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瀑布之下,葉劍塵負手而立,葉逸老老實實的站在他的身後,頂著兩個黑眼圈,昨晚看《遊俠列傳》看的太晚結果沒有睡好。
“逸兒,從今天開始我教你七式劍技,均是我早年領悟萬物之勢所創,我把它們歸納到一起,叫‘意劍七式’,分別是‘天瀑蕩塵’、‘風過無痕’、‘雲生霧靄’、‘葉落紛飛’、‘碧海潮生’、‘指點江山’、‘生死相依’。如果你能掌握,進入劍道第一層境界將不是問題。”葉劍塵手裡多了一柄碧綠色的木劍,指著飛瀉而下的瀑布問道:“看著這瀑布,你看到了什麼?”
葉逸眨了眨眼睛,老實答道:“水,從天而降的水,”
葉劍塵張了張嘴,知道白問了,於是直奔主題說道:“我先教‘天瀑蕩塵’,取自瀑布奔騰而下滌盪世間的意境,其意就在一個‘蕩’字。逸兒,你看,瀑布攜萬鈞之勢傾瀉而下,那是一種一往無前莫可阻擋的氣勢。你現在要做的是將這種勢融入你的劍,給你感覺一下它的劍勢。”
葉劍塵說完突然一轉身一劍向葉逸斬去,一股浩蕩的氣勢一下籠罩了葉逸,葉逸直感到自己彷彿身處一條奔騰而下的瀑布下面,將要面對無情的沖刷!正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向自己壓來的瀑布消失的無影無蹤,定睛看去爺爺已經收劍,微笑著看著他。
“爺爺!您嚇死我了!”葉逸不依的責怪爺爺。
“呵呵,不讓你親自體會一下如何更快的掌握呢?”葉劍塵呵呵笑道。
看孫兒還要不依不饒,葉劍塵忙繼續道:“昨天我給了你一顆‘劍心’,領悟這些並不是很難,但是你不認真領會一樣空有寶山而不得。所以從今天開始你要在這瀑布之下參悟瀑布之勢,不要想著偷懶,我會讓銀劍看著你。”
“啊!不是吧爺爺?”葉逸叫苦不迭,但被葉劍塵直接無視。看向不遠處晒太陽的森林之熊,這傢伙很沒義氣的裝著沒看到。懸崖上銀劍迴應似的鳴叫了一聲,當然迴應的是葉劍塵,意思是樂意效勞。葉逸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在銀劍那雙銳利的獨眼下他是甭想偷懶了。
瀑布轟隆隆的往下傾瀉著水流,葉逸抱著劍坐在岸邊看著它發呆,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才能將這瀑布的勢融入劍勢之中。每當若有所悟就出劍虛劈幾下,這柄樣式古樸的劍是葉劍塵送給他五歲的生日禮物,聽爺爺說是他最早使用的劍,但自從得到那柄碧綠色的木劍後,爺爺就收藏起來不再用了,現在送給了他。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一點進展也沒有,大黃已經打了獵物回來丟給葉逸,葉逸無奈的收起劍起身處理獵物,自從五歲的時候,做飯的任務就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不過幸好大黃負責打獵,他只需烤熟即可。
這回大黃帶回了兩隻下位低階魔獸暴牙兔,屬於可食用魔獸,不要看它帶個兔字就以為它很好欺負,相反它沒有普通兔子的溫順反而非常暴躁,並且體型是普通兔子的兩三倍,是食肉動物,它的兩顆暴牙可以輕易洞穿傭兵們的護甲。
烤好兔肉,大黃不客氣的獨享一隻半,另外半隻葉逸分成了兩份,一份送到了後山爺爺那裡,另一份當然是自己的了。而銀劍就不用了,這傢伙喜歡自己捕獵並且喜歡吃生食,葉逸沒少嘲笑這傢伙沒有身為上位魔獸的自覺,太沒品位了,這個評價曾深得大黃的贊同。
吃完午餐,葉逸又開始了枯燥的修煉,看著瀑布發呆。沒辦法銀劍那野蠻傢伙在頭上盯著,要是自己偷懶它不會介意把自己扇上天來次刺激的飛行。
一連三天葉逸都在無聊的發呆中度過,劍道沒有一絲進展,爺爺雖然沒說什麼,但他也深感愧疚,不希望爺爺對自己失去信心。一咬牙,決定險中求道,脫了衣服爬到了瀑布下的一個突起的礁石上,礁石被瀑布積年累月的沖刷變的光滑無比,稍不留心就會滑下潭去,以他那泡了三年龍血的身體在瀑布的衝擊下也感到呼吸困難,堅持不到一刻鐘就跌落水中。但就是這樣把他性子裡的拗執勁給激了出來,參悟瀑布之勢變成了在瀑布下立足!一次次跌落一次次爬上去。這些當然都落入了葉劍塵的眼中,很是欣慰,自己從小拉扯大的孫兒他當然瞭解,天資聰穎不說,骨子裡有一股天生的傲氣,雖然他能很快的學會自己所傳授的劍技,但跟所用小孩一樣天性頑劣,不能靜下心來修行,他要做的就是激出孫子骨子裡的那股傲勁,激勵他自己成長,將來才能在劍道的道路上走的更遠,甚至超越自己!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葉逸每天都在與瀑布搏鬥,終於可以在瀑布下安然立足了。今天他靜靜的坐在瀑布下,接受著瀑布之水的滌盪,經過與瀑布長達一個月的搏鬥,心中若有所悟,如今再看瀑布似乎感覺到了許多不同的東西。瀑布還是原來的瀑布,但看瀑布的人的心卻不同了。腦海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又彷彿是一顆種子經歷了春天的洗禮要破土而出,釋放出無窮的活力!葉逸心中一震,大腦一陣清明,葉劍塵種在他意識之源的“劍心”終於有了反應,一股瀑布所擁有的浩蕩之勢充滿了他整個靈魂,沒有任何時刻讓他感受如此清晰,彷彿就印在他的心間一般。手中長劍劃出,攜著一種淡淡的磅礴之勢!
