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3章 月夜清歌
在天快黑下來的時候，張弛停下了腳步，陰沉著臉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小叫花子：
“別跟著我好不好？”
張弛想要修練，而且在這座大山之中，張弛也想煉一次丹，可能要耽擱一段時間，所以他不想讓一個陌生的小叫花子跟在身邊。
“切……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可沒跟著你……”小叫花子一臉看白痴般地看著張弛說道。
“好，那你請便，我要在這裡過夜了……”張弛說著，頭也不回地向著大瀑布走去，尋了一塊大青石，獨自盤腿打坐起來。
小叫花子氣得狠狠地跺了跺腳，也不好意思再跟著張弛，就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張弛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谷之中。
半晌之後，小叫花子的大眼睛轉了轉：“哼！你不讓我跟我我就不跟著？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偏要跟著你……”
小叫花子說完，也追著張弛向瀑布下走來，可走了幾步之後，他又猶豫了，最後停下腳步……
月華如洗，嘩啦啦的瀑布衝擊著潭面，濺起萬千珠玉，潭水化作一條小溪歡快地奔向遠方，蜿蜒九曲……
霧氣在水潭上慢慢升起，和著月色的青輝，如同人間仙境，而月華透過淡淡的薄霧，在水面的波光中跳躍，浮光躍金，一切都是那樣的虛幻而飄渺……
夜漸漸深了，盤腿坐於青石上的張弛緩緩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如漫天的星輝，有形有質一般沖天而起。
眉頭微微皺起：“嘶……什麼情況？吸收了如此多的星辰之氣，功力竟然沒有提升，而且……似乎丹田變得更架貪婪了……
混沌星辰訣運轉更快，吸收的星辰之氣在成幾何倍的增長，壓縮後的精純的星霧不停被吸入丹田之中……
可是有一層灰濛濛的壁障卻頑固地阻止著修為的提升，這在以前可是沒有出現的事情，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弛幾次想努力地查清這層突然出現了壁障是什麼，可是卻無能為力。
這層壁障不同於突破時的瓶頸，完全是兩個性質。
再說，如今張弛的修為是霧士六段中段，距離突破到霧士七段還有一段時間，瓶頸沒道理會在這時出現……
想了好久，張弛都想不出個頭緒，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修為無法提長，但自己的功力卻越來越強，只要修練好處就會出現。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全身汗津津的，十分難受，張弛看了一眼霧氣下的深潭，潭水雖然清澈，可是寒氣形成的水霧還是讓張弛覺得全身寒冷。
“到下游去洗一下……”
張弛長身而起，身形閃動，延著小溪向下遊而來。
可當他剛剛轉過一道山崖，月光之下，一名女子哼唱的小曲聲卻隱隱傳來，那聲音如同天籟，又似金玉之聲，和著叮咚的泉水在空中緩緩流淌。
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
我這裡出帳外且散愁情。
輕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
猛抬頭見碧落月色清明。
……
聽了歌聲，張弛全身猛然一震，一股熱血剎那間衝上大腦，一個如同謫落於九天的小仙子的模樣，瞬間在他的大腦中浮現出來。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無情的一腳踢出，那道苗條的身影倒飛出去……
而後……躲在她師父的懷裡傷心地哭泣，精緻本不該出現在人間的小臉上梨花帶雨……”
張弛的臉上抽搐了起來，下意識地伸出手來捂在了自己的胸口，好痛……
“那一天，她與她的師父離去了，那一夜，張弛的那個奇怪的夢，夢中花落知多少，唯有少年情愫最難捉摸……”
汗如雨下，張弛微微地躬下身去……
“難言的痛楚……為什麼我想到她時，心就會陣陣絞疼？為什麼連在夢中，她都不肯放過我？
你淺笑嫣然，你的歌聲在我心中抺之不去，還有，還有，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可是……你如九天明月，皓月當空，而我只是臭水溝裡的一隻螢火蟲，全身汙垢，在你面前，我自慚形穢……”
歌聲漸漸停止，水聲嘩嘩地在小溪中濺落的聲音傳來。
前方有山崖阻擋了視線，張弛無法看清山崖那邊水中的玉影，他也沒有勇氣去看。
一個聲音在他的心頭響起：“褻瀆……女神……”
“是呀，她是那樣的神聖，怎麼會是我這樣一個喪家之犬可以褻瀆的呢？”
張弛心裡一片失落，一屁股坐在了河灘上，呆呆地望著水面出神，少年的心事，讓他的心……亂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弛才從呆滯中清醒了過來，茫然四顧，月華西天，只有遠處瀑布傳來的隆隆聲，玉人的歌聲早已不再……
張弛猛然站起身來，瘋了一般衝向小溪的轉彎處，可是溪水寂寞地流向遠方，萬物沉靜，大地彷彿都已經睡去……
一切……都像一個夢……卻……如此真實……而又虛幻……
心在流血，那一份沒來由的思念，驟然把心田充斥得滿滿的，思念的心如同飢餓的野狗啃食著他的心靈。
愛情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它來的時候是如此的迅猛，勢不可擋，少年的初戀就這樣靜悄悄地降臨……
“精兒……精兒……精兒……”
內心在無力地呻吟，在吶喊，可是卻不敢在嘴裡發出半點的聲音，她不會就在附近正在看著我吧……
在天快亮的時候，張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瀑布下，然後就這樣一頭扎進了霧氣正濃的深潭之中……
黎明前的黑暗，冰冷的潭水，掩蓋不住少年心中的迷芒，擋不住少年內心的火熱……
是潭水讓眼角溼潤？還是淚水在臉上流淌？流進嘴裡鹹鹹的，心卻在無助地抽搐……
不要想了！你不配，縱然她就在你的身邊，你依然是你，她依然是她，身負血海深恨，被三大勢力追殺，沒有明天，那是一條不歸之路……
轟隆隆……
水花四濺，如同一個水怪在漆黑的潭水中肆虐、瘋狂，痛苦心靈慢慢遠去，近而被心中的戾氣所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