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茜腦海中又浮現出May的話語。
要是我也不記得，就好了。遺忘讓人快樂，記得讓人痛苦。
我是Lewis的病人，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人。
當夜川質疑地說：那是你見過的男人有限。May，多向周圍看看，好男人不少的。
May卻回答：你若是瞭解我，就不會有這種質疑。
忘記多好，要是我也能忘記，我絕對不會願意想起。
“難道她……”莫小茜掩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超憶症的人並不多，May怎麼可能也是超憶症！”
夜川笑了，莫小茜雖然沒有他猜到的那麼快，可是這速度足以看出她心思的細膩。
“你猜對了，May也是超憶症患者。所以她記得關於Lewis的事情，而且不會忘掉。”
莫小茜看著夜川，低聲說：“那我以後，是叫你夜川，還是夜辰？”
夜川捧住莫小茜的臉，在她的臉頰輕吻一記，“叫老公就好。況且，夜辰的身份在法律上已經死於海難，法律上現在活著的人是夜川。反正叫夜川都習慣了，就繼續叫吧。”
“嗯。”莫小茜點頭，靠在夜川懷裡，“若是貿然改了稱呼，我怕赤鷹會發現端倪。反正名字就是個代號而已，你希望我叫你什麼，我就叫你什麼。”
赤鷹還是夜川給那個幕後黑手起的名字。
“那叫我老公。”夜川捏著她的臉，真是柔嫩有彈性。
莫小茜彎起嘴角，笑意盈盈：“老公。”
“嗯。”夜川趁機吻了她的脣。
這一吻只是蜻蜓點水。
莫小茜對夜川來說，是比鑽石還要寶貴的財富。
她的臉，怎麼看都看不夠，她的脣，怎麼吻都吻不夠。
夜川抱著莫小茜，滿眼愛戀。
“對了……”莫小茜忽然想起什麼，仰頭看著夜川，輕聲問：“你覺得赤鷹是誰？”
夜川的眼眸浮光微動，輕輕撥弄著她的頭髮，“茜茜，你有懷疑的人選了？”
“嗯。”莫小茜拉著夜川的手，在他的掌心裡寫下一個字。
夜川表情微頓，然後彎起脣角，本來還擔心莫小茜猜到這個人時會傷心難過，所以他一直避諱著這個名字。
沒想到，莫小茜卻主動提起。
夜川的手指沿著莫小茜的臉頰滑動，輕聲說：“你和我猜的一樣。但是現在還缺少證據，僅靠推斷，並不能讓他定罪。千萬不能打草驚蛇。尤其是我去美國的事情，更要保密。”
清早，約翰拎著皮包進入到辦公室，剛剛坐下，就發現莫小茜自己來上班了。
約翰盯著莫小茜的身後看了好幾眼，都沒有看見夜川的身影。
“你的護花使者沒和你一起來？”
約翰一邊整理桌面，一邊抬頭問莫小茜。
“嗯。也不能總膩在一起呀。”莫小茜把包包放在桌子上，心中卻惦記著夜川的行程。
拿出手機，莫小茜給夜川發了一條條長長的簡訊，叮囑了一堆昨晚就已經交代清楚的注意事項。
什麼不要忘記帶機票啊，記得換外匯呀，帶足衣服之類。
女人總會對男人獨自生活不放心，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
像夜川一樣可以生活自理。
不一會兒，就收到夜川的回信：“親親小羅嗦。愛你。”
莫小茜對著螢幕噗嗤一笑，覺得滿心甜蜜。
幾個小時後，一架飛機從景城的高空飛過，飛向美國劍橋市。
而夜川就坐在這架飛機上。
這一天都沒見到夜川的蹤影，約翰不禁擔心，難道夜川和莫小茜鬧彆扭了？
約翰站起來，走到莫小茜身邊，盯著她的臉端詳了半晌。
“幹嗎這麼看我？”莫小茜被盯得不自在。
約翰眨著藍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莫小茜，奇怪地說：“你看起來心情沒那麼糟啊？”
莫小茜白了約翰一眼，“你那麼希望我心情糟？”
“我當然希望你心情好，如果覺得夜川不能給你安全感……”約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的肩膀借你靠。不收費。”
莫小茜這才明白約翰以為她和夜川生氣了，笑著說：“恐怕你沒機會了。我只認夜川的肩膀。”
“你們沒吵架？”約翰露出不信的表情。
莫小茜臉上露出笑意，“當然沒吵架，我們好著呢。”
“那夜川怎麼沒來上班？”約翰狐疑地問。
莫小茜對約翰做了個手勢。
約翰把腦袋低下，耳朵湊到莫小茜的脣邊，就聽見她說：“我告訴你啊，夜川去美國了。”
“美國？”約翰蹭地站起來，眼珠轉了轉，閃過一抹驚詫，“他去美國做什麼？”
“去給我買禮物吧。呵呵。”莫小茜隨便找了個藉口，低下頭繼續分析資料。
