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龐大的身軀擋在門口,他俯視著眼前衣衫破爛、髮絲凌亂的女人,沉重地喘著粗氣。
兩人靜默了一陣,越等待越讓賈如珍覺得自己的尊嚴備受凌辱。
經歷過六個男人的折磨,賈如珍擦乾眼淚,苦笑了一下。
她哪裡還有什麼尊嚴?
還在奢望什麼呢?
就在賈如珍絕望地轉過身體,準備在除夕夜流浪街頭時,約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硬是把她拽進了房間。
“在屋裡等著。”
約翰拋下這句話,就繞過她的身體,走向門口。
袖子忽然被拽住,約翰聽見賈如珍顫抖著聲音詢問,“你……不是要去報警吧?”
約翰帶著酒氣的臉長呼一口氣,用手扶下賈如珍的手,奪門而出。
哐噹一聲,門關上。
賈如珍看著房中的一切,再次淚流滿面。
眼前不停浮現出那夜的屈辱,賈如珍攥著被子泣不成聲。
她被放出來之後,就聽到了自己的父親賈會長即將被處決死刑的訊息。
一個月之前,她還是受人尊敬的大小姐,有著富裕的家庭;一個月後,她卻是一個通緝犯、一個被男人毀了的髒女人,一個即將失去父親、只能四處躲避的可憐蟲。
到底是誰毀了她的人生?
賈如珍再笨,也不難想出,她經歷的一切,正是她要賜給莫小茜的!
莫小茜和在她背後守護他的人,才是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濃濃的恨意填滿胸腔,賈如珍想著如何讓這些把她拉入地域的人也受到懲罰!
“想想莫小茜最在意的人是誰……只要毀了他,莫小茜也會痛不欲生……”
這個聲音忽然又浮現在賈如珍的腦海中,她捶打著腦袋,頭痛欲裂。
“對……是夜川!我要毀了他!”賈如珍瞪著火紅的雙眼,咬牙切齒。
過了不知多久,賈如珍哭累了,想要躺在房間裡唯一的**,卻還是蜷縮著身子在沙發上小憩。
曾經多驕傲,此刻的她就有多自卑。
她是骯髒的,不配睡在約翰的**。
約翰回到房間裡已經是半小時之後,外出一圈,讓他的酒勁清醒了不少。
看見賈如珍窩在沙發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約翰微微皺眉。
伸手將剛買的寬大T恤和休閒長褲扔在賈如珍身上,他不客氣地喊了一句,“醒醒,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賈如珍被衣服砸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雙手捏著T恤衫,感動地又要流淚,“這是給我穿的麼?”
“廢話,你看我能穿麼?”約翰沒好氣地說。對於這個想要坑害莫小茜的女人,約翰覺得自己沒有把她爆打一頓已經是開恩了。
賈如珍捏著衣服走到衛生間,想到如今這麼落魄的時候,他竟然沒有趕走自己,不禁欣喜萬分。
速速穿好衣服,賈如珍又梳洗一番,才站在約翰面前。
約翰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確定儀容儀表沒有問題,走向房門門。
“跟我走,我陪你去自首。”
“什麼?”賈如珍剛才微微升起的喜悅瞬間被潑了冷水,她不甘心地哽咽著,一雙眼睛睜得老大,裡面擎滿淚水,“我現在已經被通緝地無家可歸了!我爸爸要死了!我被人欺負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要我自首麼?”
賈如珍還以為約翰給她買衣服是要幫助她,原來,竟然是要她收拾的乾淨好去自首!
約翰垂眸,等她歇斯底里地哭了一陣,再度堅定地說:“去自首。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負責。”
“難道我受到的懲罰還不夠麼?”賈如珍掩面而泣。
約翰預設,良久才說:“一碼歸一碼。”
賈如珍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猛然抬頭,“是因為我曾經想要害莫小茜,所以你才這麼殘忍地要把我送進監獄是不是?你心裡只有莫小茜是不是?”
拳頭用力捶打在約翰的身上,賈如珍哭喊著:“虧我還傻傻地以為你會幫我,我真傻!我為什麼要回來找你!我明明知道這樣會讓我受傷,卻還是來找你了!你難道要我在除夕夜去自首麼?你難道就不能再讓我安穩的睡一覺麼?”
約翰皺眉,任由她發瘋地捶打,等她說完了,他才說:“自首後,你每一天都可以睡得踏實。”
“你……你這個冷酷沒有心的人!她不過就是一個寡婦,有什麼值得你念念不忘的!”仇恨的火焰燃燒在賈如珍的眼裡,那樣的火紅讓人觸目驚心,“我要去殺了她!我要殺了她!我過不好,莫小茜也別想好過!”