“成了!”葉逸興奮的跳了起來,回到岸上胡亂的穿上衣服向後山跑去。他要跟爺爺分享成功的喜悅。
“不錯。”葉劍塵親自體驗了一番孫兒的劍勢,雖然劍勢很弱但還是非常滿意。因為讓一個十歲的少年掌握只有大劍師或大魔導師才能掌握的‘勢’,事情本身就有些離譜。
“劍勢的修煉其實就是精神境界的修煉,需要日積月累才能提升上去。你雖然能把勢融入到劍技裡,但你現在的層次根本不入流,還需要認真鞏固,從今天開始每天參悟六個小時的瀑布之勢,一年之後我再教你另一劍勢。”
“啊,那其它時間呢?”葉逸眨著眼睛問道。
葉劍塵微微一笑:“其它時間自己安排。”
“噢耶!爺爺萬歲!”葉逸高興的歡呼一聲,跑出了山洞……
又是新的一天,葉逸早早的完成一天的功課,無聊的坐在瀑布下接受瀑布的沖刷,激盪的水衝在身上麻麻的癢癢的,非常舒服。
“大黃,我們還去幾個月前的那個湖泊吧?”葉逸突然對正在潭中玩水的大黃喊道。
“嗷,嗷。”大黃興奮的浮出水面叫著。
“那我們就趕快走吧。”葉逸見大黃同意也非常高興,立刻從青石上跳入潭中游向岸邊。自從一個月前與那名叫維克西的傭兵偶遇,葉逸的心就飛了出去,他迫切的想找人交流,玩耍,這可能就是孩子的通病吧。畢竟在一個封閉的環境裡生活了這麼久,心中的寂寞是無法磨滅的。這次提議去那裡,也就是抱著再次遇上的僥倖心理,希望再見一次外來的人吧。
葉逸依然坐在大黃的肩膀上,大黃釋放出自己的氣息,大步向密林深處走去。
有準聖獸開道,一路上暢通無阻,不多時便又回到了那片湖泊。
可惜讓葉逸失望了,別說傭兵了,就連棲息在湖邊的那條幻水黑蟒也搬了家,只留下一個荒廢的洞穴。雖然失望,但作為一個十歲的孩子,很快就調整了心情。
“大黃,捉幾條金鰭鯉魚,我們烤魚吃。”
聽到這句話,大黃應該很興奮的跳進湖裡,可這次卻沒有動,而是警覺的豎起了耳朵,望向密林深處。
“怎麼了大黃?”葉逸不解的問道。
大黃衝著密林低吼了幾聲。
“有東西靠近?”葉逸眼睛一亮,是什麼呢?這次大黃故意洩露了氣息,一般魔獸根本不敢靠近,那來的東西不可能是魔獸,那一定就是人了!傭兵?葉逸的腦海裡立刻跳出了維克西的臉。
壓著心中的喜悅連忙對大黃道:“大黃,我們躲起來。”葉逸準備給自己的第一位人類朋友一個驚喜。
大黃拗不過葉逸,無奈的被他拉到幻水黑蟒以前的洞穴裡,這個洞穴的位置非常好,外面不容易看到洞口,在裡面卻把外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很快,一個輕盈的身影出現在了岸邊。葉逸有些呆滯,這明顯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這名少年穿著一件工藝粗糙的獸皮上服,亞麻長褲,揹著一張幾乎跟他差不多長的長弓和一壺箭支,並且在腿上還綁了一柄短劍。
少年來到岸邊先警惕的巡視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危險後,才解下長弓與箭支,擦了一把額頭的漢,坐在地上休息了起來。但他的手卻沒閒著,抓起身邊的石子就向湖裡拋去。
“咕嘟。”石子掉入水中蕩起一片水花,接著更多的石子被拋入湖中。
葉逸有些奇怪,看這少年不像是在玩耍,好像跟湖有仇似地玩命的拋石子。不過很快他就知道少年的用意了。
“嘩啦。”一條尺許長的金鰭鯉魚跳出了水面,對著少年露出了醜陋的利齒。接著更多的金鰭鯉魚越出水面。魚群被激怒了,但卻有那岸上的少年毫無辦法,只能象徵性的向少年示威,希望嚇退敵人。
“哈哈,你們來咬我啊。”少年衝著飛魚扮了一個鬼臉。
葉逸也感到忍俊不禁,心中好奇也不急著出去了,決定看看少年到底要幹什麼。
此時,少年已從地上站了起來,手向腰間摸索了一下,很快手中就出現了一卷繩索狀的物體。葉逸看的分明,那是一根青荊藤蔓,這種藤蔓在森林裡很常見,不僅堅韌異常,還非常纖細並附有一定的彈性,適合當繩索來用。少年先前腰間纏了一根,現在解下不知要幹什麼。
很快少年的行動告訴了他。只見少年從箭袋裡抽出一隻長箭,把青荊藤蔓的一頭綁在了箭尾,另一頭則綁在了腰間。接著,少年拿過長弓搭上箭只,對準了湖面。
葉逸瞬間明白了少年要射跳出湖面的金鰭鯉魚!心中驚奇之餘又為少年擔心,金鰭鯉魚雖然品階不高,好呆也是魔獸,身上的鱗片可是非常堅韌的,一般攻擊根本無法破防。看少年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禁又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