約翰站在莫小茜的桌邊，不知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通了，露出苦澀的笑意。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約翰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莫小茜抬眸看著約翰，“哪一天？”
約翰淡笑著搖頭，如釋重負又心酸地長呼一口氣，“沒什麼。”
莫小茜第一次覺得，約翰心裡有了她不能理解的心思。
原來那雙湛藍的眼眸裡也會有悲喜交加的情愫，原來那個一直看起來對什麼都毫不在意的美國大叔也有自己的煩惱。
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莫小茜決定開個玩笑逗逗他。
“約翰，你在美國有沒有女朋友啊，我讓夜川替你給人家送個禮物。你這麼久沒回國，你女朋友肯定特別想你吧。”
“我哪有女朋友。”約翰失落地搖頭。
只要不是莫小茜，這輩子，他都不會再找了。
莫小茜見他垂頭喪氣，趕緊張羅著：“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女生？我給你物色物色。”
“我？”約翰看向一臉興致勃勃的莫小茜，神色忽然變得認真，沒有半分戲謔，這讓莫小茜彷彿覺得自己眼前的人並不是她認識的約翰。
“我喜歡你……”
前四個字剛說完時，莫小茜聽得一愣。
“……喜歡你這樣的。”約翰的眼裡閃爍著柔軟的光暈，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莫小茜垂下頭，心臟緊張地漏跳了一拍。
約翰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喜歡她？
“哈哈哈。”約翰忽然大笑：“逗你的。你不是當真了吧？”
莫小茜也跟著大笑，“我知道啊，你肯定開玩笑的嘛。像我這樣結過婚的女人，怎麼會有那麼大魅力。”
“你錯了。你非常有魅力。”約翰的笑容凝注，眼神是那麼專注。
莫小茜尷尬地笑笑，“你別這麼誇我啊，我會驕傲的。”抬眼看了一眼掛鐘，“下班時間到了，我得走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莫小茜飛快地開始收拾東西。
她希望這句下班了可以讓約翰閃開，可是約翰卻偏偏仍舊站在她身邊，溫柔地說：“晚上一起吃飯吧，夜川不在，你自己吃多孤單。”
“不用了，我約了別人。改天吧。拜拜！”
莫小茜抓起包包，快步走出辦公室。
其實莫小茜並沒有約人吃飯，不過約翰今天說的話真是讓她太詫異了。
約翰一定是開玩笑的！
就算不是開玩笑，莫小茜也不希望他們變成像俞峰和自己那樣的關係。
她的世界很小，一個夜川已經佔滿了全部，沒有空隙再去容納任何人了。
美國劍橋市。
夜川到酒店辦了入住手續後，就出門尋找May。
他並不知道May住在哪裡，也不知道怎麼找到May。
但是夜川記得每一次和May相遇的地點。
河濱公園、酒店附近的商場、街道。
夜川在劍橋市的地圖上把這三個點標出來，基本圈定了May的生活範圍。
以李斯特大街為圓點的兩公里範圍內，肯定有May的住處。
因為May從不開車，那麼正常人步行的距離一般不超過兩公里。
夜幕降臨時，閃耀的街燈照亮了李斯特大街寬闊的馬路。
然而有一個小巷，卻被街燈遺忘，只有微弱的光亮射在漆黑的世界裡。
小巷裡圍著一群乞丐，他們中間是一個穿著英倫風風衣的男人。
男人帶著帽子，遮住他黑色短髮和英俊的面容。
他拿出一張畫像，遞給乞丐們傳閱。
“誰知道她住在哪裡？”男人用流利的美式英語詢問眾人。
乞丐們交頭接耳，最後沒有人能回答。
這樣的女孩，在美國的街頭隨處可見，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拿著照片去找人，找到之後，不要讓她發現，儘快來告訴我她的下落。”男人把一打捆好的美元扔向乞丐頭頭。
乞丐頭頭眼前一亮，一把抓住這些美元，眉開眼笑地塞進自己兜裡。
其餘乞丐都嚥了咽口水，貪婪地看著乞丐頭頭鼓鼓的口袋。
如果他們一直找不到那個女孩，是不是男人就會讓他們繼續找，那每天都能賺這麼多錢？
“這些是訂金，如果3天之內找到她，你們每人都可以得到3倍的錢。若是過了三天還沒找到……”男人冷哼一聲，“恐怕你們以後都沒法踏上劍橋市的街道，因為我會投資建設這座城市，條件就是不許有人在街上乞討。”
乞丐們的眼睛瞬間閃過驚詫的光芒，他們看不清站在眼前的男人是什麼樣子，但是他的氣場卻死寂地如同從地域裡爬出來的魔鬼。
他是誰？
他竟然能猜到他們的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