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塊石頭？草！該不會就是唐子瑜讓自己挑選的那些吧？”韓峰暗自腹誹道。
為了取得唐子瑜的信任，韓峰早上小試牛刀，從五十塊石頭中選出兩塊當場剖開，並且全都出了綠，剛才又當著唐子瑜的面表演了一出“隔空探物”的好戲，看來，唐子瑜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韓峰的實力。
只可惜，害慘了莫小柔。
如果韓峰記的不錯，把那些石頭退掉，還是他親口提出來的。
“姑娘，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看著莫小柔那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韓峰啼笑皆非。
若是讓莫小柔知道了事情的緣由，真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咳嗽一聲，韓峰安慰道：“小柔姐，不就退個貨嘛，我陪你一起去，往後再採購的時候注意一下就好了。”
莫小柔苦著臉道：“你沒有去過華洋石廠，你不知道，那裡的人很難纏的，想退貨比登天還難。”
採購和退貨不一樣，前者是買方市場，後者是賣方市場，用通俗的話說，誰掏錢誰是大爺，讓莫小柔這樣一個性格靦腆的女孩子去和那群老狐狸糾纏，說實話，確實有些難為她。
何況，即使這次能夠退貨，也勢必會影響到以後的合作。
想了想，韓峰笑道：“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小柔姐吃虧。”
莫小柔嘆息一聲，沒有吭聲。
此時接近正午，眼看就到了吃飯的點兒，莫小柔一心想著如何把那批石頭退掉，卻是沒有心思吃飯，待石頭全部裝上車，她便迫不及待的坐上了副駕駛位。
司機張叔下午還要陪馮叔去別的地方採購，忙不過來，無奈之下，韓峰只好餓著肚子當了一次司機。
華洋石廠位於海城市城南的郊區內，距離冰瑜珠寶公司大概有二十公里路程，據莫小柔說，那是一家專門從外省的石礦低價購取翡翠原石，然後高價轉手賣掉，藉此來賺取差價的小型工廠，除了冰瑜珠寶以外，海城市另外的幾家珠寶公司也從那裡採購原石，可以說供不應求。
在海城市的周邊地區，類似華洋石廠這樣的小型企業有四五家，都和冰瑜珠寶公司有著業務上的往來，分別由馮叔、楊叔、莫小柔和趙雷負責接洽，這種企業由於規模太小，資金不夠雄厚，其實，在外省的石礦區並不受待見，買來的多半是別人挑剩下的次貨，而且運到海城以後，依然不斷的抬高售價。
正是因為如此，唐子瑜才會費盡心機想要和賭石城簽約。
貨車快要駛出城區的時候，莫小柔還在擔心，撅嘴道：“財務部按照採購的原價，讓我把五萬多塊錢全部要回來，萬一那些人不答應，該怎麼辦啊。”
花出去的錢，等於是潑出去的水，無故退貨本來就理虧，再想把錢全數討要回來，的確是有些難度，別說莫小柔，即使唐子瑜親自去，只怕也很難辦到。
韓峰隨口說道：“能要多少要多少，盡力而為就是了。”
“你不知道，財務部的衛經理很凶的，而且動不動就扣工資，如果這次要不來錢，恐怕我下個月的薪水又要打折了。”莫小柔對那個衛經理似乎很是懼怕。
“衛經理？”韓峰奇怪道：“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莫小柔道：“她是剛從總公司那邊調來的，專門負責公司的財政，上個月就有好幾個同事被扣了工資。”
“去找唐總啊。”
“聽說衛經理在總公司那邊的根子很深，唐總也拿她沒有辦法。”
“小柔姐也被扣過？”
“嗯。”莫小柔點頭道：“採購部上個月的業績不怎麼好，所有人都被扣了五百塊，還辭退了一個司機。”
怪不得整個採購部，只有張叔一個司機，原來是剛剛裁員過。
韓峰扭頭看了莫小柔一眼，笑道：“小柔姐儘管放心，不管今天下午能不能退掉這批貨，我保證，你下個月的工資一分錢都不會少。”
莫小柔愣住了，驚訝道：“什麼意思？”
韓峰故作神祕的笑道：“衛經理那邊我去說。”
“你？”
“怎麼，小柔姐不相信我的能力？”韓峰咳嗽一聲，道：“對付女人，我有的是辦法。”
莫小柔臉一紅，便不再搭話了。
韓峰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邪魅，說話不著邊際，其實，莫小柔對他的印象並不怎麼好，然而，莫小柔聽的出來，韓峰是真的想幫她。
當然了，想歸想，莫小柔確實對韓峰的能力持懷疑態度。
而韓峰自所以誇下海口，則是出於愧疚，畢竟是因為他的幾句玩笑話，才使得莫小柔陷入現在的困境。
“快看，對面那片廠區就是華洋石廠！”片刻後，莫小柔突然伸手指道。
韓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兩百米外的公路右側，稀拉拉的蓋著幾棟廠房，房屋雖然破舊，但是佔地面積卻不少。
