鼴鼠諸人深深的屏住了呼吸,完全被這驚鴻一劍震住了。就連葉逸也是心中震驚,剛才藍衫人那一劍有一股劍道的意境,自從來到外界接觸到的都是一些直來直去的粗陋劍技,根本沒什麼技巧可言更別說什麼劍道了,心中就有些隱隱看不起外界的劍技,現在看到藍衫人這驚鴻一劍,他才明白自己真的坐井觀天,小看了天下人。這個人是誰?一隻上位魔獸竟然扛不住他的一劍之威,這種實力恐怕已是大劍師之境了吧。
倖存的十多隻金曈蜂見大巖暴熊已死開始攻擊藍衫人,嗡嗡著就向藍衫人撞去。藍衫人手中鐵劍一翻,隨手一揮,十數道細小的氣刃迸發而出掃向金曈蜂。毫無懸念,十多隻金曈蜂在氣刃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全部被絞成肉泥。接著藍衫人頭也不回的向蜂巢行去,行至蜂巢所在的樹下手中鐵劍朝天一斬,一道數丈長的藍色氣刃沖天而起。
“轟——”房屋大小的金曈蜂蜂巢被氣刃從中間斬成兩半,轟隆一聲掉了下來。一隻比普通金曈蜂大上兩倍的金曈蜂從其中一半蜂巢中爬了出來,正是金曈蜂的母蜂,還未等它飛起來藍衫人已經出劍,藍光一閃,實力堪比秦狂風的母蜂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斬成兩半。維克西等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這舉手投足間的威勢深深衝擊著他們的神經。
藍衫人走到兩半蜂巢之間,手起劍落,一大塊凝膠被一劍削飛,赫然露出了蜂巢的貯藏室,接著藍衫人似乎頓了一下,劍尖停在了葉逸剜的那出藏著金線蜜的小洞處,裡面空空如也。
葉逸與維克西心中一震,這名神祕的強者也在找金線蜜!
“這位前輩,金線蜜已被晚輩取走。”維克西明智的選擇坦白,先不說藍衫人本來就對他們有救命之恩,就是那強悍的令人心悸的實力也不是他們能隨便糊弄的。
藍衫人聞言轉過了身,一張英俊的年輕臉龐出現在眾人眼前,深邃的目光透出一股深深的憂鬱,整個人竟然透著一種年老的人才有的蕭瑟滄桑的韻味。大家呼氣明顯一窒,顯然沒想到這名大劍師強者竟然這麼年青,看上去也不比他們大上多少,這簡直不可思議。這麼年輕就擁有大劍師的實力,而且修的是攻擊力相對較弱的水屬性鬥氣,一個人的名字就呼之欲出了,那就是剛剛崛起的幾個月前大鬧雪域王朝皇城的“傾城劍”——蕭逝水!
“您是傾城劍蕭逝水閣下?”維克西強壓心中的激動,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音,其他人也緊張的望向藍衫人,這可是大陸上的巔峰強者啊,而且是號稱百年來最具潛力的巔峰強者,這樣的人在他們的心目中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哪會想到有一天這樣的人會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是叫蕭逝水。”藍衫人的聲音清冷而低沉:“金線蜜被你們取走了?”
“是,是,被我們取走了。“雖然早已猜到,但聽到對方的肯定回答還是忍不住激動,說話都有些口吃了。“閣下,這就是金線蜜。”維克西說著從腰間解下了那隻水囊。
蕭逝水望了一眼維克西:“你願意送給我?”
“我們的命都是閣下救的,金線蜜本來就屬於閣。”維克西說到這嚥了口唾沫不安的看了一眼蕭逝水:“不過,在下的老師急需這金線蜜救命,因此請閣下能夠留下一些。”現在維克西心中是七上八下,對方的實力在那擺著,就是一絲不留,他也無可奈何,但事關老傑克的生死,他不得不大著膽子提出要求,只希望對方不要生氣。
蕭逝水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神色:“按照傭兵界的規矩,這是你們先得到的就是你們的,不過這些金線蜜對我有大用,我就收取一半,另一半你拿去救你老師吧。”
維克西一喜:“多謝閣下。”連忙在取出一隻水囊,將裡面的水倒出,把金線蜜分了一半進去,恭謹的遞給了蕭逝水。
蕭逝水自然的接過裝了一半金線蜜的水囊,最後向著葉逸看了一眼:“小兄弟,你的劍技不錯,如果不是我還有要事未了一定找小兄弟探討一二。”說著身體彷彿如一道煙雲一般飄入叢林深處。
葉逸心中一震,爺爺在傳授劍技的時候曾對自己說過,能夠看出劍技不凡之處的強者,一定也是修劍道或對劍道有所領悟的人,難道這名年青的強者已經領悟了劍道不成。
“我靠,那就是一劍摧毀一座城牆的蕭逝水嗎?真是太帥了,我要有他一半的魅力,整個青石鎮的美女還不任由我採摘。”克拉爾砸吧砸吧嘴說道。
旁邊西斯毫不客氣的在他背上來了一下,克拉爾立刻慘嚎一聲:“你輕點,我這兩根肋骨還斷著呢!”說著不吃虧的在西斯的胳膊上也來了一下,疼的西斯只抽冷氣。
“趕快打掃戰場,我們要趕緊離開這,等回到營地再說。”維克西平靜了一下心情說道,現在這裡死了上百的魔獸,更有一隻上位魔獸,血腥氣極為濃烈,再引來什麼高階的魔獸,就大大不妙了。
