她的孩子被流掉。
她恨俞峰!
她只能恨他!
莫小茜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免得自己氣憤地坐起來,那麼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小茜。”俞峰放下她的手,聲音柔軟悅耳地好似天籟之音,“我數到三,你就會進入一個讓你放鬆的世界,那裡沒有煩惱,沒有痛苦。”
莫小茜心中一緊,俞峰要對她催眠了!
莫小茜現在正處於意識復甦階段,特別容易被恍惚催眠。
“一、二、三。”俞峰打了一個響指,莫小茜的脖子晃動了一下,歪到一側。
俞峰的眼眸裡噙著水光,要他這樣催眠自己心愛的女子,他的心也會痛。
俞峰輕聲說出催眠指令:“小茜,你從來沒有愛過夜川,雖然他曾經追求你,但是你沒有心動過。他的生死與你無關。”
莫小茜下意識攥緊床單,痛苦地搖頭。
俞峰看了眉頭皺的更緊,“小茜,忘了對夜川的感情,你就不會痛苦。你從來沒有愛過他,所以就算放手,也沒有傷心。”
同一個催眠指令反覆使用會降低成功率,所以俞峰這次沒有再次選擇讓莫小茜忘記夜川,只是選擇讓她忘記對夜川。
感情。
而俞峰並不知道,夜川也曾經對莫小茜做過類似指令的催眠,所以俞峰的這次催眠失敗了。
莫小茜漸漸清醒了,她知道自己還記著對夜川的愛,於是繼續閉眼假裝被催眠成功了。
看見莫小茜平靜地鬆開手,俞峰的眉頭鬆開,但眉眼依然是化不開的哀愁。
莫小茜不禁暗自慶幸,剛才俞峰的言語不多,但催眠的力量卻讓她難以抗拒。
若俞峰剛才催眠的指令是“俞峰是莫小茜的愛人”,莫小茜猜想自己一定會被催眠了。
堅硬的心中不知為何軟了一角,莫小茜想起俞峰給她催眠的這三次,每一次都可以讓她以為自己愛的是俞峰,然而他卻從未這也催眠她。
在俞峰的內心,其實也不願為難她吧。他要的只是純粹的愛,她發自內心的愛。
“我數到三,你就會醒來。一、二、三。”
莫小茜的眼球晃動幾下,繼續裝睡。
額頭忽然有柔軟的觸感,輕觸即分,那種感覺,莫小茜不會認錯,那是俞峰偷偷親吻了她。
莫小茜強忍著沒有動,直到聽見俞峰關門離去,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莫小茜輕輕摸著自己的手錶,這裡面嵌入了一枚攝像頭,剛才俞峰催眠她的過程,全部都錄了下來。
夜川一直沒有找到俞峰會催眠的證據,莫小茜只能依靠自己獲得這個證據。
莫小茜推斷海難後她自殺過,俞峰為了不讓她繼續傷害自己,給她做過催眠。所以莫小茜自編自導了一出在何珊珊吞安眠藥的大戲,為的就是引誘俞峰出手。
她的籌碼是自己的命,賭的卻是三年後,俞峰是否還那樣心疼她。
莫小茜心中的矛盾無人可以理解,恨與原諒像是兩條交織的鐵絲,勒住了她的咽喉。
然而一想到生死未卜的夜川,莫小茜心口更痛,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動搖。
她相信,夜川一定還活著。
……
莫小茜出院了,夜凌卻沒有來看望她,莫小茜立刻意識到俞峰對夜凌催眠了。
可是她卻不能詢問任何人有關夜凌的訊息,因為她要裝作被催眠忘記了對夜川的感情。
“夜川,你在哪裡?”夜晚的時候,莫小茜抱著Lucky,喃喃自語。
白天莫小茜帶著笑容,約朋友吃飯,夜晚就會望著夜空發呆。
她不開燈,因為夜川喜歡在沒有燈光的夜晚親吻她。
現在夜川不在身邊,她也只能用這種方式想念他。
有時候她看見櫃子上的泥人,會忽然想起夜川誤以為那是雷公和電母;有時候她看到有趣的電視節目,還會對著空氣探討劇情,然後恍然發現夜川不在房間了。
賈如珍因為僱傭歹徒**莫小茜,已經被判入獄。
然而俞峰和冷浩就是赤鷹的證據,還差關鍵的兩點……鷹爪形殺人工具和人證。
而此時,夜川已經消失半個月了。
……
黑夜裡忽然傳出房門被開啟的響聲,May聽見腳步聲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不禁向後退縮了幾步。
“別怕,是我。”
May頓時不動了,她聽出這是夜川的聲音,激動地淚流滿面。
手腳和嘴上的布條被拆開,May伸
開因為長期扭曲而痠痛不堪的手臂,一把撲倒夜川懷裡。
“我以為你死了!太好了,你還活著!”金髮女孩嗚咽著,長期禁聲讓她的聲音模糊不可辨別。
夜川輕拍她的背,“情況緊急,等出去再說。俞峰還有五分鐘就會到。”
之前夜川也曾監視過俞峰的舉動,但是同時夜川也被俞峰的人監視著,所以夜川行動不便,查到的關於俞峰的線索並不多。
但是夜川越獄之後就不同了,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就可以暗中監視俞峰的舉動,併成功發現了May被關押的地點。
May剛走了一步,就摔倒在地,“不行,我被綁久了,腿腳好酸。”
夜川二話不說,就背起她向門外跑。
出了門,夜川揹著她一直跑到一輛捷達車裡。
把May放在駕駛位上,夜川塞給她幾張人民幣和一部手機,低聲說:“前面1000米有個加油站,你在那裡加油等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俞峰一定想不到逃出的車子會停在最顯眼的加油站。
“那你呢?”May擔憂地看著他。
“我還有事要做。要是半小時沒等到我,你就打110報案。”
夜川堅定的眼神換來金髮女孩的沉默。
“那你小心。”她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就在此時,俞峰也到了城郊的別墅。看見門口昏迷的守衛,俞峰頓時意識到有人闖入他的領地!
這個人,應該就是夜川。
“難道夜川真的沒死?”俞峰大步跑回房間內,就發現May被救走了,只留下散落在地的繩索。
他轉身拔出花瓶裡的一束不鏽鋼花束模型,大步流星走向守衛。
咔嚓一聲,花束模型的花瓣忽然伸出銳利的利爪,變形為一隻鷹型利爪。
俞峰按動按鈕,利爪就咔嚓咔嚓伸縮著,像是一把鋒利的機器手。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給過你改過自新活下去的機會,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竟然連個女人都看管不住!”俞峰的面容依舊溫潤,然而眼底的怒意卻不斷升騰。
他揚起手,猛地刺向守衛心口,然而,利爪停在距離他心口,兩寸的地方。
俞峰的雙手顫抖著,苦笑,“我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
眼前浮現出莫小茜的臉,俞峰的眸光柔和起來。
在他手中捏著的性命,屬於一個有錢有勢之後,強佔自己救命恩人的妻子的中年人。第一次俞峰手下留情,留了他一條命時,就是因為想起莫小茜的笑臉;這一次,他再度饒他一命,也是因為想起她。
俞峰收起利爪,謹慎地塞在包裡,又撥打了電話,囑咐冷浩叫醫生來這裡給守衛醫治。
等俞峰帶著鷹爪離去後,夜川從樓後的灌木中走出,撬開房門,卸下剛才救May時安裝的攝像頭,這裡記錄了俞峰使用殺人工具的經過。
加油站裡,焦急的金髮女孩終於等到了夜川歸來。
她讓開位置,讓夜川駕駛。
“我們去哪?”May問。
“反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