整個石廠被一道兩米多高的圍牆圍著，黑漆漆的大鐵門，門口處，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虎背熊腰的男人。
兩人都有將近一米八的個頭，短髮，面板黝黑，嘴裡叼著點燃的香菸，手裡握著嬰兒手腕般粗細的木棍，看樣子像是地痞流氓。
他們剛開始顯得很是懶散，可是看到韓峰的貨車，立刻變得警剔起來。
“就是這裡？”韓峰確認道。
“嗯。”莫小柔點了點頭。
韓峰不由連翻白眼，媽的，放眼望去，這哪裡像是一個工廠，簡直就是一個賊窩啊，真搞不懂，莫小柔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以前是怎麼和這些彪形大漢打交道的。
“停車！”
剛到石廠門口，那兩個彪形大漢就湊了過來。
莫小柔趕忙說道：“把車停在門口就行，我們進去找李總談。”
韓峰依言把貨車停好，便聽到那兩個彪形大漢拿手中的木棍敲著車門喊道：“孃的，快下來！”
看到這種陣仗，韓峰越發覺得不對勁，而莫小柔卻是面不改色，把腦袋探出窗外，笑道：“兩位大哥，我們是冰瑜珠寶公司的，來找李總談點事情。”
“呦，這不是小柔妹子嗎？”其中一人認出了莫小柔。
另一人奇怪道：“六子，這妞兒你認識？”
叫作“六子”的彪形大漢咧嘴笑道：“她就是雷子看上的女人。”
“她？”另一人愣了下，挑起大拇指讚道：“雷子的眼光真不錯，你瞧，這妞兒那面板白白淨淨，像饅頭似的，長的俊，胸也不小，如果抱到**，玩起來肯定舒服。”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是沒能逃過韓峰和莫小柔的耳朵。
莫小柔那善意的微笑，頓時就僵在臉上。
而韓峰則是神色一肅，心說果然是兩個流氓！
他們嘴裡所說的雷子，應該就是外出採購的趙雷。
現在看來，趙雷確實在打莫小柔的主意。
聽到他們露骨的對話，莫小柔羞得臉紅如血，假裝沒有聽見，推門下了車，直接問道：“兩位大哥，你們李總在嗎？”
“李總在辦公室談生意，忙的很。”六子應道：“怎麼，小柔妹子找李總有事？”
莫小柔點頭道：“嗯，李總什麼時候能談完？”
“這個嘛，不好說，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要陪人家吃午飯……”六子明擺著是不讓進去，邪邪一笑，道：“小柔妹子有啥事，不妨先對哥說說，看在雷子的面子上，能幫的，哥一定幫你。”
“真的？那太好了！”莫小柔頓時面露喜色，指著貨車的車廂說道：“事情是這樣的，上次我從你們這裡採購的那批石頭，領導不太滿意，想……想和李總談談，看能不能把它們退掉……”
“想退貨？”一聽這話，六子的臉色刷的就冷了下來。
莫小柔忙道：“這批貨我們只剖開兩塊，其餘全都沒有動過，和買的時候一模一樣，你們收回去，完全可以再重新賣掉。”
六子和另一個彪形大漢對視一眼，冷笑道：“小柔妹子，你出來混，該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吧？錢貨兩清，哪有領導不滿意，就跑來退貨的道理？”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當初買石頭的時候，可是你親手挑的，白紙黑字，還簽了合同，現在想反悔？哼，那就是違約，要賠錢的！”
不出莫小柔所料，大門都還沒有進，便碰了一鼻子的灰，她急道：“都是我的錯，我經驗不足，麻煩兩位大哥幫我在李總面前說說，我保證，就這一次。”
六子撇撇嘴，那陰險的目光在莫小柔胸前一掃而過，眉宇間頓時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道：“小柔妹子不是外人，照理說，我應該幫你，只不過李總那邊……唉，不好辦吶。”
“價錢方面，我們可以再商量的。”沒辦法，莫小柔只好退而求其次。
六子笑了，揚眉道：“據我所知，合同上寫的很清楚，如果你們違約，一分錢也別想拿回去。”
“這……”
“要不這樣，等下李總談完生意，我在他面前替你美言幾句，儘量給你爭取半價回收，怎麼樣？”
“可是……”
“你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
“我願意！”
莫小柔情急之下，幾乎是脫口而出。
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爭取到多少是多少了。
“那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六子看了下時間，道：“李總一時半會很難閒下來，哥的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小柔妹子陪哥到對面的酒店搓一頓咋樣？咱們一邊吃，一邊等。”
韓峰坐在車上，一直沒有插話，聽到六子這麼說，他才“咔嚓”一聲推開車門，跳了下去。