賈如珍像是從籠子裡放出的野獸,扭頭向門口跑。
約翰一把扣住她的雙肩,強行扳過她的身子,啪地一聲甩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賈如珍的臉被抽打甩向一邊,豆大的眼淚砸在地上。
她伸手捂住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約翰,悲痛地聲音嘶啞,“你居然打我?你說過你不會親手打女人的……你居然為了莫小茜打我?”
約翰看著自己泛紅的手掌,這一掌拍的又狠又準,然而還不夠解氣。
他因為憤怒而大口吸著空氣,肩膀宛如山脈劇烈起伏著。
賈如珍揉著吃痛的臉頰,想起上次約翰拽著她的手腕抽了她的嘴巴,胸腔裡像是有一株罌粟帶著恨意萌發了,那種鋪天蓋地的仇恨覆蓋了她的雙眼。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狠狠地丟下這句話,賈如珍奔出房間。
約翰卻一把將她揪住,硬是將廝扭的賈如珍拽回到房間裡,重重地摔在**。
“冷靜點!”
約翰低吼著。
賈如珍的頭髮凌亂地散在被子上。
這是她剛才猶豫著不敢睡的床,如今躺在上面竟然是被摔過來的。
賈如珍掩面,低聲哭泣著。
挫敗,失望,還是羞恥,她早已分不清。
約翰頹然地坐在床邊的沙發上,任由她的眼淚弄溼了他的床。
也許是哭累了,賈如珍抽泣著看著約翰,一臉傷心欲絕的樣子。
她的手指隨意地繞著自己的髮絲,一圈一圈地繞著。
約翰的藍眼睛盯著她的手指,視線中忽然一
暗,只剩下那根細嫩的手指。
不好,她要催眠自己!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約翰再次識別出她的催眠動作時,心中還在暗歎,這個沒心眼的笨女人,他們相識時她這招就被他識破了,今天她竟然又故技重施!
約翰索性裝作被催眠的樣子,想要看看賈如珍到底想要做什麼。
如果她還想加害莫小茜,約翰發誓會立刻壓著她去警局!
於是,他的眼神頓時直了,失神地好像一個木偶。
賈如珍盯著約翰,不敢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被催眠了,身體因為緊張而顫抖著。
“約翰?”賈如珍念著他的名字。
約翰呆愣著毫無反應,這才讓賈如珍鬆了口氣。
賈如珍用手背擦著淚,然而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下來。
被俞峰放出來以後,賈如珍本想逃回家,卻發現賈家已經人去樓空,除了樓下埋伏的便衣警察,根本沒有她母親的影子。
她的母親,在自己的丈夫變成殺人犯、女兒被人拍了不雅照之後,離開了這座讓她蒙羞的城市。
而她自己的女兒是死是活,她絲毫不在意。
對於賈如珍來說,除了眼前這個金髮男人,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而在約翰的心裡,她卻一無是處。
賈如珍看著“被催眠”的約翰,滿心的委屈無處發洩,抽泣著良久,才勉強說出催眠的指令。
“約翰,不要再對莫小茜好了……你不喜歡她,一點都不喜歡她!”
賈如珍的臉上掛著淚痕,她的聲音不像是指示,更像是卑微的乞求。
約翰在心裡嘆息,他沒想到,這個怨毒的女人,原來她想要的只是這麼簡單。
不是讓他去傷害莫小茜,也不是強迫他去喜歡賈如珍。
約翰的脣抖了抖,心中某個地方變得柔軟而苦澀。
“洗洗臉,早點睡吧。”不願再繼續偽裝,約翰站起身,把哭泣的賈如珍從**拽起來。
“你……你沒有被催眠?”賈如珍怔住了,頓了好幾秒,才苦澀地笑了,“是呀,我怎麼能成功把你催眠呢!”
約翰拉開衛生間的門,把她推進去,“好好洗洗,明天我陪你自首。”
賈如珍的腳頓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抬眸看著約翰,“我知道,你喜歡莫小茜。因為我想要害她,所以你就非要送我去監獄,對不對?”
約翰俯視著她,默不作聲。
“如果我自首了,你會原諒我麼?”
賈如珍小心翼翼地凝望著他的眼睛,然而回答她的還是沉默。
苦笑了幾聲,賈如珍垂下頭,挫敗地轉身。
就在約翰因為莫名的失落而放鬆警惕時,忽然瞥見什麼飛向他下半身。約翰忙用手護住,然而還是遭到狠狠的撞擊。
“啊!”美國大叔慘叫著倒在地上,蜷縮著身子。
賈如珍丟下一句“對不起”,慌慌張張地跑出酒店。
約翰低罵了幾句,直到痛楚緩解時,才拿起電話,撥了110。
“喂,我剛才看見一個女人,好像是通緝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