其實也沒什麼打掃的,除了魔核金曈蜂身上只有一樣東西值錢,那就是尾針。大巖暴熊身為上位魔獸當然是渾身是寶,葉逸熟練的用短劍將它的皮剝了下來,這柄短劍也是出自爺爺之手,鋒利不下於那柄長劍,所以才能將上位魔獸的皮剝下,接著又從大巖暴熊的腦袋裡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土屬性魔核,至於其它部分現在時間緊迫只能棄之不顧。這次收穫比六年前那次幻水黑蟒洞穴之行還要大,一百多隻金曈蜂共找到了十五顆魔核,尾針也收集了近百根。另外維克西又用水囊裝了一些普通的金曈蜂蜂蜜,這些東西雖然跟金線蜜相差甚遠,但有很強的療傷效果,正適合他們現在用。
等大家傷痕累累好不容易回到營地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數里的路程竟然走了一個時辰,可想而知大家現在的狀況有多麼糟糕。隨著一聲稚嫩的鷹啼,一道細小的身影利箭一般射出,落在葉逸的肩膀上,正是小劍。
“維克西,你們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被菲爾小姐吃了。”基恩在營地外迎上了他們,看到維克西就是一陣抱怨,再看後面一群半死不活的傭兵們嚇了一跳,連忙上來幫忙。他回到營地也有好一會了,身上的衣服還是溼著,看來是躲避金曈蜂跳入了水中。
“維克西!”菲爾聽到動靜立刻跑了出來,眼圈紅紅的撲到了維克西的懷中,維克西輕聲安慰。克拉爾歪著頭看著兩人,半天酸溜溜的擠出一句:“看來我也要找一個老婆了。”西斯在旁邊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回到了駐地,大家似乎都抽乾了力氣一般,橫七豎八歪倒一大片,兩名留守的傭兵立刻忙著為大家處理傷處。這次不比一個月前的決鬥場突圍,大家受的傷基本上都是撞傷,不是手臂骨折就是肋骨骨折,要麼是腿部骨折,這些傷要不了人命,但是比那些看上去駭人的皮肉傷要難受的多,稍一碰觸就疼的要命,這幾里路的路程可把大家折磨壞了。
“老師,我把金線蜜取回來了。”維克西立刻走到老傑克身旁,將裝著金線蜜的水囊遞了過去,高興的說道。
老傑克深深的看著維克西,沒有說什麼,他這一生經歷過諸多生死,體驗過各種人情冷暖,心中還是忍不住顫抖,眼角有些溼潤,乾枯的手緩緩接過了水囊,在這一刻,老傑克又有些如釋負重的感覺,從現在起他不再是鼴鼠傭兵團的團長,而是這些孩子們的長輩。
篝火在營地中升起,大家的傷已被初步處理好,或躺或坐的聚在一起聊這次的收穫,當然話題最多的還是邂逅蕭逝水這件事,把另兩名沒有參見行動的傭兵羨慕的不行。葉逸,老傑克,維克西,三人坐在一起,商量著鼴鼠以後的打算。
“狂風這次被飛鷹灰熊算計,是必滅不可,回去後就不用在怕他們找麻煩。但狂風的地盤肯定要被飛鷹和灰熊瓜分,到時候還是要面對這兩個傭兵團,想要獨立於外是不可能的。”老傑克緩緩的道,因為服用了一些金線蜜,現在老傑克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就沒有一點辦法?”維克西皺眉問道。
葉逸看了看兩人奇怪的問道:“為什麼非要在青石鎮,大家可以去外面嗎?”
維克西搖了搖頭:“因為大家的根在青石鎮,好幾名團員家裡還有老人在鎮中,根本不可以離開青石鎮。”
“把老人們一起搬走不就得了,這次團裡收穫這麼大,應該有能力做到這些吧。”現在葉逸已經算是入世了一個多月,對於金錢也終於有了模糊的概念,因此才會有如此提議。
維克西苦笑了一下道:“大家是沒有意見,只不過他們的親屬們不會同意,因為老人都是懷舊的,你讓他們這麼大年紀背井離鄉,就是我們也有些不忍啊。”
葉逸沉默下了,他閱歷有限實在是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最後老傑克突然嘆了口氣:“我們在南城區定居吧。”
“什麼?”維克西一愣:“老師,南城區是冒險者的勢力,他們不會允許傭兵團進駐的。”
老傑克搖了搖頭:“到時我自有辦法,希望我這張老臉還有用。”
維克西心中一跳脫口問道:“老師以前是冒險者?”
老傑克已經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維克西的疑問。看到老傑克這樣,兩人知道老傑克要休息了,於是默默的離開老傑克的身邊。
“維克西大哥,你去陪菲爾姐姐吧,我去給大家在療一次傷。”葉逸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菲爾,正不時的向這裡望,識趣的選擇迴避,這是克拉爾教他的,他到現在也不明白有什麼好迴避的,不就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嗎,多個人在旁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維克西臉龐微紅,現在整個團除了他全是光棍,他自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對葉逸點點頭就飛快的向菲爾跑去。葉逸看著維克西的背影搖了搖頭,向著幾名受傷最重的傭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